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公主今天有點不太一樣
皇太女府的人來得比姜明月預想中更快。
奴隸場外的腳步聲剛落，一名穿著深青制服的中年男人，便帶著兩名侍衛走了進來。
胸口那枚金色雙翼徽章格外顯眼，的確是皇太女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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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隸商臉色頓時更難看了。
一個是皇室五公主，一個是如今風頭正盛的皇太女。
兩邊他都得罪不起。
偏偏看上的還是同一個奴隸。
他現在只恨自己今天為什麼沒早點關門。
「見過五殿下。」
中年男人走近以後，先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隨後目光越過姜明月，落在赫連燼身上。
那一瞬，赫連燼眼底殺意更重了。
姜明月注意到了，但沒有當場追問，只淡淡開口：「有事？」
中年男人姿態依舊恭敬。
「屬下奉皇太女殿下之命，來買這個黑曜狼族。」
「晚了。」姜明月道。
男人微微一頓，「什麼意思？」
奴隸商趕緊賠著笑解釋：「大人，赫連燼剛剛已經被五殿下買下，身份轉讓手續馬上就能完成。」
中年男人神色明顯變了一下。
「五殿下，這個奴隸是皇太女殿下點名要的人，不知殿下是否願意割愛？」
姜明月差點笑了。
皇太女點名？
原著里根本沒有這一段。
皇太女姜曦，比原主年長七歲，是當今皇帝最看重的女兒之一。
精神力S級。
手裡還掌握著皇室近衛軍的一部分權力。
也是目前呼聲最高的下一任帝位繼承人。
只不過在原著後期，她輸給了真正的幕後大反派。
最後被廢去皇太女身份，流放至外星域。
姜明月以前看書時對她印象不算深。
但有一點她記得很清楚。
皇太女和赫連家，沒有任何交集。
可現在，她卻提前一年半派人來買赫連燼。
有意思。
「他已經是我的了。」
姜明月語氣沒什麼波動。
「想要，讓皇姐自己來找我。」
中年男人眼神微沉，顯然沒有想到五公主會這麼直接。
原主在皇室雖然脾氣驕縱，可真正碰上姜曦這種掌權的姐姐時，其實一直有些發怵。
換作以前，別說對方只是來要一個奴隸。
就算開口要她剛買的新星艦，原主最後多半也會嘴硬幾句然後認栽。
可姜明月又不是原主。
更何況，一個未來SS級軍團長就在眼前。
讓？
腦子壞了才讓。
中年男人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低頭。
「屬下明白了。」
「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報皇太女殿下。」
姜明月隨口道：「替我問皇姐好。」
男人沒再多說，轉身帶人離開。
奴隸商一直等到他的背影消失，才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五殿下，您……」
姜明月回頭，「怎麼？」
奴隸商立刻閉嘴，「沒什麼。」
姜明月懶得搭理他。
身份轉讓手續很快完成。
赫連燼原本的奴隸編號被註銷，新的歸屬信息錄入姜明月名下。
奴隸商把一枚黑色身份晶片遞了過來。
「殿下，這是他的全部資料和控制權限。」
姜明月接過晶片，「鎖鏈解開。」
奴隸商臉色微變。
「殿下，這恐怕不行。他攻擊性很強，而且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萬一……」
「把她手腳上的都解了。」
姜明月道，「脖子上的抑制環先留著。」
奴隸商暗自鬆了一口氣，至少沒全解。
幾名侍衛戒備著走過去，粗重的金屬鎖鏈一條條落地。
最後解到腳腕時，赫連燼的身體明顯晃了一下。
他被鎖得太久，雙腿血液循環早就出了問題。
突然失去支撐，險些直接跪下。
姜明月下意識伸手，赫連燼卻猛地避開。
姜明月面無表情收回手，「行，有骨氣。」
「等會兒摔了別怪地硬。」
赫連燼：「……」
奴隸商低著頭，嘴角抽了一下。
他突然覺得，這位五公主似乎跟傳聞里不太一樣。
傳聞里的五公主不是最討厭這種不識抬舉的雄性嗎？
以前有個侍從只是拒絕陪她參加宴會，第二天就被趕出了皇宮。
怎麼今天脾氣這麼好了？
姜明月轉身離去，手指頭輕輕一勾，「走了。」
赫連燼眯了眯眼，低頭跟了上去。
……
奴隸場外。
姜明月的懸浮車已經等著了。
銀白色車身懸停在半米高處，皇室徽記安靜地亮著。
姜明月剛準備上車，就聽見一道熟悉又做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明月！」
一個穿著淺紫裙子的年輕女孩快步趕來，臉上帶著明顯的驚喜。
姜明月抬眼，腦子裡自動跳出了名字。
林蔓。
原主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也是原著里最會坑原主的人之一。
林蔓出身普通貴族旁支，精神力B級。
原主因為自己精神力只有C級，從小沒少被其他皇室成員嘲笑。
林蔓便一直裝作理解她、維護她。
嘴上句句都是為了她好，實際上卻不斷利用原主的名頭，進入上層貴族圈。
後來甚至拿原主當踏板，搭上了一個S級雄性。
而那個雄性，恰好又是原主喜歡過的人。
最絕的是。
原主被流放以後，林蔓是第一個站出來，公開表示和她劃清界限的人。
姜明月當時看書看到這段，還專門翻回前面確認過。
確認以後只覺得原主是真瞎，這麼明顯的一朵塑料姐妹花，居然能養在身邊十幾年。
「我找你半天了。」
林蔓跑到跟前，剛準備親昵地挽她手臂，餘光突然掃到後面的赫連燼，表情瞬間變了。
「他是誰？」
姜明月淡淡道：「剛買的奴隸。」
林蔓眉頭一下皺緊，從頭到腳打量了赫連燼一遍。
尤其看到他身上的血跡和脖頸間的抑制環以後，臉上嫌棄藏都藏不住。
「你怎麼跑這種地方買奴隸？而且還是這種一看就很危險的。」
「今天可是顧沉哥哥的生日宴，大家都在白薔薇宮等你呢。」
姜明月頓了一下。
顧沉，又一個熟悉名字。
原主曾經追得最狠的男人之一，中央軍政大學最年輕的戰術導師。
白獅族。
S級精神力。
也是寧清妍後期的正式獸夫之一。
原主當初為了追他，幹過不少丟人事。
送星艦，送資源星。
甚至還專門動用皇室關係，幫顧家解決過一次商業危機。
最後換來一句。
「抱歉，我只把殿下當妹妹。」
原主傷心了整整一個月，然後繼續追。
姜明月想到這裡，只覺得頭疼。
真是好大一片魚塘。
幸虧現在魚塘跟她沒關係了。
「不去。」
姜明月直接坐進懸浮車，朝赫連燼抬了抬下巴。
「上來。」
赫連燼腳步微頓。
林蔓更懵了，「你不去顧沉哥哥的生日宴？」
「你可是準備了一個月啊！」
林蔓追到車邊，繼續道。
「你不是還說今天一定要把那枚星海之心送給他嗎？那可是你花了一千多萬拍下來的！」
姜明月終於想起來了。
星海之心，一枚產自極北星域的藍色能源寶石。
原主為了顧沉，一千三百萬拍下來的。
現在就躺在她別墅的收藏室里。
姜明月想了一下，「賣了吧。」
林蔓徹底傻了，「賣、賣了？」
「為什麼？」
姜明月奇怪地看她，「我花一千三百萬買個石頭，送給一個不喜歡我的男人。」
「我以前腦子不好使，現在還得繼續不好使？」
姜明月正準備關車門，林蔓突然伸手擋住。
「明月，你是不是生顧沉哥哥氣了？」
林蔓很快找回平時熟悉的語氣。
「他昨天只是跟寧小姐多說了幾句話，你沒必要這樣呀。」
「男人嘛，有時候就是喜歡懂事溫柔一點的雌性。」
「你今天只要去宴會上跟他好好說幾句，再把禮物送出去，他肯定會明白你的心意。」
姜明月沉默了兩秒，終於知道原主為什麼越活越擰巴了。
身邊天天放著這麼個人，正常人也得被PUA成傻子。
「林蔓，你很喜歡顧沉？」
林蔓臉色驟然一變，「你胡說什麼！」
「那你一直替他說話幹什麼？」
林蔓徹底急了，「我是為你好啊！」
「你喜歡他這麼多年了，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
姜明月打斷她，「我不喜歡了。」
林蔓愣住，「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顧沉了。」
姜明月靠在椅背上，神色很平靜。
「以後也別再在我面前提他。」
「還有。」
她看了一眼林蔓搭在車門上的手。
「鬆開。」
林蔓臉上終於多了一絲慌亂。以前的姜明月，從來不會這樣跟她說話。
哪怕再生氣。
只要她提到顧沉，再哄幾句，很快就能把人勸回來。
可今天，姜明月的眼神太陌生，像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明月……」
林蔓聲音終於軟了下來，「是不是我哪裡惹你生氣了？」
姜明月忽然笑了一下。
「沒有，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林蔓還想說什麼。
姜明月抬手，車門已經緩緩關閉。
最後一刻，她淡淡補了一句。
「以前借你的那些珠寶、禮服和星幣，記得這個月還給我。」
林蔓整個人僵在原地。
懸浮車升空，很快離開奴隸區。
……
車廂里很安靜，赫連燼坐得筆直。
或者說。
僵硬。
這是他四年來第一次坐上正常交通工具。
讓他很不適應。
更讓他不適應的是，身邊這個女人。
五公主姜明月。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驕縱，奢侈，任性。
喜歡長得好看的雄性。
為了追求白獅族顧沉，甚至曾經在學院宴會上鬧出過不少笑話。
赫連燼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她買走。
更沒有想到，她會說赫連家可能沒有謀反。
這句話像一根刺。
扎進腦子裡以後，怎麼都拔不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因為長期戴著鎖鏈，手腕已經磨得血肉模糊。
現在鎖鏈雖然沒了，他卻沒有任何輕鬆的感覺。
反而更加警惕。
奴隸場裡至少危險擺在明面上。
可貴族的心思，向來更難猜。
尤其是一個皇室公主。
她為什麼查赫連家的案子？
又為什麼偏偏買他？
真的只是巧合？
赫連燼正想著，一隻白皙的手忽然伸到他面前。
他身體驟然繃緊。
姜明月動作停住了，「你幹什麼？」
赫連燼沒說話，只盯著她的手。
姜明月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反應過來。
「你以為我要碰你？」
姜明月無語道。
「想多了。」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型醫療掃描儀。
「我只是看看你傷得多重。」
赫連燼下意識往後退，姜明月眉頭微皺。
「別動。」
命令式語氣一出來，赫連燼果然停住了。
不是因為聽話，而是長期奴隸生活養成的身體本能。
掃描儀從赫連燼的肩膀，一路掃到腰腹。
一串數據迅速跳出。
姜明月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三處舊骨裂，左側肋骨兩處癒合畸形，肩胛骨舊傷。
精神海長期受藥物壓制，體內還有多種神經抑制劑殘留。
左腿的神經組織也有明顯損傷。
再拖半年，就算以後覺醒SS級血脈，也得先當一陣瘸子。
原著里說他後來左眼失明、脊椎重傷。
現在這些還沒發生。
也就是說，至少這一回，那些傷不用再受了。
「到了以後先治療。」
姜明月收起掃描儀，淡淡道。。
赫連燼抬眼，「為什麼？」
姜明月：「什麼為什麼？」
「治我。」
姜明月直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花二十五萬買回來的人，總不能第二天就死了吧？」
赫連燼：「……」
很現實，也很合理。姜明月覺得自己這個解釋完美。
可赫連燼卻慢慢移開視線。
畢竟治療這兩個字，已經很久沒用在自己身上了。
以前主人嫌他傷得重，最多扔一支廉價修復劑。
只要死不了就行。
至於疼不疼，會不會留下殘疾。
沒人關心。
赫連燼突然低聲道：「我不會為你做那種事的。」
姜明月：「？」
她一時沒聽懂，「哪種事？」
赫連燼沉默不語。
姜明月看著他那明顯繃緊的下頜線，幾秒以後終於反應過來了。
原主的風評。
以及星際獸世里，雌性購買漂亮雄性奴隸，通常意味著什麼。
「你想得還挺美。」
姜明月抱著手臂，笑道。
「我買你回來是因為你有用，不是因為看上你。」
「另外，別把我想得那麼飢不擇食。」
赫連燼：「……」
空氣安靜了幾秒。
前排開車的侍衛肩膀很輕地抖了一下。
明顯是在憋笑。
赫連燼耳根第一次有些發熱。他乾脆閉上眼睛，不再說話了。
姜明月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這傢伙現在雖然陰沉，至少還沒完全變成後期，那個冷得跟冰塊一樣的軍團長。
……
半小時後。
懸浮車降落在五公主府，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五殿下！」
一個年輕侍從匆匆跑來。
「皇宮剛剛傳來消息，陛下讓您今晚回宮一趟。」
姜明月降下車窗，微微皺眉。
「什麼事？」
侍從遲疑了一下。
「聽說……」
「和皇太女殿下有關。」
姜明月眼神微動，來得還真快。
「知道了。」
姜明月淡淡道，「告訴宮裡，我晚些過去。」
侍從領命離開。
姜明月正準備下車，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悶哼。
赫連燼身體已經蜷縮了起來，像是再也撐不住，整個人向地面栽去。
姜明月臉色一變，「赫連燼！」
男人已經失去意識，身體滾燙得嚇人。
脖頸上的精神抑制環，正瘋狂閃爍紅光。
一名侍衛臉色驟變。
「殿下！」
「他的精神海要失控了！」
姜明月心頭一沉。
原著里赫連燼第一次精神暴亂，明明是在半年以後。
劇情又提前了。
而就在她伸手觸碰赫連燼額頭的瞬間。
一道冰冷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徵兆地在她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高潛力目標。】
【赫連燼。】
【當前評級：D。】
【未來最高評級：SSS。】
【死亡概率：87%。】
【是否進行第一次命運干預？】
姜明月整個人頓住。
下一秒。
她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