第289章 喜堂底下,將計就計


  兩日工夫,周恆沒閒著。

  頭一日,他讓小棠畫了錦河大戲院的圖,又讓分署的人把前後兩條街、進出的巷子都摸了個遍;第二日,他親自去了一趟,白天去,像個看熱鬧的學生,里里外外轉了一圈。

  錦河大戲院,是府城頂熱鬧的去處,平日唱戲、放電影,門口貼著斗大的海報,黃包車停了一排,電燈一到夜裡就亮起來。可這兩日,戲院門口掛了塊牌子:「喜宴包場,恕不接客。」

  【叮!大戲院包場辦喜宴,明面上是喜事,可一個戲院,不放電影不唱戲,關起門來成親,這排場,透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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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人多眼雜,瞧不出什麼。到了第二日夜裡,周恆帶蘇晚、二猴,趁黑又摸了回去。

  戲院後牆,二猴早踩好了點,一處矮牆,翻進去正是後院。三人貼著牆根,借著陰陽眼,往戲台方向摸。

  戲台子上,紅綢掛了起來,一排排椅子擺得整整齊齊,看著是喜堂的樣子。可周恆的目光,落在戲台中央。

  那裡,本該鋪紅毯的地方,掀開了一角,露出底下一個黑漆漆的入口,石階往下,隱隱有紅光透出來。

  「底下有東西。」周恆壓低聲音。

  【叮!喜堂底下有暗室,明面上辦喜事,底下才是真正見不得光的地方。】

  三人躡足下去,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小的地下室。

  地下室正中,擺著一台半人高的自鳴鐘,紅木外殼、黃銅鐘擺,鐘擺一左一右,擺得慢悠悠。鐘擺上,密密麻麻纏著猩紅線,隨著那擺動,線一牽一牽。自鳴鐘兩側,十幾個姑娘,眼睛閉著,整整齊齊坐著,神被壓著,一動不動。有穿學生裙的,是女學堂失蹤的那幾個;還有幾個穿舊布衣、年紀更小的,瞧著是牽機從別處擄來,攢了有些日子了。

  「都在這兒。」二猴吃了一驚,又趕緊捂住嘴。

  「又是這一套。」周恆瞧著那自鳴鐘,心裡冷笑,「紅妝閣明面上賣嫁衣、底下關人,這大戲院明面上辦喜事、底下也關人,她們教里,就教不會換個地方藏?」

  周恆的目光,落在那黃銅鐘擺上。鐘擺中央,一根最粗的猩紅線,空著一頭,像是留著拴什麼人。

  象牙算盤在他掌心一撥,他湊近了看,算盤珠子無聲轉動,把地下室里的氣機線,一條條算出來。

  「陣眼在自鳴鐘的機芯上。」他心裡有數,「鐘擺一搖、線一牽,她要在這底下,把這些姑娘的魂,一起牽了。」

  【叮!失蹤的姑娘全在地下室,自鳴鐘是陣眼,那根空著的粗線,是留給最要緊的一把鑰匙,就等吉時一到,鐘響牽線開魂。】

  「那根空線,是留給誰的?」蘇晚輕聲問。

  周恆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阿纓留在分署,沒跟來。

  「留給阿纓。」他沉聲道,「她是月母要的主鑰匙,牽機擄了別人,到底還是要湊阿纓這把。她撂帖子請我去,喜酒是假,把阿纓也引過去,才是真。」

  「那我們……」二猴問。

  「將計就計。」周恆嘴角一勾,「她想要阿纓,我們就把阿纓『送』給她。」

  【叮!宿主反手布局:牽機設局想釣阿纓,周恆順水推舟,到時候真真假假,看誰先咬鉤。】

  他沒急著救人,地下室里的姑娘雖被壓著,呼吸都還勻淨,牽機留著她們有用,一時半會兒不會出事。眼下打草驚蛇,反倒壞了大事。

  「先在這陣眼上,留個記號。」周恆摸出破月牌,借著牌面微光,在自鳴鐘底座那道石縫旁,悄悄把一縷雷氣,順著縫引了進去,藏得嚴嚴實實。

  「等吉時一到,她讓鐘響、要牽線,我這點雷,就從機芯里炸開。」

  【叮!提前在陣眼埋好雷,外有分署、內有暗手,等她自己把脖子伸進來。】

  三人正要撤,地下室入口處,忽然傳來腳步聲,一道光束晃了下來。

  「什麼人?」

  周恆一把拉住蘇晚、二猴,貼到自鳴鐘後的陰影里。光束越來越近,一個穿黑衣的看守,提著燈,一步步走下來,身後還跟著兩個。

  「來得正好。」周恆眼睛一眯,低聲吩咐,「二猴,你護著退路;蘇晚,左邊那個歸你;我來中間,動靜小點,別驚動上頭。」

  那看守剛轉過自鳴鐘,周恆動了。

  他沒放雷,一個箭步貼上去,掌緣在那人後頸一敲,看守悶哼一聲,軟倒在地。左邊兩個剛要喊,蘇晚的寒氣已經裹上去,兩人渾身一僵,二猴從後頭撲出,手起掌落,三個人沒鬧出多大動靜,全給放倒了。

  「就這點本事。」周恆拍了拍手,「牽機跌了境,連帶著手下也稀鬆。」

  「走吧,久留無益。」蘇晚道。

  三人原路撤出,翻出矮牆,身後的大戲院,黑黢黢蹲在夜色里,像一頭閉著眼的獸。

  【叮!暗室探清、暗手埋好、看守也試了,萬事俱備,就等今日吉時,上門掀桌。】

  回到分署,天邊剛泛起一線白。

  阿纓迎上來,周恆把夜裡的事說了,又看著她,神色認真了幾分:「今日吉時,你得跟我去,還得裝成被她牽住的樣子。怕不怕?」

  阿纓抿了抿唇,重重點頭:「你救了我,我信你。」

  周恆咧嘴一笑,抬頭看向錦河大戲院的方向。

  「今日吉時,」他聲音裡帶著笑,「她辦她的喜事,咱們……給她辦一場法事。」

  【叮!下一章,喜堂變道場,當場了結這樁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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