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動，曖昧
蔣鐵生在手術室的時候就聽到了他們的議論。
他看了一眼明顯在看熱鬧的陳明輝和李麗萍，虛咳一聲，加大音量，「手術很成功，雲醫生醫術高明，力挽狂瀾！」
謝知鶴猛然看向雲薇。
她真的做到了！
他一直都相信她，但事情這麼匪夷所思，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他還是不免為她擔心。
怕霍老爺子身體素質太差，撐不住，這樣她不僅會被村民指責，還會讓醫院領導失望，影響前途和名聲。
但現在，蔣醫生說她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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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難掩內心的激動，看向人群中的她。
明明身形纖細，比其他人小了一圈，但還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天生就是焦點。
雲薇留意到他熾熱的目光，回以一個讓他放心的笑容。
要不是現場這麼多人，會被人看到，她還想得意挑眉，嘚瑟一下。
謝知鶴隱約感覺到了她的惋惜。
惋惜什麼？
惋惜不能顯擺一下？
他低頭笑了。
小狐狸。
和兩人的歲月靜好不用，陳明輝驚呼一聲，「什麼！」
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李麗萍也一樣，「怎麼可能！」
村民們驚訝過後狂喜，「太好了！」
老爺子雖然脾氣怪，但他是老英雄，這次洪災還救了好幾個孩子，他們打心眼裡不希望他出事。
這時候，他們看著雲薇的眼神簡直跟見到自家祖宗一樣，「雲醫生，老爺子真的沒事了？」
「手術很成功，但還需要觀察一晚上，等他醒過來才能知道。」雲薇沒有說得絕對。
「那剛剛是不是挖開了他的心口和頭？」村民陳二牛好奇。
「嗯，這是手術的正常流程，得剖開才能取出裡面的異物。」
「那我們村里還有好多人傷得很嚴重，他們說等路疏通了要送去大醫院動手術，雲醫生是你做嗎？」
說到這個，村民們都期待地看著她。
特別是家裡有重傷患者的。
「這不能確定。」雲薇禮貌微笑，「大家放心，部隊會把傷者轉移到具備手術條件的醫院。」
「我們想讓你幫忙做手術！」陳二牛言辭懇切，「我大哥脖子和身上都受了傷，雲醫生，你能不能幫不幫他？」
其他人也瘋狂點頭，「是啊！雲醫生，我們想讓你做，求你幫幫忙！」
看蔣醫生和秦醫生這麼放低姿態就知道，雲醫生就是這裡最厲害的醫生，讓她動手術肯定比讓別人來好。
要是雲醫生走了，他們都是泥腿子，上哪去找這麼厲害的醫生？
雲薇很樂意給他們的家屬做手術。
那些傷者她都看過了，沒什麼難度。
這是她揚名的好機會。
但不能主動答應。
雲薇一臉為難，「鄉親們，我是軍區醫院的醫生，是作為醫療救援隊的一員來這裡的，得服從組織安排，而且，我只是一個資歷很淺的年輕醫生，一下子包攬這麼多台手術，也不合適。」
「那我們去和你領導說，是我們非要你手術，不要別人，讓他們安排你過來，我們不管什麼資歷不資歷的，雲醫生你技術好，我們就相信你！」
他們也看出來了，雲醫生對他們這些穿得破破爛爛的人都這麼溫和，對患者肯定也很好，不像旁邊那兩個醫生，嘴上沒說，但眼神里的嫌棄可騙不了人。
這麼一想，他們更不想放棄。
「這……」雲薇欲言又止，看向蔣鐵生。
蔣鐵生趕緊上前，「雲醫生，我會匯報上去，但結果怎麼樣，不能決定。」
隨即又轉頭看向村民們，「鄉親們，雲醫生已經做了六七個小時的手術，很累，讓她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會，這樣也有精力去醫治其他患者。」
「對對對！」陳二牛他們連忙點頭，「雲醫生你快去休息吧！可不能累壞了！」
「好，我先去眯一會，保持體力。」她揉了揉手腕，面露痛苦之色，不過沒說什麼，「鄉親們不要擔心，山上衛生環境不好，細菌多，不是動手術的最佳場所，也不利於後期恢復，剛剛那台手術是無奈之舉，必須馬上做，其他患者還是轉到醫院再做手術更好，我們會儘快商議好章程，通知你們。」
「好，麻煩雲醫生了。」
她這麼一解釋，陳二牛他們知道了原因，果然沒有那麼著急了。
而且，看雲醫生手腕這麼疼，肯定累了。
「不麻煩，都是為人民服務，能得到人民的認可就是對我們最大的肯定，很晚了，大家也去休息吧。」
雲薇笑得溫柔，看向謝知鶴，示意他一起走。
謝知鶴嘴角不自覺上揚，跟著她一起。
村民們目送著她離開。
雲醫生真是哥好人！
人美心善，醫術還高明！
他們一定要給她送錦旗！
雲薇沒想到，自己才剛淺淺暗示一下，他們就想到了錦旗。
她和謝知鶴並排走著，「謝營長，謝謝你剛剛幫忙維持秩序。」
「你都聽到了？」謝知鶴心裡有種很奇妙的感覺，瘋狂地想讓她知道他為她做的，知道她對他這麼做的想法。
「嗯。」雲薇歪著頭笑著看他，「還好有你在，不然說不定他們就衝進來了，手術也完成不了。」
謝知鶴心裡不受控制地滲出絲絲甜蜜的氣息。
雖然還是有意識地繃著臉，但眼裡的笑意完全藏不住，「我知道你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而且，手術進行下去，老爺子就有活著的希望，要是進行不下去，那就什麼也沒有了。」
「嗯，確實。」雲薇笑了笑。
這人真是太正經了。
要是她，肯定會說為了你，我怎麼也要把他們攔住，給你創造手術的機會，順勢拉一波好感，讓對方好好感謝自己，欠自己一個人情。
怎麼可能這麼實誠，乾巴巴說這麼兩句？
不過，很奇怪，她心裡還樂意聽的。
「你的醫術是從哪學的？」謝知鶴還是覺得不符合常理。
「跟著赤腳醫生學土方子和基礎的，跟著一個來村里避難的老醫生學中西醫，你也知道，我天賦異稟，看書看一遍就記住了，他們教的醫術也一樣，我聽兩遍就能操作自如了，這說出去都沒人信。」
雲薇一臉苦惱。
謝知鶴垂眸輕笑。
小狐狸又開始嘚瑟了。
不過，她確實有這種的資本，「我信你。」
「你真的信？」雲薇有點懷疑，「我還以為你們軍人警惕心這麼重，肯定覺得我在胡說八道呢。」
「一般離譜的可能是假的，但太離譜，太匪夷所思的，反而有可能是真的。」謝知鶴笑了笑，「你在鄉下的經歷很好調查，那裡沒有手術的條件，除了你真的是天才，沒有其他解釋。」
「謝營長，可以啊！」雲薇不免有些欣賞他了，這思想也太超前了，「我之前不怎麼想展露自己的本事，就是擔心你們多想，給自己惹麻煩，沒想到，你見解這麼獨到！早知道就大大方方表現出來了！」
她無奈嘆氣，「不過，像我這麼聰明能幹的人，再怎麼隱藏自己的本事，也有展露出來的一天，人怕出名豬怕壯，我也不想的，我只想做個普通人，這種名利雙收的日子太累了。」
謝知鶴沒想到她還有這種想法。
看她平時那樣，也不想這麼淡泊名利啊。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錯過她眼裡的嘚瑟。
謝知鶴無奈笑了。
看來她的話得反著聽。
「先回去休息，我給你找點熱乎的吃的。」
「好。」雲薇也不客氣，「我休息的地方在哪？」
謝知鶴這才想起來，她是臨時安排過來的，床鋪沒帶上山，之前那麼多個小時也一直在手術，「我來安排地方，你先用我的床鋪。」
「好。」雲薇打了個哈欠。
謝知鶴耳尖微微泛紅。
一想到她要睡在他的床鋪上，他心裡有種痒痒的感覺。
他動作很快，當即給雲薇安排了一個獨立休息室，再把他的東西鋪上去。
看著他賢惠的樣子，雲薇很欣慰。
小傢伙給她找的爸爸還是可以的嘛！
她笑著道謝，「辛苦謝營長了。」
「不辛苦……」謝知鶴還想說些什麼，突然發現，休息室空間很小，雲薇坐在凳子上看他鋪床。
兩人離得很近。
氣氛曖昧。
他不由得攥緊被子，加快速度，掩飾內心的不平靜。
「可以了。」他一收拾完就退到一邊，不敢看她，還踢到了邊上的桌腿。
雲薇趕緊扶著他胳膊，「小心點。」
溫熱的觸感傳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謝知鶴更慌了，手都不知道怎麼放，「我……我沒事。」
他的身體硬邦邦的，跟鐵似的，雲薇在心裡吹了聲口哨，這也太有料了！
可惜，現在還是出差辦公時間，不能胡來。
她心裡惋惜，「那我先休息了。」
雲薇躺下去，舒服地喟嘆一聲。
「我……」謝知鶴正想說他去找吃的，就看到雲薇睡著了。
光線昏暗，但還是能看出臉上的疲憊。
是了。
從昨天早上七點起床開始，一直到現在，快一天一夜了，她都沒有休息過，中間還經歷了一台大手術，肯定很累。
謝知鶴背著光，隱沒在昏黃的燈光下，靜靜看著她，這幾天和她相處的畫面不斷在他腦海里回放。
她一直都在刷新他的認知。
明明做的都是讓人非議的事，但她每次都能扭轉局勢，把劣勢轉變為優勢，名頭越來越大，人際網越來越廣，名聲越來越好，讓身邊的人都成為她成功路上的助力。
一般來說，有大本事的人大多不善鑽營，善於鑽營的人大多沒有驚天的本事，但她兩樣都占了，還融合得天衣無縫。
她真的很特別。
他忍住了想要靠近她的心，給她蓋好被子，逃似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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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薇是被急促的聲音吵醒的。
她抱著被子，不願意起來，「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