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金煌破魔,故人到來(第四更)
金煌破魔,故人到來(第四更)
眾人遁行千里,以術法「圓光鏡」映出仙府內的景象。
仙府被靈境自爆和萬千五行雷摧毀,已是一片廢墟。
眾人目不轉睛盯著廢墟看了好半晌,才看到一塊瓦礫鬆動,黑紅色肉塊慢慢蠕動著往外爬。
敖鼎左眸望去,在肉塊核心看到一團大道真性。
可在他眼中,這肉塊並沒有多少力量。
范秋:「通知驅魔院了?他們什麼時候來人?」
「大概要等一會兒。不過這東西沒多少行動力,應該很快就來人了。」
「那一我們走近點吧。避免其他修士靠近,誤觸了這東西。」
「也好。」
眾人從千里之外,又小心翼翼靠近。最後停在靈山腳下,重新在周圍布置陣法和靈境。
敖鼎蹲在陣法邊緣,看著裡面那塊在廢墟里慢慢爬行的肉塊。
「是我的錯覺麼?我感覺這東西並不強,好像一把火就能燒了?」
仔細想想,幾個魔徒的魔種獻祭,能製造多大規格的麻煩?
「不是強不強的問題,而是我們根本沒有能力摧毀魔祖法蛻。在魔種祭獻之後,這相當於是一塊魔祖的肉。魔祖—他的規格太高了。」
六位祖師也望塵莫及的強大。
「我們這個層次,沒辦法對魔祖造成分毫傷害。即便只是魔殿三階十八等」里最末等的魔眾,我們也沒有能力將其徹底抹殺。當接受魔種寄生的那一刻,他身上便攜帶一份魔祖的力量。很微弱、很渺小,但位格卻比我們更高。他們交出了自己的未來,失去了自我證道的可能性,成為魔祖在人世間的觸鬚。面對這種存在,唯有真人才能徹底摧毀。這還是廣法宗歷經數萬年研究,才找到的原理—一真我辨證,如心他化。」
王淑雲拎著少年衣領,又把他往後扯了扯。
「別靠太近,真被魔種寄生了。真人親臨都救不了你。師兄,管好你家孩子。」
在外頭和范秋一起布置靈境的司冠鴻走過來,接手把敖鼎拉開,繼續解釋道:「這肉塊力量不強,咱們隨便一個人都能解決。但我們無法摧毀魔種」,貿然破壞肉塊反而會給魔種寄生我們的可趁之機。索性,這種玩意危害比較小,等驅魔院收了便是。按照一般做法,驅魔院會把這種魔祖肉塊」封印。每隔一段時間,驅魔院便會有真人進行拔魔之儀,清理掉這段時間收集的魔種。」
這樣啊————
敖鼎摸著下巴。
「看來,比起妖庭,仙門對魔道更加提防。」
「妖庭?妖庭如今連一個妖皇都找不到,憑什麼當威脅?」童磊嘲笑道,「也就是祖師們仁慈,把妖庭看做對抗魔祖的一支力量。否則————呵呵————」
怕不止於此吧?
六位真君難道不擔心過分逼迫妖庭,導致妖庭在絕望之際投靠魔祖?
敖鼎都能想到,如果有數以億計的妖眾自我獻祭,或許能沖開離恨天封鎖,引魔祖第三面相降臨。即便出於此等考量,仙門對妖庭也只能打壓、降服、教化,而不敢將他們逼上絕路。
不過要說這肉塊————
敖鼎右眸忽然變作金瞳。
在左眼觀照之下,他看到那團真性。而在右眼的凝視中,他隱約有一種預感。
似乎似乎我可以。
嘭!
一個念頭,敖鼎右眸進發金光,直衝九雲法陣,正中蠕動的「肉」。
「你做什麼!」
王淑雲一驚,隨後她看到那塊肉快速萎靡、縮小。
嘭右眸又是一道金光進射。
敖鼎能看到,那肉塊內的「魔種」,或者說魔祖的真性在衰退。
第二道金光照下,敖鼎恍惚感受到一份奇異的魔性。
他化自在。
得他眾造化而得喜樂自在。
在敖鼎的理解中,那份魔性便是魔祖的本質。
他是一位他化自在天魔主!
他沒有真性。
所謂「魔祖賜魔種」,是他借眾生真性扭曲而來!
明白這一點,敖鼎右眸又瞪出第三道金光。
這一道金光射出,敖鼎頭暈目眩,不只是右眼刺痛,左眼都迷迷糊糊,再也睜不開了。
嘭!
他當場栽倒,昏死過去。
「敖鼎!」
司冠鴻嚇了一跳,連忙查看他的狀況、發現他只是法力耗盡,精氣虧空,才鬆了口氣。
還行,睡一覺,吃點靈丹就好了。
「你們看不遠處傳來王淑雲的叫喊。
司冠鴻抬頭看去,那廢墟中的「魔祖法蛻」蜷縮成一團,身上有三道金光洞穿的傷口。
在眾人注視下,法蛻肉塊正一點點變作灰白色。
最終,定格在那裡,一動不動。
「死了?這—怎麼可能!」童磊樂了,「魔祖法蛻怎麼可能那麼容易銷毀?不對,我中幻術了?難道,幻殿的魔子也在這裡?」
其他人反應類似,根本不相信「魔祖法蛻」會以這種奇葩、可笑的方式銷毀。
但司冠鴻抱著敖鼎,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如果他的左眼————嗯————應該有可能吧?但剛剛,明明是右眼啊?難道是金煌神眼的特性?
也不對,這神眼剛剛「開眼」,還沒真正掌握呢。
司冠鴻大腦捲動風暴,瘋狂思考這件事背後的原理。
可不論他怎麼想,都無法理解敖鼎為何能銷毀魔祖法蛻。
元真鏡內。
藍童被其他兩位童子拉出來,暫時放下手頭工作。
反覆觀看黃童給他播放的記錄,藍童小臉皺起。
「左眼觀照,右眼破壞。是本尊早就規劃好的一套瞳術戰鬥方式。理論上,不入真人境,都有可能被本尊偷襲。只是他竟然能破壞魔祖真性?」
紅童:「其實沒必要多想。不是說,驅魔院真人也可辦到嗎?那說明真人之力就能銷毀,所以本尊銷毀也很正常。」
黃童:「哪有那麼簡單?真人們拔魔都需要準備儀軌,都需要事前準備。可本尊竟然只是看一眼,就銷毀了?你有沒有想過,這未來可能造成的影響?」
「倒也不必害怕一最壞結果,也不過是被仙門看重,然後送去驅魔院培養。」藍童溫和道,「只是潛力又暴露了一些,沒壞處。如果有人窺探,大不了將金煌神眼」的修行方法傳出去。原本,這種可修煉的神眼,就是一種可以對外交易的物資。本尊不會計較這個。至干為何能對抗魔祖,或許和本尊的出身有關。」
「別忘了。本尊的大道真性可不是源自這個世界。某種意義上,本尊和那些仙門祖師、佛陀神皇一樣,都是天外來客。」
黃童不贊同這個猜測:「人族也都是天外來客的後裔,也沒見人族修真者可以銷毀魔祖真性。
這件事背後,肯定另有緣由。」
紅童:「那就權當本尊厲害唄?或者,他與天地靈寶伴生,自身位格很高?」
司冠鴻護著敖鼎,又等了好一會兒。
空中飛來一群修真者。
為首之人他正好認識。
「季狄雲?你怎麼在這邊了?」
「季師兄?」
「季道友?」
其他真傳也紛紛開口。
季狄雲看到這幾位真傳,也是一愣。
「你們怎麼湊一起了?是你們示警,說這邊有魔徒出沒?」
「對。」范秋簡單講解情況後,季狄雲領著驅魔院三位師弟走入陣法內,小心檢查魔祖法蛻。
路上,他跟幾人解釋說。
「我目前暫時被調出來,查探廣法宗那件事。趕巧在附近,接到你們示警就過來看看。敖鼎小弟怎麼睡著了?」
司冠鴻仔細講述一番,季狄雲也默默看向敖鼎的眼睛。
「金煌眼能破壞魔種」?是因為————還是《金光真經》的緣故?分辨真我不二,的確是他所
擅長的。如果可以復刻————」
既可以破壞妖庭的合體之術,又可以淨化魔殿的魔種————這意義太大了!
不過,如果真是《太乙金光經》的效果,為何金光道主的法統沒有這樣的例子?
果然還是左眼嗎?
季狄雲腦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可能。
那三位師弟運轉玄功,小心把法蛻風化後的「岩塊」撿起來。
「生命氣息全部抹除,魔種也不存在。」一位弟子用「天鼻」嗅了嗅,「我能聞到目前這岩塊已經不存在任何魔性痕跡。」
「所以,真就是一個玉闕修士把魔祖法蛻淨化了?師兄,我們要不要把他帶回驅魔院,好好了解一下?這樣的人,很適合我們驅魔院啊。」
「不可!」季狄雲和司冠鴻異口同聲。
季狄雲看了司冠鴻一眼,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後對三位師弟笑罵道:「你們盡想美事呢!驅魔院缺人手不假,但不是你們這個抓壯丁法。敖鼎小弟潛力極大,今生必證真人業位。這樣的人才,你現在就敢往驅魔院拉?回頭當心一群師長跑北極宮抽你們屁股。」
他招呼司冠鴻看好敖鼎,又吩咐三人把法蛻岩塊收好。
「帶回去吧,問問兩位院判—還有,諸位師弟師妹,這件事,你們務必要保密。」
眾人紛紛點頭。
一個潛力廣大的金庭後輩。而且在童磊等人眼裡,這分明是某位北陰鬼王降生人間,指不定背後有北陰真君的法旨在身。
在這種可能下,他們敢亂嚼什麼舌根?
那三千六百地獄中,可就有針對誑言妄語的拔舌地獄啊!
「那麼——能否也請閣下保密呢?」
季狄雲隨後轉身看向某個方向。
眾人跟著看去,那邊空無一物,只有朵朵丹雲飄動。
「看來,閣下不願現身——那麼季狄雲握緊拳頭,對那個方向狠狠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