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柚柚的家散了
謝白鶴、謝青玥走進來時,看到的一幕就是柚柚坐在床上,緊緊抓著老人的手。
謝白鶴走過去,也在床邊坐下。
他望著昏迷的老人,輕聲道:「父親,柚柚回來了。」
「這次是真的柚柚,不是其他人假冒。」
「她回謝家了,她還活著,與一百年前失蹤時,並沒有變化。」
「她來看你了,你不是一直記掛著柚柚嗎?快點好起來,看看柚柚吧。」
說著,他眼眶紅得厲害,幾度哽咽不成聲。
受氣氛感染,謝青玥心中也蔓延出了悲傷。
柚柚吸了吸鼻子,將大伯的手放回被褥底下,又將被角掖好,轉身看向謝白鶴。
「大哥哥別擔心,大伯會好起來的,他身體受損嚴重,修復需要時間,修復好,大伯就醒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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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悲傷中的謝白鶴猛然抬頭,不可置信:「柚柚,你說的是真的嗎?父親能醒來?」
柚柚點頭:「柚柚才不騙人。」
謝白鶴激動得抱住柚柚,喜極而泣:「太好了,父親有救了,柚柚,謝謝你!」
對柚柚的話,他沒有任何懷疑。
從柚柚會說話開始,她說什麼都能應驗。
所以從小他就知道,他的妹妹是最特殊的,也是天上地下,最厲害的人。
她說父親能醒來,就一定能醒來。
柚柚鼓了鼓腮幫子:「大哥哥,你太用力啦。」
謝白鶴立即鬆開柚柚,一臉歉意:「柚柚,對不起,是大哥哥太激動了。」
柚柚擺擺手,大度道:「原諒大哥哥啦。」
她跳下床,往屋外走,「柚柚要找爹爹娘親啦。」
一句話令謝白鶴神情再次變得複雜。
他叫住柚柚:「柚柚。」
「怎麼啦?」柚柚回頭望謝白鶴。
謝白鶴斟酌著用詞:「小叔、小嬸已經不在謝家了。」
「他們出去了嗎?那柚柚在家等他們回來。」
謝白鶴神情間流露出不忍,但還是開口:「柚柚,你知道現在距離你失蹤,已經過去一百年了嗎?」
從柚柚的言語間,他隱約猜出,柚柚消失的這一百年,應是去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她在那裡待了一年,所以現在是四歲的模樣。
在她的認知里,也只過去一年。
可在他們的世界,已是一百年。
柚柚找了個小板凳坐下:「柚柚知道呀。」
開始時她不知道,可謝家人反覆提起,她就知道了。
最壞的結果便是,爹爹娘親變得跟大伯一樣,老老的。
沒關係,柚柚已經很厲害啦,可以照顧變老的爹爹娘親。
謝白鶴嘆氣:「你不在的這一百年裡,發生了很多事……」
當初,因為他們的疏忽,致使柚柚被捲入一場突如其來的時空亂流。
接下來,他們每個人都活在悔恨與贖罪里。
他們踏遍七洲,尋找柚柚的蹤跡。
那時的謝家,是修仙界第一大族,風頭無兩。
無數家族被謝家這座大山壓著,只能仰望、討好。
也因此,成為眾矢之的。
這些仇家暗中設局,以柚柚下落為誘餌,引他們一步步落入他們的陷阱。
他們知道這或許是針對他們的一場陰謀。
可他們不敢賭。
萬一呢,萬一柚柚真在他們手裡,萬一他們真見過柚柚……
事關柚柚,哪怕明知前面是陷阱,他們也心甘情願往裡跳。
謝家就這麼一點點被其他家族蠶食。
他們的爺爺奶奶,以及他們那一輩的人,被算計、暗害得相繼離世。
從那時開始,謝家就有了沒落的趨勢。
他們甚至沒有時間沉浸在悲傷痛苦中,形勢所逼,他們不得不振作起來,撐起那時已經風雨飄搖的謝家。
父親接任家主的位置,曾經追求自由、不被規矩束縛的他,一輩子都困在了這個位置上。
小叔、小嬸離開謝家,踏上了更遠的路,尋找柚柚。
他再得到他們的消息時,是一昏迷、一失蹤。
小叔失蹤了,小嬸重傷昏迷,被她的家族帶走療傷,至此再無消息。
父親一夜白頭,憂思成疾。
那時開始,身體就不好了。
這一百年間,他們不斷被暗算,身體或多或少都有損傷。
因此,一百年的時間,他們的修為境界不升反降。
沒有修為的提升,再加之身體受損嚴重,他們急劇衰老。
謝家也跟著徹底沒落。
曾經七洲最鼎盛的修仙家族,如今狗路過都能來踩一腳。
隨著家族的沒落,氣運似乎也散了,衰運找上門。
他們的子孫後代,沒有一個成器。
謝家就這麼不斷被驅逐,最終驅逐到了七荒洲貶城。
一個遠離修仙界權力中心的偏遠之地。
不僅靈氣稀薄,修煉資源也少得近乎於無。
當年那場變故,沒有一個人走出來。
他們堅信柚柚還活著,從未有一刻想過放棄。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等到了柚柚回家。
聽完謝白鶴的講述,柚柚陷入長久的沉默。
謝白鶴並沒有講這一百年的辛酸,以及他們為尋她受的苦楚。
只是以輕鬆的語氣,講出謝家如何沒落,及她父母如今的去向。
謝白鶴忐忑不安地看著柚柚。
「柚柚,你別難過,小叔一定還活著,說不定也是被捲入了什麼地方,只是現在還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你娘親的家族那麼厲害,也一定能治好你娘親,之所以沒回謝家,說不定是她去其他地方尋你了。」
柚柚扁扁嘴,眼睛裡已經蓄起了淚水。
她以為,她只是失蹤了一年。
可荒墟外的世界,卻是一百年過去。
她歡喜回家,卻被告知,她的家散了。
爺爺奶奶離世,爹爹失蹤,娘親昏迷,大伯也昏迷,哥哥們都老了。
只有她被留在原地。
謝青玥走過去,輕柔地抱住柚柚。
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這樣的變故,換作任何人,都無法接受。
謝白鶴為柚柚擦去眼淚:「柚柚,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去你外公家找小嬸嗎?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雖然捨不得柚柚。
但他知道,她有多愛她的爹爹娘親。
也知道,小叔、小嬸視柚柚為他們的命。
所以,若是柚柚選擇離開,他們不會阻攔。
她活著,並安然無恙,就勝過一切。
柚柚難過著,她放心不下爹爹娘親,也放心不下如今這搖搖欲墜的謝家。
只是不等她糾結,一聲轟然巨響突然傳來,震得整座謝府都在劇烈晃動。
與此同時,一聲怒喝響徹謝府上空。
「好一個謝家,竟敢傷老夫孫兒,今日老夫便夷平謝府,為孫兒討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