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玉鉤斷線,牽機又栽一跟頭
牽機那滿屋子的玉鉤又罩了下來,我沒再躲,手裡的白銅煙槍抬了起來。
「老仙家,借你的供桌一用。」
我槍嘴對準那撲面而來的玉色線影,純陽的氣往煙槍里一沉。
【叮!白銅煙槍平日裡吸陰煙,今兒給它換個口味,噴純陽。】
「呼。」
一口純陽的煙從槍嘴裡噴出去,那煙不黑,是淡淡的暖白色,看著輕飄飄,可一碰到玉鉤線,那些玉色絲線就像落進滾水裡的雪,嘶嘶冒起白氣。
「什麼?」牽機的笑僵了一下,「你這煙槍……」
「沒見過?」我手腕一轉,又一口純陽煙噴過去,「你這玉鉤靠陰氣養著,我這一口純陽煙,專克你這點陰氣。」
滿屋子玉鉤被純陽煙一熏,慢了半拍。
我左手牽機梭已經扣在指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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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機的線,牽機的梭,本就是一根藤上的。」我盯著她右手腕上那枚玉色線環,「你拿玉鉤,我拿梭,看誰克得過誰。」
純陽的氣往牽機梭上猛地一灌,那小梭子金光大作,脫手而出,化成一道淡淡金線,不往玉鉤上去,直撲她手腕上那枚線環。
【叮!射人先射馬,斷線先斷根,這一梭,奔的是她的根。】
「你敢!」
牽機臉色一變,想收線回護,可滿屋子玉鉤被純陽煙纏著慢了,哪裡來得及。
牽機梭快如一道金電,狠狠撞在那枚線環上。
叮。
一聲脆響,線環上那點本就斷續的氣應聲裂開,滿屋子玉鉤玉線同時一顫,像被抽了筋,軟軟耷拉下來。
「啊……」
牽機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那張臉白了,她強撐的凝神後期殼子裂開一道縫,底下那股虛浮的氣再也藏不住。
【叮!根斷了,她這一身架子撐不住了,宿主,趁現在再補一手。】
「就是現在。」
我眼裡厲色一閃,雷氣沒捨得全用,只在指尖凝了細細的一縷。
「雷梭引。」
那一縷雷氣順著牽機梭渡過去,梭子上金光里纏上一絲極淡的紫白色雷,我手一指,那雷梭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往牽機當頭落下。
【叮!雷氣省著用,一縷就夠了,打蛇打七寸。】
「不!」
牽機尖叫一聲,再不敢硬接,雙手在身前胡亂一擋,那縷雷劈在她倉促凝起的陰氣上。
轟。
一聲悶響,她那身陰氣被雷一劈碎了大半,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往後倒飛,狠狠撞在後門門框上,一口暗紅的血從嘴角溢出來。
【叮!又栽了,落馬坡那一跤沒夠,今兒再添一跤。】
後堂裏白仙老頭瞧得白鬍子直翹,差點沒忍住叫出聲。
「好、好哇……」
牽機扶著門框勉強站住,那張臉上再沒了和氣的笑,只剩驚怒和一絲藏不住的懼。
她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紅衣的蘇晚,喘著氣,忽然咧開嘴笑了,笑得有點瘮人。
「你以為你救得了她?」她盯著蘇晚,「紅衣的,你當這小娃娃護得住你?十八年前,能把你送進那淵裡的,連那位掛海棠玉的長衫客,都得低頭讓道……」
「你算老幾,也配查那對玉?」
我心裡一沉,往前一步:「把話說清楚,那長衫客是誰?」
「想知道?」牽機抹了把嘴角的血,眼裡怨毒一閃,「等你有命活到那一天再說吧。月母的局,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棋子,一個都跑不掉,咱們走著瞧。」
她身子往後一退,化成一團暗紅色的霧,從後門那道縫裡鑽出去,轉眼沒了蹤影。
我沒追。
雷氣只剩一縷,牽機雖傷,真要拼命我也討不了好,何況這一屋子姑娘還等著救。
「先生,不追嗎?」二猴從前堂跑進來。
「不追,救人要緊。」
我轉過身,看著架子上那些還沒救的封魂玉。
接下來的大半夜我沒歇著,安魂訣一塊一塊溫養,白仙老頭和陸明軒在旁邊替我遞玉、守夜,一縷縷封了多年的魂從玉里輕輕引出。
二十一縷化成暖光,自己投胎去了;剩下十六縷,二猴在名冊上染紅了籍貫,說興許肉身還在,先記下來,往後再想辦法送她們歸體。
【叮!能投胎的投胎,能歸體的歸體,這一屋子姑娘,總算沒白等。】
天邊泛起一點魚肚白的時候,架子上最後一塊封魂玉空了,滿屋子陰涼散盡,只剩一地溫潤的空玉。
我長長吐出一口氣,只覺得渾身乏透了。
蘇晚走過來,沒說話,只把一塊乾淨帕子輕輕遞到我手邊。
我接過來擦了擦手,抬頭看著她。
「她方才那話你也聽見了,掛海棠玉的長衫客,十八年前連他都得低頭。」
我攥緊手裡的帕子。
「這一對玉,這水,比咱們想的還要深。」
【叮!牽機逃了,可她撂下的話,把那長衫人的影子又往近里推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