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無條件信任
「雲老師，是我，沈茉莉，霍老爺子發燒了，秦醫生讓我來找你。」
「馬上來。」雲薇瞬間清醒。
用水壺倒出來的水胡亂抹了一把臉就出去了，「有沒有用常規的退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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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秦醫生在等您做決定。」
「好。」
秦華玲這麼聽從她之前的安排，雲薇很安心。
她快步趕到霍老爺子的病房，和秦華玲打了聲照顧後，開始檢查傷口和把脈。
「只是正常發熱，不用擔心。」
隨即拿出自製的退燒藥和消炎藥給老爺子服下。
藥丸入口即化。
這時候，周業成跑了過來，「雲老師，蔣醫生這邊的傷者也有三個發燒了。」
「好，我馬上過去。」雲薇叮囑秦華玲，「秦醫生，辛苦你繼續觀察情況，一個小時後，如果還沒退熱，馬上通知我。」
「好。」
她又看向沈茉莉，「茉莉，好好協助秦醫生。」
「是，老師。」
沈茉莉覺得這趟醫療救援行動簡直是她人生的高光時刻。
她現在可是跟著老師做過驚天大手術的人！
誰有她牛！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邊上的周業成。
周業成心梗。
老師為什麼不選他呀？
他也可以跟沈茉莉一樣鞍前馬後。
他也想和老師貼貼！
雲薇留意到了他的怨念。
出去之後，安慰他，「業成，好好學，好好干，要是表現得好，下次做手術讓你當助手。」
「真的？」周業成難以置信，想上手拉雲薇，又反應過來男女之別，只能圍著雲薇跑了兩圈，上躥下跳，「真的嗎老師？」
「嗯。」雲薇認真點頭。
周業成快樂瘋了。
他也可以當老師的助手了！
以後他一定要好好表現！
雲薇笑得和藹可親。
很好，成功畫出去一張大餅，對方還愉快吃下了。
「老師，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讓您失望！」
雲薇一愣。
好傢夥，連他也用上您了。
她很受用，「好，期待你的表現。」
兩人正說著話，偶遇路過的李麗萍。
李麗萍冷著臉，沒打招呼就走了。
周業成氣得不輕，「她什麼意思啊？」
「不用管。」
這個李醫生一直都對她有意見，不知道是單純看不慣她，嫉妒她，還是有其他原因。
兩人來到八個重傷員的病房。
雲薇仔細檢查了一番，都是正常發熱。
給了藥丸後叮囑蔣鐵生和周業成，「發燒的一顆退燒藥，一顆消炎藥，沒發燒的就一顆消炎藥，就著溫水服下。」
「好。」周業成和蔣鐵生幫忙分藥。
有兩個患者咽得有些艱難。
周業成不放心，「你們還好嗎？」
「好……我們都很好……」陳愛民和劉石頭尷尬地笑笑。
「那就行。」
周業成沒太在意。
雲薇看了一眼過去，那兩個病人已經躺下，閉著眼睛休息。
她收回視線，「蔣醫生，一個小時後如果沒有退熱，馬上通知我。」
「好。」
除了這些病人之外，還有其他一批沒那麼嚴重的。
她也去看了，幫忙換藥，正好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陳翠蘭。
「雲醫生，真的是你！我一上來就聽到他們說，你救了我們村子的很多人，也救了我大哥，我還以為是同姓的，沒想到真的是你！」
「這是我應該做的。」雲薇笑得溫柔，「陳大姐也是這個村的？」
「嗯，我娘家在這，我大哥叫陳大牛。」
「原來是這樣。」雲薇往山下看去，「現在通路了？」
「還沒有，我是從小路上來的，部隊的人正在挖走掉下來的泥和石頭，之前一直下雨，擔心又塌，沒法搞。」
陳翠蘭嘆了口氣，「這雨一下，發洪水了，田裡的莊稼都沒了，前些天才剛割了點早稻，有很多沒熟的還在田裡，都被水沖走了，搬回來的那些也被沖走了，還不知道怎麼交公糧，怎麼過下半年呢。」
說到這，她就悲從心來。
雲薇沒想到這麼嚴重。
她這才想起來，剛穿來這的那天，看到部隊附近的農民在收割。
想來收割的就是早成熟的那一批。
其他沒來得及收割的都在田裡，稻子熟了，很容易掉，洪水一來，什麼都沒了。
還有其他的莊稼也是。
「所以洪水來的時候，你們都在搶救糧食？」
「是啊，都捨不得，捨不得糧食，也捨不得家裡的東西，哪成想水來得這麼快，那時候已經來不及走了。」
雲薇恍然。
難怪這麼多人受傷，溺水。
這些可都是農民的命根子。
不過看他們的精神狀態，似乎還可以。
她好奇問了句，「他們現在看著狀態還可以，是不是都憋在心裡了？」
「哎呀，哪有的事？」陳翠蘭爽朗地笑了，「之前就傷心過，哭過了，但事情已經發生，再傷心也沒用，樂呵一天是一天，反正這裡時不時就發洪水，只是沒這次嚴重。」
雲薇被逗笑了，「你們都很樂觀。」
「都是從苦日子過來的，再難也沒有以前難，現在能吃上飯，已經是過上好日子了。」
「嗯。」
之後，她又問了一些村裡的事，得知這裡各類傳染病頻發。
瘧疾，鼠疫，霍亂，天花，鉤端螺旋體病（即鼠尿病），回歸熱，登革熱，麻風病，麻疹，痢疾，狂犬病，牛馬寄生蟲病，絲蟲病，血吸蟲病，白喉，百日咳，病毒性肝炎，肺結核，小兒麻痹，流行性乙型腦炎等等，數不勝數。
這裡是濕熱地帶，山林多，雨水多，細菌多，蟲蛇鼠蟻也多，傳染病多正常。
但親耳聽到這些，雲薇還是震驚。
這片土地上的人民真是艱苦又頑強！
難怪以前都說流放嶺南，能活下去確實不容易。
想要改變，任重而道遠。
謝知鶴送早飯過來的時候，陳翠蘭不好意思打擾小夫妻，就走了。
「怎麼了？」他把飯盒遞給雲薇。
雲薇眺望遠方，「在想建防洪堤的事，這裡洪水多發，一直這樣不行，得建鋼筋水泥那種，再多修幾個水庫，做好分流，必要的時候，錯峰放洪。」
「確實該建了。」謝知鶴點頭，「不過，這是大工程，撥不出這麼多錢。」
雲薇一想也是。
放眼全國，這裡的艱難都是排得上號的。
尤其是幾年後還和鄰國發生反擊戰。
別的省份都在高速發展的時候，這裡還在打仗，農民還在勒緊褲腰帶為國家儲備糧食。
雲薇咬了咬牙。
得儘快建製藥廠了。
全國這麼多醫院，這麼多軍區，輕輕鬆鬆就能賺到修大壩，修水庫和修路的錢。
就是要找一個熟悉製藥廠流程，鎮得住場子的狠人和她一起干，防止被其他人摘桃子。
她狠狠咬了一口窩窩頭，志在必得。
看到她眼中的光芒，謝知鶴笑著問她，「想到辦法了？」
「嗯。」雲薇挑了挑眉，「你等著看吧，不出兩年，錢一定到位。」
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聽到這話，謝知鶴還是意外。
恐怕沒幾個人敢說這話。
不過是她的話，正常，「那我等著了。」
她打破了太多不可能，這次也不會有懸念。
「嗯。」雲薇笑了。
還真相信她。
這幾天她都和兜兜一起吃早飯，現在少了這小傢伙，還真有點不習慣，「也不知道兜兜怎麼樣了。」
「放心，我有打電話回去，周叔說他很乖，就是晚上的時候有點想我們，情緒不高。」
「那就好。」雲薇鬆了口氣，「這裡能打電話？」
「嗯，已經接好電話線，作為臨時的聯絡點，晚上你可以打電話回去。」謝知鶴低頭看了眼手錶，「時間差不多了，我要下山搶險。」
「好，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有事打這個號碼，能聯繫到我。」謝知鶴遞給她一張紙條。
「好。」雲薇接過，揮了揮手。
兩人現在已經能像家人朋友那樣相處了。
剛分開沒多久，周業成就匆忙跑過來，「老師，有兩個患者高燒不退，比之前燒得還嚴重！」
「哪兩個？」雲薇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往病房趕去。
「陳愛民和劉石頭。」
「是他們……」雲薇想起他們吃藥丸的時候，噎了一下。
總覺得有什麼關聯。
她進去查看，發現人已經昏厥，比想像中的還要嚴重。
兩人的家屬也要鬧。
「這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別人都沒事，我家當家的就這樣？」
「我要阿爸！我要阿爸！」
「我的兒啊！你醒醒！」
「我就說這麼年輕的醫生不行，你們還不相信，我們都被騙了！」
……
鬧鬧哄哄。
雲薇皺眉，「都安靜！這裡不是只有他們兩個病人，影響到其他六個人的恢復，你們承擔得起責任嗎！」
聽到這話，陳翠蘭他們這些家屬才敢開口，「就是！雲醫生這麼費心費力救人，你們就來這麼一出，真是狼心狗肺！趕緊出去！要是影響我大哥養傷，我把他抬你們家去！」
「就是！趕緊出去！」
兩家對六家，兩家完敗，只能灰溜溜退出去，但嘴裡還在叨叨個不停。
看到他們這樣，有的人心裡也開始活絡起來，這雲薇不會是瞎貓碰死耗子，碰巧手術成功了，其實沒那麼大本事？
不然為什麼連燒都退不了？
雲薇認真把脈，查清楚病因後，面色沉了下來。
直接施針，把人扎醒，「說說吧，為什麼沒有服藥？你們把藥藏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