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姑奶奶撐腰,大伯快死了
現在他看謝白鶴,已經不是被下蠱了,而是被人奪舍了。
種種行為如此反常,哪裡是他平日裡沉穩持重、不苟言笑的爺爺。
院中弟子們:「……」
他們望天,死死抿著唇,將這輩子最傷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忍住沒有在這樣的場合中笑出聲。
這次換謝白鶴臉色鐵青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這大孫子蠢得無藥可救。
當初是哪根筋搭錯了,才讓他做了謝家少主。
怪不得這些年謝家在外的名聲越來越差。
他一揮衣袖,謝青延連同他手裡的劍當即倒飛出去。
砸地瞬間,謝青延兩眼一黑,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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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白鶴淡淡對庭院裡的弟子們道:「大少爺困了,帶他回房休息吧,從今日起,他不再是謝家少主。」
謝家弟子們哆哆嗦嗦上前,抬著謝青延逃似的走了。
家主夫婦被這一幕氣得一口氣沒喘上來,硬生生將自己氣暈了。
弟子們又手忙腳亂抬著他們離開。
庭院裡安靜了。
謝青玥恍恍惚惚,只覺剛剛發生的一切好似她的一場夢。
直到柚柚拿著音骨、靈根走到她面前,一本正經道:「姐……侄孫女,你現在的身體太虛弱了,音骨、靈根沾染了其他人的氣息,也需要洗一洗。」
「所以暫時不能放回你身體裡。」
「等柚柚將你身體養好,再將音骨、靈根洗乾淨,就將它們放回你的身體裡,你就又能修煉啦!」
對上柚柚一雙澄澈靈動的眼睛,謝青玥終於有了幾分實感。
她連連點頭,紅著眼睛,聲音哽咽:「姑奶奶,謝謝你。」
在這一刻,她確認了一件事。
這個家,有她的一席之地了。
因為她有姑奶奶撐腰了。
姑奶奶回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為她拿回了被奪去的音骨、靈根。
且無條件地信任著她。
柚柚踮起腳尖,摸摸謝青玥的頭:「不哭哦,我們是一家人呀,一家人是不需要說謝謝的。」
謝白鶴看著這幕,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
他知曉兒子與孫子一起,取了謝青玥的音骨、靈根時,一切已經晚了。
他雖訓斥了他們,卻並沒有什麼實質的懲罰。
他當真以為,是謝青玥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自願讓出音骨、靈根,補償謝青茶。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的謊言。
他們強行將謝青玥的音骨、靈根取了出來,換到謝青茶身上。
可笑他竟是在這一刻才知道。
他也是蠢的。
謝白鶴不知該如何面對謝青玥。
謝青玥並沒有看他,只是黏在柚柚身邊。
柚柚將音骨、靈根放進太墟空間的靈泉中,借著靈泉的天地本源靈氣,洗淨上面謝青茶的氣息,同時將它們淬鍊得更純粹。
做完這一切,柚柚才仰頭看向謝白鶴。
「大哥哥,你知道謝壯壯在哪裡嗎?」
她沒有忘記帶她回家的謝壯壯。
謝白鶴點頭:「他被關在自己房中了。」
謝青延及謝家弟子匆匆逃回府邸後,謝青延就找了他。
稱有人找謝家麻煩,他這才急急趕來。
其餘弟子,一半去找家主,一半將謝壯壯帶回房裡關著,怕他壞事。
得知謝壯壯沒有危險,柚柚放下心來。
「那大哥哥你告訴謝壯壯一聲,我已經沒事啦,讓他不要擔心。」柚柚說著,大步往前走。
她在眾多親緣線中,感應到了一條氣息十分微弱,血緣又與她極其親近的。
這讓柚柚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大哥哥都這麼老了,爹爹娘親豈不是更老。
他們快死了嗎?
這個猜想一冒出腦海,柚柚的步伐更急切了。
謝白鶴、謝青玥一左一右跟在柚柚身後。
謝白鶴邊走邊點頭:「我這就讓弟子將謝壯壯放出來,並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個誤會。」
他拿出一塊傳訊靈石,將自己的意思傳達了過去。
一抬頭,就發現柚柚跑向的方向是父親的房間。
他神色遲疑。
難道柚柚感應到什麼了?
他加快步伐跟上,輕聲詢問:「柚柚,你是不是知道了?」
柚柚指著前面,語氣焦急:「是誰受傷了呀?他的氣息好弱,快死了。」
聞言,謝白鶴身形晃了一下,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
他嘴唇顫抖:「是父親,也就是柚柚你的大伯……」
大伯快死了!
意識到這一點,只是眨眼,柚柚小小的身體就竄了出去,消失在謝白鶴、謝青玥面前。
二人短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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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外,兩名弟子守著,他們警惕地防備著周圍一切風吹草動,忽然發現,前面有一個黑點在向他們的位置靠近。
他們如臨大敵,舉起了手中長槍,厲聲呵斥:「老祖休養之地,禁止……」
話沒有說完,一陣疾風撲面而來,他們眨眨眼,前方的黑點已經消失了。
可他們身後寂靜的屋內,卻突然有了動靜。
兩人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不敢輕舉妄動,連忙拿出傳訊靈石,通知幾位族老及家主。
屋中,柚柚一步步走向最裡面的床。
房內昏暗,瀰漫著濃郁不散的苦澀藥味,以及一股難以忽視的死亡、腐朽之氣。
最裡間寬大的床上躺著一具瘦小乾癟的身體,只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柚柚走近,黑暗並沒能阻礙她的視野,她爬上床,看清了床上緊閉著雙眼的老人。
老人遠比謝白鶴還要蒼老,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瘦脫了相,能清晰看到薄薄的麵皮下骨骼的輪廓。
他頭髮、鬍子全白了,嘴唇乾裂,身上縈繞著不散的死氣。
柚柚都認不出他了。
她記憶里的大伯不是這樣的。
大伯雖然黑黑的,但面容硬朗,眉眼間總是帶著桀驁不羈,他是謝家最灑脫的人,出現的地方,必有他爽朗的笑聲。
每次看到她,都要將她舉得高高的,讓她騎大馬。
柚柚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砸在了老人乾枯如樹皮的手上。
只是下一刻,她就抹乾了眼淚,從太墟空間中取出了一瓶本源生機靈液,小心地餵進老人嘴裡。
她哽咽著開口:「大伯,喝了這個,你就好起來啦。」
「你醒醒,看看柚柚好不好?」
「柚柚回家了。」
床上,如死屍般的老人,手指輕輕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