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妖孽，趕緊從我爺爺身上下來
柚柚二字一出，庭院更靜了。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震驚。
他們並非沒有聽清這個四歲的孩子自稱是柚柚。
只是他們都以為，是同音或者重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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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謝家的姑奶奶已經消失一百年了，就算還活著，也應該與大族老一般年紀。
怎會是面前四歲孩童模樣。
可現在，觀大族老反應，莫非不是重名？
謝家眾人愕然地瞪著眼，不敢相信心中猜測。
在謝家，只有老祖與三位族老見過姑奶奶幼時的模樣。
柚柚眨眨眼：「我是柚柚呀，你是誰呀？」
聽到柚柚親口承認，老者更激動了。
「我是大哥呀，你的大哥，謝白鶴。」老者語無倫次地說著自己的名字。
柚柚退後，頭搖得如撥浪鼓：「你才不是大哥哥，大哥哥沒有你這麼老。」
謝白鶴淚流滿面，顫抖著伸出手，想碰碰柚柚。
「柚柚啊，我都一百多歲了，能不老嗎。」
柚柚震驚得瞪大眼睛：「你胡說，大哥哥才……」
她卡住，又掰著手指頭數，眼睛一亮，向謝白鶴比出五根手指，「大哥哥十五歲啦！」
謝白鶴愈加確認，面前的柚柚，就是他百年前失蹤的妹妹。
百年前，柚柚失蹤那年，她三歲，而他十四歲。
現在，她四歲。
那麼在她的認知里，他應是十五歲。
可他確實是老了。
今年一百一十四歲。
距離柚柚失蹤，整整一百年。
謝白鶴沒再解釋什麼，用哀傷的目光望著柚柚。
對上他的眼睛，柚柚頓時覺得心裡漲漲的，酸酸的。
鼻頭跟著一酸，眼睛要掉小珠子了。
庭院裡，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望著柚柚，連地上的謝青茶都忘了。
柚柚記憶里的大哥哥，喜歡穿沒有任何花紋點綴的白衣，如山巔雪，清寒絕塵。
可面對柚柚時，他會收起所有的冷漠疏離，展露出獨屬於她的溫柔一面。
清俊少年會在午後將她抱到腿上，教她認自己的名字。
也會在她頭髮亂了時，為她重新梳理頭髮。
扎出兩個俏皮可愛的小揪揪。
有大哥哥在的地方，柚柚永遠是被抱著的。
漸漸的，面前的老爺爺與她記憶里的大哥哥開始重合。
還是那雙眉眼，卻沒有了記憶里的少年意氣，只剩下疲勞與滄桑。
柚柚眼圈紅了，從紙人後走了出來，一點點挪到謝白鶴面前。
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摸上謝白鶴滿是皺紋的臉：「大哥哥，你怎麼這麼老了？」
謝白鶴唇角在笑，眼睛卻是濕潤的：「是啊，大哥哥老了，柚柚還是小時候的模樣，柚柚會嫌棄大哥哥嗎？」
柚柚搖頭：「柚柚不嫌棄大哥哥，大哥哥什麼樣，都是柚柚的大哥哥。」
觸碰的這剎那，她感受到了他們之間強烈的親緣羈絆。
面前的老人就是她的大哥哥。
柚柚心中難過。
大哥哥怎麼變這麼老了……
「爺爺。」此時，一道壓抑著怒火的少年聲傳來，打破了兄妹二人溫情的氛圍。
柚柚、謝白鶴同時轉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看到了掙扎著站起來的謝青延。
謝青延眼底是翻湧的仇恨，他一字一句，聲色俱厲：「爺爺莫要被她騙了！」
「姑奶奶在一百年前失蹤，只比你小十一歲，如果還活著，今年也是一百零三歲。」
「可她呢——」
謝青延手指向柚柚，怒目而視。
「她怎麼看都是四歲，你是結丹期強者，更應該清楚她的骨齡是多少！」
「她不過是頂著姑奶奶模樣的騙子！」
謝青延的話擲地有聲。
原本因為謝白鶴反應而相信是姑奶奶回來了的謝家弟子們又開始動搖。
是啊，模樣能騙人，骨齡總不能騙人吧。
姑奶奶的骨齡應是一百零三歲。
可這孩子怎麼看都不像是骨齡有一百零三歲……
「閉嘴！」謝白鶴一聲厲喝，將柚柚抱了起來，儼然一副護犢子模樣。
臉上溫情不復存在，只余冰冷。
「謝青延，你在質疑老夫？」
謝青延臉上的義憤填膺消散，他嚇得後退了兩步：「我……」
柚柚氣呼呼地看向謝青延，又回頭看謝白鶴：「大哥哥，他真是你孫子嗎？」
謝白鶴面向柚柚，面色緩和：「我也懷疑，等哪天我再測試一下血緣，說不定也是抱錯了。」
謝青延：「……」
謝白鶴眼神掃向謝青延時，又變得冰冷：「謝青延，你再敢質疑你姑奶奶，謝家少主你就別當了！」
說罷，不再看他，抱著柚柚就準備離開。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給父親、二弟、三弟。
柚柚輕輕揪了揪謝白鶴的鬍子：「大哥哥，還不能走，姐姐的東西還有一樣沒有拿回來。」
謝白鶴直到這時才看向謝青玥，他皺眉：「你喚她姐姐？」
柚柚點頭：「有什麼問題嗎？」
謝白鶴：「……」
問題大了！
他細聲細氣地對柚柚道：「柚柚啊，她可不是你的姐姐，而是你的侄孫女。」
柚柚瞪大眼睛，一副驚呆了的模樣。
瞧著她還是孩童心性，仿佛中間隔著的一百年並不存在，謝白鶴眼神更寵溺了。
他將柚柚放回地上：「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吧。」
雖然謝青茶是他最疼愛的孫女，但在柚柚面前，誰都得稍後。
他心中，這唯一的妹妹永遠排第一位。
尤其還是失而復得的妹妹。
看著柚柚，謝白鶴臉上慈愛的笑就沒有消失過。
柚柚磨刀霍霍，再次走向地上昏迷的謝青茶。
見謝白鶴對柚柚縱容到了這種程度，謝青延雙手攥成拳，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憤怒地咆哮：「爺爺，她可是要剜出茶茶的靈根，茶茶已經這樣了，再剜出她的靈根，不是要她的命嗎？！」
「一直以來，你不是最疼茶茶嗎！」
「現在怎麼能容忍一個……」他將外人兩個字咽回了肚子裡，「如此傷害茶茶。」
他惡狠狠地看向柚柚。
這小孩慣會使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此刻懷疑，爺爺被她下蠱了。
柚柚也望向謝白鶴，目光指責：「大哥哥你怎麼能疼一個搶別人東西的壞蛋！」
謝白鶴看都沒看謝青延一眼，低聲下氣地向柚柚道歉：「對不起，是大哥哥老糊塗了。」
謝青延：「……」
他氣得臉色鐵青，忽然拔劍，指向謝白鶴。
「不管你是哪裡來的妖孽，趕緊從我爺爺身上下來，否則……否則等老祖醒來，一定將你挫骨揚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