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飛雲追星,紫陽天律(第六更)
飛雲追星,紫陽天律(第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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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位郭老先生的確是一位教學飛行的高手——至少,比黃堅子強多了。
小半個時辰的教學,敖鼎已能靠著自己的能力浮於空中。
踏著空氣,敖鼎默默把外放的真罡內斂,真正做到在空中浮立而不動。
老者在下面仰望:「很好,已經可以浮空。接下來,第二階段,踏行。」
手一揮,地面生出一根根木樁子。
敖鼎:「踩梅花樁?」
落在第一根梅花樁上,不用老先生開口,他一根根往前面蹦。
到底是少年心性,很快就自己玩起來了。
「差不多。這是老夫從人間武者的輕功中,琢磨出來的法子。飛天之法與我等修真者的咒術不同,因涉及肉身操控,更貼近武者輕身之法。除卻梅花樁外,道友還需要做到蹈葉、踏花、履雲————」
梅花樁從低到高,距離也越來越遠。
當敖鼎落在倒數第二根梅花樁時,前方最後一根梅花樁竟有五丈之距,高度相差七丈。
「這距離不用法術,不用外力,僅依靠身體素質跳上去?
而且,這根梅花樁極細,只有拇指粗。
敖鼎回憶方才浮空的感受,步履輕盈一躍,踏著風流徐徐落在梅花樁上。
細長木棍微微晃動,但敖鼎默默運轉真罡,維繫自身與天地的平衡,逐漸用鞋尖站穩o
但緊接著,腳下梅花樁驟然消失,變化為一片葉子。
差一點,敖鼎就栽下去。
依舊是依靠浮空之力勉強穩住身形。
而再往前,是一連串間距十丈的狹長柳葉。
「道友接下來,要踏著這些柳葉。而之後」
又有一大片極易破損的桃花漂浮在空氣間。
「踏花而不損花,講究步伐輕盈,力道收放需十分小心。」
之後,又有一朵朵祥雲和一團團無形風流。
「履雲、步嵐。做到這兩點,飛天第二階段便算完成。」
敖鼎面色凝重,逐一開始嘗試練習。
司冠鴻在旁觀看,默默把這位老者的手段記下。
瞧瞧—這才是正經的「飛天教學」,比起某不可說之人的魯莽做派,這才是當老師的人吶!
而且,他講得很細緻。
第二階段的力道收放,甚至許多合光境乃至司冠鴻這個境界的人都可以參考借鑑。
他暗忖:「即便是我等修行飛天,可能都倚靠著些許蠻力,做不到郭先生這般靈巧。」
在敖鼎專心練習時,他上前走到老者身邊。
「郭先生,您是散修嗎?」
見司冠鴻這位大修士稱呼自己為「先生」,老者連道不敢。
司冠鴻轉而稱呼道友,他才回應道:「老夫早年曾在一個小觀修行。只是那道觀沒落,與六宗也間隔二十代以上,故而————」
落為散修了嗎?
「那這種修行之法,是道友自己想出來的?」
「是我在人間遊歷時,借宿一戶凡間武者家中,在那裡觀摩來的靈感。」
「很不錯。」司冠鴻笑道,「回頭留個聯絡。我家那些師弟師妹日後若要修行飛天,可以請道友幫忙指點。」
「老夫惶恐。」郭先生連忙道,「這法子並不難,我回頭將相關事宜抄錄,道友帶回去看看,也會懂了。」
郭先生如此低姿態,更讓司冠鴻心生好感,索性在課程之外,又給他一筆教案費。
「我會了!」敖鼎在那邊忽然叫喊出聲。
二人抬頭望去,只見敖鼎自柳葉之上快速踏入花海。步伐輕盈,片花不沾。然後落在雲靄、清風之上,身姿飄逸若仙,凌空徐走,不見半點風光雲氣。
緊接著,敖鼎腳下銀光一閃,速度驟然加快。
在踩樁、蹈葉、踏花、履雲、步嵐之後,敖鼎竟依靠自身領悟一門飛天身法。
步踏銀光,瞬間從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現在郭先生和司冠鴻面前。
老者嚇了一跳,連忙後退。
司冠鴻伸手扯了他一把,笑問敖鼎:「這是何法?」
「我稱作「追星步」!」少年臉上滿是得意。
又是一門自己創造的功法啊。
追星踏斗,於飛天之時引動星光,踏星而走。其大成可堪比光速。
郭先生滿臉震驚。
這份天賦————
隨後想想自己的年紀和敖鼎的年紀,不免苦笑。
同為玉闕境,自己二人的差距————哎!
他收拾心神,沉聲道:「道友能自悟身法,天資的確不錯。但第三階段的課程也不可荒廢稍後,請道友隨我去幻世境」內實際演練。」
幻世境,是廣法宗聯合金庭宗搞出來的成果,算是法界靈境的一種,分屬太虛幻境一脈。在那裡,可以模擬各類異常天氣,諸如暴雨、冰雹、颶風等等。
「道友連幻世境都備著呢?」司冠鴻更加驚訝了。
按照許多飛天課的安排,到敖鼎目前這個地步,已經可以結業。
沒成想,郭先生還挺負責,甚至還專門找來一處幻世境?
「畢竟,老夫收了八百貝葉,總要讓兩位花得值。」
司冠鴻若有所思,心中默默盤算起來。
而敖鼎盯著郭成東,也琢磨起一件事。
雖然郭成東老先生修行資質不高,但講學水平不錯。細緻、認真、負責————僅僅留在這裡開飛天課,有點屈才了。
「道友,你有興趣做別的課程嗎?」忽然,敖鼎和司冠鴻異口同聲。
二人對視,敖鼎笑問道:「道兄也有想法?」
「有一些思考,賢弟也這麼想?」
二人相視一笑。
「回去吧,等回頭我們跟葛青他們聊一聊。」
司冠鴻想法很簡單,他手頭有一些東西可以教授給其他修真者,順帶從散修中找一找合適的道種,未來吸納進黃庭仙府。
而敖鼎則盤算著,利用一門課程招攬學生,從而用那些學生為自己收集數據,繼而推
演更多功法、秘術。這一法子,已接近廣法宗開辦研習班的深層目的。
接下來三個時辰,敖鼎跟著郭成東前往一處「幻世境」,在狂風暴雨等惡劣天氣內反覆鍛鍊「追星步」,終於真正掌握一門飛天技巧。
等從幻世境出來,天色已然黯淡。
「道兄,咱們趁夜回去沒問題吧?仙府沒有門禁時間吧?」
「無妨。師尊管得松,不在乎這個。何況,你我是正經以採買名義出來的。」
兩人和郭先生辭別,沿著有涯坊的街道往回走。
夜晚的有涯坊依舊熱鬧,尤其是那些雙修課的學堂商鋪,依舊仙光明耀,人潮不絕。
甚至敖鼎看到好些學堂拉著一大群人一起上課,比白天更熱鬧。
忽然,敖鼎瞥見路邊一個攤位。
一支幡,一個木桌,一個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白衣修士。
四下無人,生意冷清。
「定律課?」少年挑眉,「這是————他身上的紫霞真炁好純淨!紫陽宗嗎?」
「嗯,還是一個神照境的真傳。」司冠鴻留意那人,看到旁邊幡上的招牌。
傳授行律之術,講解紫陽天律。
「紫陽天律?就是紫陽真君立下的天規?」
「對。天律八萬條,是仙門六宗遵行的律法,亦是當今天地之間唯一且廣受認可的律法—哦,別看我,我背不來。那玩意,咱們只需要知道一些比較重要的規矩就夠了。至於涉及變性者、人神、人鬼、仙凡等等細節的,讓紫陽宗去操心吧。」
頓了頓,司冠鴻以傳音之術告知敖鼎。
「天律在許多人眼中,都是一份繁瑣的累贅。紫陽祖師訂立天律之初,可謂飽受爭議。」
昔日六位祖師攜人族來到此界,為了修改蠻荒時代不適合人族先民的惡劣環境,狠狠在此界法則中塞了一些私貨,其中以紫陽真君塞得最多。
比如,什麼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善惡終有報一類的律法。
只要做好事,那麼在紫陽真君留下的玉律運轉之下,就必然得到好報。可能是現世報,也可以是未來某一世積累的福祉。同理,如果做壞事,也必然受到報應。
下到凡人,上到真仙,都要受到真君定下的玉律擺布。
凡人歡喜這套規矩,甚至將紫陽真君稱作「老天爺」,「青天大老爺」。
但修真者對這種過分干涉命運的玉律大為不滿。
約束太多,太不自由了。
只是不得不承認,正是紫陽真君定下重重規矩,才確保修真界在大方向上,偏向於六宗團結,修真界行善積德的格局。
只要天律在,仙門就被紫陽宗的那一套規矩約束著,不能隨意作惡。雖然私底下有人鑽空子,有一部分人的心性不過關,但大方向上不會出問題。
這份天律,守住了仙門的下限。
更因篆刻在天律之上的「邪不壓正」玉律,導致魔道反覆衝擊仙門、襲擊寺廟,最終都因為這份天律而功敗垂成。
最離譜的,是魔道把大菩提寺圍得水泄不通,把滿寺高僧幾乎屠殺殆盡。眼看就要覆滅五寺之一。結果一個破掃地的,一個經脈俱斷、奄奄一息的老和尚。竟當場徹悟空性,涅槃修成正果。他坐化後的舍利塔閃耀十方佛光,把全部魔修掃出萬里,最終順利等到援兵到來。
邪不勝正!
真君定下的命運,屢屢在五荒各地上演。
每每魔道取得勝利,眼見即將到最後一步,便被真君的天命擊碎。
最終,魔道四殿發出無奈感慨:若要破滅仙門六宗的統治,讓魔道真正大興。首要做
的,便是毀掉那份高懸瓊天之上的「紫陽天律」。
「那在道兄眼裡,這位真君的天律是好是壞呢?」
敖鼎沒有用傳音,故意當著白衣修士的面詢問。
司冠鴻會心,大聲一笑:「哈哈一自然是好事。紫陽祖師的天律雖被人詬病,實則原始天律並沒有那麼多細節。祖師定調的,也就是大方向。比如,你們要做好事,要行善積德。但什麼是善,什麼是惡的定義,卻不是他,而是紫陽宗修士們確定,並根據每個時代在不斷更替、修繕。
「我記得五萬年前,有一位紫陽真傳見人間惡霸欺凌弱小。於是行走河山,解決三百樁霸凌事件後,設法和九幽取得聯絡,在紫陽天律」的作惡有報天律後面加了一個補丁:凡霸凌他人者,死後必入欺凌獄,受惡鬼霸凌。後來,那位真傳弟子晉升真人,又把這條律法進一步夯實,其影響範圍足以覆蓋整個修真界。」
「哦,那是我們家上上代宗主。他老人家因為這條玉律,私底下不知惹來多少謾罵呢。」白衣修士抬起頭,揉了揉眼,懶洋洋回應道。
「以往,還有一些不懂事的真人前輩敢刻薄、虐待徒弟。但那之後,就不敢了。」
欺凌獄的鬼王都一筆筆記著呢。除非你能確保自己日後永不去幽冥,否則只要去了陰間,直接拉入欺凌獄跟你算帳。
「不過知曉這種天律內幕的人並不多。那些不知情的人,依舊肆無忌憚,全然不把「天律」放在眼中。所以,我才在這裡擺攤,想要給大家講解天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