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不死賜福,魔祖宏願(第三更)
不死賜福,魔祖宏願(第三更)
花人一步步逼近,地上蠕動的肉塊變成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小人,露出笑臉也向他們圍過來。
童磊、王淑雲等衝上去和怪物大打出手。
霎時間血水飛濺,雷火交加。
「骸骨生花,落血成魔————」敖鼎喃喃念叨司冠鴻在路上給自己的講解。
難道不是誇張說法,而是真的?
看到少年震撼的模樣,司冠鴻道:「所謂魔修,和你想像中修煉各種兇殘功法,整日滅絕人性,屠殺千萬生靈練功不同。魔修,指的是叩拜魔祖四相,受到四種魔種寄生的生靈。瀆生魔」被魔種寄生後,從天地生死恆律中脫離,成為一群無法死亡的怪物。即便強行將他們拖入陰間,體內寄生的魔種也會把他們的一部分真靈送還生殿,成為魔祖化身的一部分,繼而享受永生。」
又是一番戰鬥,眾人順利將這些「怪物」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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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鼎再度看到魔種脫離,向後方飛去。
正因能看到普通修真者看不到的東西,所以真人之眼在眾真人天賦中,被視作最頂級。
但看到了又如何?
全知,並不意味著全能。
敖鼎只能看著魔種遠離,卻無法將其束縛。
眾人穿過前廳,來到中庭。
映入眼帘的,是一尊丈八高的沉香木像。
慈悲善目的老者站立在蓮台之上,一手做無畏印,一手施與願印。
他臉頰有一滴垂淚,垂眉俯瞰眾生。只是不知為何,那木雕頭像和身子十分不協調。
仔細看了一會兒,范秋繃不住了。
「這些魔頭夠可以的—一這是從哪裡搬來一尊佛像,還把佛祖的腦袋砍掉,替換為魔祖面相了?」
木像前,有五位紅袍修士正在頂禮膜拜,進行「生主晨祭」。
咚他們一下一下磕頭,地板都能看到鮮紅流淌的血跡。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停下,而是虔誠膜拜「天慈聖者」,向他送上無上禮讚。
轟童磊用鐵錘砸地。
「魔崽子們,過來領死。」
那五個魔修扭頭看了看他們,然後繼續低頭祭拜。
只有一個修士的衣襟慢慢延長,猶如長蛇蜿蜒數十丈,來到眾人面前。
「仙道的諸位朋友請稍待。等我們祭祀殿主後,再與諸位鬥法,向諸位宣揚主人的慈悲。」
童磊扯著嘴,二話不說用撼天神錘砸碎「衣袍靈蛇」。
「廢什麼話!一群魔徒還真把自己當神佛信徒了?」
「諸位,干!」
王淑雲等人默默跟上,布陣的、打雷的,燒火的————他們強行打斷祭祀,迫使五位修士起身與他們廝殺。
一位魔修扯開衣袍,白淨的皮膚一點點裂開,血水滴落在地面生成萬千有翼血魔,吱吱呀呀圍著童磊,擺下「血河千殺魔陣」。
一位魔修從袖子裡抖出三千風邪小鬼,呼嘯著沖入王淑雲的陣法。卻是一位擅長道兵之術的病魔。那三千風邪小鬼不知在人間折騰了多少病人。
還有那位打雷的修士,被一位修煉不死身的魔頭纏住。
第四位修士抖動衣袍,他的衣服化作蛇蟲毒物。這位毒魔剛一出手,便被玉鼎宗真傳攔下。
至於最後一位修士,她手捧嬌艷花束靜靜看向九位修真者。目光掃過,未見任何殺意與惡念,只是溫柔地凝視眾人。
敖鼎忽然臉色一變,迅速後退。
「不對勁,大家小心。」
范秋亦察覺不妙,在女魔伸手去掐滅手中一隻牡丹花時,范秋以紫炁化劍,迅速在眾人面前劃出一道「界限」,並打斷對方折花的動作。
「啊一」王淑雲捂著脖子,看著憑空流出的鮮血,迅速向後撤退。她馬上看向女魔手中的牡丹花。
「命花邪心咒?」
幸虧范秋反應及時,否則王淑雲的命,便隨著花蕾一同掐滅。
「師妹!」兩位修真者衝上去,一邊護著王淑雲療傷,一邊出手扔出玉蚌將三千風邪鬼裝走。
「死吧!」蚌殼冒出無窮水光,三千風邪病毒盡數在水光中化為烏有。病魔勃然大怒,手中兩口寒毒劍斬下。原本倉徐子躲閃不開,但司冠鴻輕輕撥動靈境,在那份高懸的天命作用之下,卻讓他險之又險地避開要害。
邪不勝正。
邪法傷及仙門子弟,豈可全功?
看到天命護持,病魔氣得三屍神暴跳,卻又無可奈何。只得再催動萬千疫病去尋另一個真傳。
同樣,在那份若隱若現的天命護持下,那位真傳也驚險躲開致命攻擊。
紫陽天律不壞,魔道絕無勝算。
敖鼎真正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
「有點變態了————那幾位祖師這真不算以大欺小嗎?」
相當於一位祖師把自己的力量借給門人,確保門人們在降妖除魔時,能立於不敗之地。
但仔細一想,敖鼎又把這個滑稽可笑的想法掐滅。
紫陽祖師偏袒仙門,難道魔祖就沒有力量眷顧門徒了?
敖鼎目光隨後落在木像上。
這木像也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保護著五個病魔。
左眸看去,木像仿佛活了過來,垂眸看向敖鼎,眼神滿是慈悲。
轟隆敖鼎眼前視界斗轉。
天地昏暗,日月無光,屍山血海間,仙人與妖獸廝殺。
彼時,天空斬裂三千萬里,覆蓋高天的「紫陽天律」破碎大半。
一道身影緩緩自裂縫走出,素衣白眉,面目慈祥。
「眾生皆苦,飽受死難。我為眾生賜福,永生常樂,不受死厄。」
未見半點奸邪、惡意。
敖鼎只感到一份慈悲,一份祝福。
但就是這位老者為世間許下的賜福,讓遍布大地的屍體在這一刻全數「活」了過來。
所有妖獸、仙人的屍體「復活」,他們向聖者叩拜,感謝他的恩賜。
在魔祖的祝福下,得到賜福的存在都能逃過「紫陽天律」的生死恆度,成為不受世間生死規則約束的不死者。
那是此界天道第一次受到重創。
大批生靈在魔祖的賜福下脫離自然法度,引發天道崩潰。
隨著時間流逝,這些叩拜「魔祖」的信徒,身體開始逐漸腐化、潰爛。
不死,僅僅是不死。
哪怕身體腐敗,他們的意識依舊清醒。他們能看著自己的身體滋生蛆蟲,看著自己的骨骼一點點彎下。
從血肉腐爛的行走者,逐漸變成只有骨骼的行動者,然後趴在地上爬行————最終連骨骼也無法維繫,只留下骨灰堆積的怪物,在地面隨風漂浮。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受到魔祖賜福,依舊不會死。
所謂血魔法、病魔法等等魔功,都是在這「不死賜福」的基礎之上,發展出來的。
成為血精構成的血魔,以病菌為載體的病魔,為避免肉身腐敗而創造的不壞法身————
魔道生殿,即魔門無數魔修道統的起源。
敖鼎站在那片昏暗天地,看著無數魔頭在天地間肆虐「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洪亮而熟悉的聲音在敖鼎耳畔迴響。
敖鼎心中一動,也默默念誦金光咒,從那份感知中掙脫。
元真鏡內,黃童、紅童合力吟誦咒言,累得滿頭大汗。
「謝了。」敖鼎打過招呼,默默後退,又回到司冠鴻身邊。
司冠鴻也在盯著木像看。
因為沒有真人之眼,他看不到神像附帶的那份傳承。
只是,他眉頭緊鎖,仿佛在思考著什麼。
當敖鼎走過去,他忽然問。
「你能看到那些魔種的最終去向嗎?」
「那些東西都流入木像裡面了。」
「木像?」
司冠鴻忽然想明白什麼,伸手輕輕一招。
「破!」
仙府上空,不斷凝聚的五行神雷轟然落下。
一道道雷光撼動府邸,直把木像和蓮台砸碎。
「你敢五位魔修氣得面目通紅,捨棄其他眾人瘋狂撲向司冠鴻。
他取出一把寶扇,狠狠一扇。
石中火、空中火、木中火匯聚世間萬千火種、寶焰,直接把五個魔頭燒成灰燼。
當然,下一刻五魔便從容藉助魔種之力再生。
「法寶?你竟然攜帶了一件法寶?」
不僅五魔愕然,幾位真傳也很意外。
不是,兄弟。
你怎麼帶著一件真人法寶了?
這就是你敢帶著一個小師弟出門的底氣?
敖鼎也很意外。
法寶嘛————他也有。
只是,司冠鴻這件法寶哪來的?看這路數,不像是黃前輩給的。
「我賭錢贏來的。跟一位師叔對賭,他輸給我一件法寶。」
司冠鴻輕描淡寫跳過這個話題,招呼眾人繼續降魔。
不多時,五個魔頭再度被打死,又一次復生後,體內魔種之力明顯有所削弱。
「別跟他們糾纏了!跑!能跑就跑,不能跑一那就請主人降臨!」那女魔手中花束被司冠鴻著重打擊,直接燒成一堆焦炭。破了法術後,被王淑雲的陣法連滅三次,一怒之下撞向木像碎片。
「主人,我來了!」
魔種之力爆發,激活木像頭顱內的某種力量。
啪嗒一塊乾癟的肉從木雕魔首里摔出來。
吸收一位女魔的魔種後,肉身逐漸有了幾分活性,開始緩慢蠕動。
其他幾個魔頭見狀,也紛紛將自己的魔種之力注入肉塊。
「該死—魔祖法蛻?」看到那玩意,范秋罵了一句,轉身對司冠鴻道。
「引雷,撤退!」
不用他開口,司冠鴻也已經開始行動。
密密麻麻的神雷從外面轟進來,整座靈境之力被司冠鴻引爆。
「抓穩了!」司冠鴻抓上敖鼎,腳下冒出金光將其他幾人籠罩,直接借地脈之力挪移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