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撿個帝國的未來瘋犬
「殿下，這頭黑狼不能買。」
「為什麼？」
「他咬死過三個主人。」
奴隸商臉上的笑有些僵，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那位披著銀白斗篷的少女，見她神色沒有變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解釋。
「而且不是普通的咬傷。上一個買走他的貴族，第二天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半邊脖子都快被撕開了。」
「幸虧那位大人精神力達到A級，又及時注射了修復劑，不然墳頭的花今年都該開了。」
「這麼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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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若有所思地看向鐵籠。
「對，所以特別不適合您這種身份尊貴的雌性。」
奴隸商立刻點頭。
下一刻，他便聽見少女很認真地問了一句。
「那應該便宜吧？」
奴隸商臉上的笑徹底僵住了。
姜明月卻已經沒有心思管他了。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她終於確認了一件極其操蛋的事情。
她穿書了。
而且穿進了一本她昨天晚上才吐槽過的星際獸世萬人迷小說里。
這本書的世界觀簡單粗暴。
宇宙大災變之後，人類與獸族基因融合，逐漸形成了如今遍布數個星系的獸人文明。
獸人可以在人形和獸形之間轉化，根據血脈、精神力以及戰鬥天賦，被劃分為D、C、B、A、S以及極其稀少的SS級。
但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不是等級。
而是男女比例。
連續數百年的基因崩潰，讓雌性的數量越來越少，到了如今，整個中央帝國的雌雄比例已經接近一比二十。
物以稀為貴。
於是雌性從出生開始就享有遠超雄性的社會地位。
尤其是高等級雌性。
一個A級以上的雌性，擁有數名甚至十幾名正式伴侶都不是什麼稀罕事。
偏偏姜明月穿過來的這個身份，多少有點尷尬。
中央帝國皇室五公主。
身份夠高。
臉夠漂亮。
錢也夠多。
就是精神力只有C級。
在皇室一群最低都是B級的公主中，她屬於一出生就能看見未來天花板的那種存在。
原著里，這位五公主脾氣暴躁，喜歡奢侈品，熱衷追求俊美雄性，還尤其喜歡跟女主搶男人。
搶一個失敗一個。
失敗一個瘋一個。
最後把自己活生生折騰成了全帝國的笑話。
後來她精神力二次覺醒，好不容易達到了A級，本以為能揚眉吐氣，結果趕上皇室權力鬥爭，被親哥哥當成棄子扔去荒星，最後連三十歲都沒活到。
姜明月當時看到這裡，只評價了六個字。
「這女人真能作死。」
然後眼睛一閉。
再睜眼。
她就成了這個女人。
姜明月在床上坐了一夜。
罵了一夜。
接受現實以後，她幹了一件事。
翻原身帳戶。
餘額出來的那一刻，她決定原諒這個世界。
三億四千七百萬星幣。
還有一座莊園，三顆資源星的分紅權，兩艘私人星艦，以及皇室每年固定發放的數千萬生活補助。
如果不考慮幾年後的悲慘結局，這哪裡是什麼惡毒女配。
分明是退休生活提前幾十年到帳。
可問題就在於，她知道未來。
三年後蟲潮爆發。
五年後邊境戰爭席捲七大星域。
六年後皇室內亂。
而原著女主寧清妍，會在這一系列事件中憑藉超高精神力與一群頂級獸夫，一步步成為整個帝國最耀眼的人。
姜明月倒沒想過跟她爭女主的位置。
瘋了才去爭。
她更沒興趣搶那些已經對寧清妍一見鍾情、二見傾心、三見願意把命都掏出來的男人。
她只是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原著里真正厲害的人，並不全是寧清妍的正式獸夫。
準確來說，那座魚塘邊上，還游著不少因為各種原因沒被她撈起來的大魚。
比如眼前這個。
赫連燼。
黑曜狼族。
二十一歲。
原北境赫連家族嫡系。
四年前赫連家因為牽涉邊境軍械案被判謀逆，族中成年雄性幾乎全部被處死，年幼者流放。
赫連燼因為當時尚未成年，被剝奪公民身份後賣入奴隸市場。
誰也不知道，這個如今連奴隸商都嫌麻煩的年輕雄性，未來會成為怎樣的存在。
原著中，女主是在一年半以後遇見他的。
那時赫連燼已經經歷了六次轉賣。
左眼被毀。
脊椎受過重傷。
精神海因為長期虐待瀕臨崩潰。
寧清妍恰好從邊境經過，順手買下他，又替他請來治療師。
就是這個誰都沒有放在眼裡的廢奴，在兩年後完成第二次血脈覺醒。
SS級黑曜狼。
帝國歷史上最年輕的邊境軍團長。
後來更是在蟲族攻陷天穹關時，一人帶著三千殘軍硬守十七個小時，為帝國援軍爭取到了最關鍵的時間。
原著寫到那一段時，評論區差點把作者祖墳掀了。
原因很簡單。
這麼牛逼的男人，女主居然沒收。
赫連燼只把寧清妍當恩人。
從始至終沒有越過一步。
最後番外里，他一個人守在北境，終身未婚。
當時姜明月還感慨，這麼好的角色浪費了。
現在她不感慨了。
因為她來了。
而且足足提前了一年半。
「就他了。」
姜明月看著籠中那道身影，心情忽然很好。
奴隸商卻快哭了。
「殿下，您再考慮一下。我們這裡新到了一批白狐族，還有兩個赤羽族，樣貌都是上等。」
「您如果喜歡強壯的，外面還有幾個岩熊族，脾氣也比他好得多。」
「我就要他。」
姜明月終於轉頭看了他一眼。
奴隸商不敢說話了。
皇室成員在中央星就是最大的招牌。
別說買一個奴隸。
這位五公主今天就是看中他的奴隸市場，他也只能考慮怎麼開價。
姜明月重新看向籠子。
黑布已經被掀開大半。
裡面的人靠在鐵欄角落，四肢全部鎖著沉重的禁能環。
他很瘦。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瘦，而是長期飢餓與傷病共同作用下的消瘦。
黑色長髮凌亂地垂下來，遮住大半張臉，露出的下頜線卻鋒利得驚人。
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滿新舊交錯的傷口。
有鞭傷。
有灼傷。
還有被電擊後留下的細密焦痕。
姜明月甚至能看見他手腕上那一圈已經磨爛的皮肉。
可是這個人身上偏偏沒有原著描寫的那種頹廢。
更像一頭被強行關進籠子裡的野獸。
可以受傷。
可以挨餓。
可以被鐵鏈鎖住。
但那雙藏在亂發之後的眼睛裡，沒有一點真正被馴服的東西。
奴隸商明顯也怕他，站得遠遠的。
「這傢伙已經砸在我們手裡三個多月了。最開始還有人願意看，後來知道他咬過主人，就沒人敢要了。
我們給他打過兩次馴服針，效果都不好，精神抑制器也只能暫時壓制。他要是再賣不出去，下個月大概就送去礦星。」
姜明月眉頭微皺，「礦星？」
「這種有犯罪家族背景，又不服管教的雄性，通常都是這個處理方式。」
奴隸商說得輕描淡寫。
姜明月卻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北荒礦星的平均奴工壽命只有兩年。
原著中的赫連燼沒有被送過去，是因為一個變態貴族剛好在這之前買走了他。
那也是他左眼徹底失明的原因。
姜明月沒再說什麼，慢慢朝籠子走近。
奴隸商嚇了一跳，「殿下，不能靠太近！」
姜明月沒有停，繼續往前。
籠子裡一直低著頭的男人終於動了。
鐵鏈輕輕響了一聲，赫連燼緩慢抬頭。
凌亂的黑髮後，那雙眼睛終於完整露了出來。
是很深的灰黑色。
沒有求饒，沒有討好。
甚至沒有奴隸見到高等雌性時本能產生的畏懼。
他只是看著姜明月。
像是在判斷她的喉嚨離自己有多遠。
姜明月突然覺得原著有句話寫得很準確。
赫連燼這種人，即使跪著，骨頭也是直的。
她在籠子前停住，兩個人隔著鐵欄對視。
奴隸商額頭都冒汗了。
「殿下，這傢伙真的危險。他之前有個主人也是這樣站在籠子前逗他，後來半隻耳朵都沒了。您要是真想買，我先叫人給他補一針鎮靜劑。」
「不用。」
姜明月蹲下來，隔著鐵籠，平靜地看著裡面的人。
「赫連燼。」
男人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
奴隸商愣住，「殿下認識他？」
姜明月當然認識。
為了搞清楚原著劇情，她穿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侍從調出了赫連家的案卷。
四年前的軍械案疑點重重。
所謂謀逆證據，大半來自赫連家政敵提供。
而真正負責調查這件案子的人，恰好是女主後期最大的政治敵人之一。
也就是說。
赫連家很可能根本沒有謀反。
姜明月看著男人。
「想離開這裡嗎？」
赫連燼依舊沒有開口，奴隸商在旁邊連忙賠笑。
「殿下，他很少說話，有時候幾個月都不開口，您問他也——」
「想。」
沙啞的聲音忽然從籠中傳來，奴隸商的話戛然而止。
姜明月也有些意外。
因為原著里提過，赫連燼最初被寧清妍買走時，整整四個月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
看來她來得早，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現在的他，還沒有被徹底折磨成後來那個沉默陰鬱的樣子。
姜明月站起身。
「開價吧。」
奴隸商眼睛頓時亮了。
「殿下，他雖然性格差一點，但是黑曜狼族血統還是很稀有的，而且身體基礎確實不錯。正常來說這種條件至少——」
「一個賣了三個月沒人要，咬傷過三個主人，還需要定期注射昂貴抑制劑的危險奴隸。」
姜明月慢悠悠打斷他。
「你最好重新想一下價格。」
奴隸商沉默兩秒。
「八十萬。」
姜明月轉身就走。
「殿下，六十萬！」
姜明月繼續走。
「五十萬！真的不能再少了！」
姜明月腳步都沒停，奴隸商終於急了。
「三十五萬！」
姜明月停下，奴隸商長舒一口氣。
然而她回頭以後，只說了三個字。
「二十萬。」
奴隸商差點跪下。
「殿下，您這是買奴隸還是抄家？」
姜明月看了一眼鐵籠。
「二十五萬，連他的身份晶片和全部資料一起轉給我。你要是不同意，我現在就走。反正中央星的奴隸市場不止你一家。」
奴隸商嘴角抽了半天，最後咬牙。
「成交。」
姜明月滿意了。
兩億多的資產，花二十五萬買一個未來SS級軍團長。
這哪裡叫花錢。
這叫撿錢。
奴隸商轉身準備辦理手續，姜明月也準備讓侍從通知莊園那邊安排治療艙。
就在這時，背後忽然傳來鎖鏈摩擦鐵欄的聲音。
赫連燼再次開口，「為什麼？」
姜明月回頭，「什麼為什麼？」
男人盯著她，「你認識我。」
不是疑問，是陳述。
姜明月微微挑眉，還挺敏銳。
一個在奴隸場裡被關了四年的人，第一反應不是慶幸自己終於被人買走，而是懷疑她為什麼知道自己的名字。
難怪以後能爬到邊境軍團長的位置。
姜明月想了想，沒有騙他。
「因為我查過赫連家的案子。」
鐵籠里忽然安靜。
赫連燼的表情第一次發生了真正的變化。
他死死盯著姜明月，「你查那個案子做什麼？」
姜明月當然不能告訴赫連燼，自己知道他未來會成為SS級強者，更不能告訴他，赫連家那件案子幾年後會被重新調查。
所以她只說了一句。
「因為我懷疑，你父親沒有謀反。」
轟。
鐵鏈驟然繃緊。
剛才還虛弱地靠在籠子裡的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奴隸商臉色大變，下意識後退。
「殿下小心！」
赫連燼隔著欄杆死死看著姜明月，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促了許多。
四年。
自從赫連家倒下以後。
有人罵他們叛徒，有人往他們身上吐口水。
有人把赫連家的孩子拖進奴隸市場，當成最低賤的貨物拍賣。
卻從來沒有一個人，當著他的面說過這句話。
他的父親沒有謀反。
半晌，赫連燼緩慢開口。
「你是誰？」
這次反而輪到姜明月愣了。
奴隸商趕緊介紹。
「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這位是中央帝國五公主，姜明月殿下！」
鐵籠里，那張原本沒有多少情緒的臉，竟然一點點變得古怪起來。
姜明月捕捉到了，「你認識我？」
赫連燼沒有回答，可那副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姜明月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妙的預感。
按照原著劇情，赫連燼現在應該跟姜明月毫無交集才對。
甚至直到原主死亡，兩個人都沒有正式見過面。
可眼前這個男人，分明認識她。
而且似乎不只是聽說過五公主這個名字那麼簡單。
姜明月盯著他，「我們以前見過？」
赫連燼沉默很久，然後緩緩垂下眼睛，「沒有。」
姜明月眯起眼。
她最討厭別人當著自己的面，撒這麼明顯的謊。
可還沒等她繼續追問，奴隸市場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負責接待貴客的管事，快步走進來，臉色明顯有些難看。
「老闆，出問題了。」
奴隸商皺眉。
「什麼事？」
管事看了一眼姜明月，又看了一眼籠中的赫連燼，明顯不知道該不該說。
姜明月淡淡道：「說。」
管事只能硬著頭皮開口。
「剛剛有人帶著皇太女府的徽章過來，說這個黑曜狼族，他們要了。」
空氣瞬間安靜。
姜明月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皇太女？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
原著里這一段劇情，從來沒有皇太女什麼事。
更重要的是——
距離原著女主寧清妍正式來到中央星，還有整整十七天。
看來從她穿進這個世界開始，有些東西似乎已經不再按照書里的劇情走了。
而鐵籠裡面，赫連燼緩緩抬起頭。
那雙灰黑色的眼睛越過姜明月，望向奴隸場入口。
眼底第一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