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玉合了一對,長衫人的影子近了


  天亮透了,潤玉齋的門板卸下來,晨光照進堂屋,把一地的玉照得溫潤。

  後堂那三十七塊封魂玉全空了。

  陸明軒站在架子前,看著空了的後堂,這個被人捏了多年性命的掌柜,眼圈紅了,轉過身衝著我深深作了一揖。

  「小先生,大恩不言謝,往後這潤玉齋只要你用得上,我陸明軒萬死不辭。」

  「先別忙著謝。」我扶了他一把,「牽機沒死,她這一遭吃了虧,未必肯善罷甘休,你這鋪子往後得小心。」

  【叮!可憐人總算從那婦人手裡摘出來了,這一揖,受得起。】

  白仙老頭也化回那個白鬍子小老頭,背著手在空架子前踱來踱去,瞧著有點捨不得。

  「守了這些年,一下子空了,我這心裡倒空落落的。」

  「老仙家若不嫌棄。」我看了他一眼,「這潤玉齋往後還請你接著守,只是這一回,守的是正經的玉,不是封魂的玉。」

  「好說,好說。」白仙老頭白鬍子一翹,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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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陸明軒叫到木案前,取出那隻酸枝木海棠舊匣。

  「陸掌柜,你再瞧瞧,這匣子和這玉槽,可有什麼先前沒說的門道。」

  陸明軒捧著匣子仔細看了半晌,又去後堂取來一塊空封魂玉,和匣子上的玉料對著晨光一照。

  「小先生,你瞧。」他指著兩處玉的紋路,「這封魂玉的料,和海棠匣里原本那塊玉的料,是同一個老坑出的。」

  「我爹當年雕這海棠玉的時候,曾私下跟我提過一句。」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說這玉不是尋常人家的活,是一位惹不起的大主顧托他雕的,雕成兩半,一半給蘇家壓驚,另一半,那位大主顧自己留著,做個憑信。」

  【叮!新一層,這玉不只是謝恩的禮,是個憑信,來頭小不了。】

  「憑信?什麼憑信?」

  「我爹沒細說。」陸明軒搖頭,「他只說見玉如見人,兩塊玉合到一處,就能證明兩家人是一家,旁的,他一個做手藝的也不敢多問。」

  「他還說,那位大主顧是個背身的長衫客,來取玉那日氣派大得,連他瞧著都腿軟,身邊還跟著個臉上帶疤的護衛。」

  我心裡一動。

  臉上帶疤的護衛,刀疤扳指人,記憶碎片裡在月門旁對那長衫人低頭客氣的,正是他。

  【叮!對上了,刀疤人是那長衫客的護衛,這一條線從月門,一直牽到了蘇家。】

  我把海棠舊匣輕輕合上,又看了看蘇晚。

  她站在窗邊,晨光落在她紅衣的側影上,手裡捏著那支雕海棠的舊步搖,不知在想什麼。

  這一對玉,一個是她的家,一個是那位連牽機都得低頭的長衫客,十八年前她被送進淵裡,那長衫客到底是救她的人,還是推她的人。

  【叮!恩人還是局中人,這一層還沒到揭的時候,可這影子,越來越近了。】

  正想著,眼前那道熟悉的金光亮了起來。

  【叮!忙活一整夜,是時候把這一帳算明白了,系統這就給你理得清清楚楚。】

  眼前浮起一行行字。

  【任務:破玉堂,救封魂,斷牽機暗線。】

  【封魂玉:三十七塊,封魂三十七縷。】

  【魂歸:自行投胎二十一縷,待查籍貫、設法歸體十六縷,已記名冊。】

  【牽機:凝神後期跌境未復,玉鉤線被破,重創遁走,未誅。】

  【繳獲:玉色線環殘件一枚,空封魂玉三十七塊。】

  【道具用度:象牙算盤算總線,破月牌護身壓陣眼,牽機梭斷線環,白銅煙槍噴純陽煙。】

  【雷氣:耗一縷,余者仍需溫養。】

  【線索:長衫客為刀疤人之主,海棠玉為兩姓憑信,身份未明。】

  我收起金光,把那枚玉色線環殘件小心收進防水鐵盒,又把待歸體的十六個名字在名冊上一一標了記號。

  這些姑娘,往後都得一個個給她們找到回家的路。

  「先生,咱們接下來回分署?」二猴背著藥囊問。

  門口,大壯扛著白蠟杆也探進半個身子,瞧他那意思,也是在等我一句話。

  「回。」我點頭,「先把這十六個姑娘的籍貫查清楚,再把牽機這樁局從頭到尾捋一遍。她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這筆帳遲早有個了斷。」

  【叮!大鉤撂下了,牽機的最終了結,還有那總壇,都在前頭等著。】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蘇晚一眼。

  她還站在窗邊,手裡那支舊步搖捏得有點緊。

  我沒說話,走過去把她手裡那步搖輕輕接過來,替她重新別回發間,動作很輕,別好就收回了手。

  「走吧。」

  我只說了兩個字,轉身先出了門。

  蘇晚在原地怔了一下,紅衣的指尖輕輕蜷了蜷,隨後跟了上來。

  【叮!有些話不必說,這一手,比什麼都管用。】

  門外,玉器街的早市熱鬧起來,叫賣聲、電車鈴、報童吆喝混在一處,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那對合了一半的海棠玉,和那位始終沒露臉的長衫客,像一片淡淡的影子,悄悄壓在了前頭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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