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找到你了！
星戍府的警報已經停了，但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逃出去的犯人下落不明，商啟量留下的核心數據被蘇衍庭派人帶走，朔荒星防務的星戍長官趙明川，也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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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這麼久，姜明月除了抓住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囉，幾乎什麼都沒留下。
姜明月坐在沙發上，目光落在投影出來的朔荒星地圖上，始終沒有說話。
赫連燼站在她身側，正低頭查看剛剛送來的調查報告。
「目前能夠確定，逃犯離開星戍府後至少分成了四批，其中兩批乘坐未經登記的飛行器，另外兩批使用了地面交通工具。」
「趙明川的個人終端在事發後徹底失聯，他名下的所有通行權限也已經被凍結。」
謝棲白眉頭微皺。
「這樣看來，對方是早就做好了撤離準備。既然連趙明川的身份都可以捨棄，蘇衍庭恐怕不會輕易留下，能夠讓我們找到他的線索。」
姜明月忽然抬起頭，「你們剛剛說什麼？」
赫連燼愣了一下。
「說逃犯跑了。怎麼了，殿下？」
「不是這個，」姜明月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你剛才說，趙明川的個人終端失聯了，對不對？」
赫連燼點頭。
姜明月若有所思。
失聯了，又不是死了。
既然趙明川一直在替蘇衍庭做事，那麼現在事情敗露，他最有可能去什麼地方？
當然是回到蘇衍庭身邊！
他們為什麼非要跟著那些逃犯跑？
從始至終，他們要找的就不是那些犯人，而是躲在幕後操控這一切的蘇衍庭。
姜明月叢沙發上蹦了起來。
「我有辦法了！」
「我們雖然跟丟了那些犯人，但趙明川不一樣，他在星戍府做了這麼多年的長官，不可能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既然蘇衍庭能利用他的身份調動星戍府的防禦系統，就說明他們之間一定存在某種聯繫。」
姜明月越說，越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只要找到趙明川，就有機會順藤摸瓜找到蘇衍庭！」
聞野皺了皺眉頭。
「但趙明川已經失蹤了，他的個人終端和定位裝置都處理的很乾淨，想找到他，難度很大。」
姜明月看向赫連燼。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赫連燼被她看得心頭微動。
「殿下，您想讓我去追蹤趙明川？」
姜明月立即點頭。
「嗯，你的本體不是黑耀狼嗎？聽說黑耀狼族的追蹤能力特別厲害，只要留下過氣味，就很難徹底擺脫。」
「趙明川剛剛從星戍府逃走，如果我們能找到他最後出現的位置，說不定還有機會！」
對於追蹤，赫連燼倒不是沒有把握。
只是趙明川既然敢反叛，想必也不可能毫無準備。
不過……
看著姜明月滿懷期待的模樣，赫連燼唇角微微揚起。
「可以試試，但僅憑氣味恐怕不夠。朔荒星的荒野環境複雜，部分區域還有磁暴和強風，氣味殘留不了太久。」
「如果聞野能夠提供技術支持，我們找到他的機會會大很多。」
聞野頓時來了精神。
「這事交給我！機械方面我還是有點本事的。」
「趙明川可以切斷自己的個人終端，卻不可能把過去使用過的所有設備，都徹底銷毀。」
「我們第一步，就是找到他最後消失都位置。」
聞野迫不及待地打開光腦。
……
半個小時後。
聞野面前懸浮著十幾塊光屏，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不斷閃動，幾台臨時組裝的小型機械設備，正在讀取星戍府的歷史記錄。
因為趙明川叛變，整個星戍府的信息系統都需要重新審查。
好在聞野早就留了一手。
事發之後，他第一時間備份了部分核心日誌，雖然沒能阻止商啟量的資料被盜，卻保住了不少重要信息。
「找到了！」
聞野放大其中一塊光屏。
「趙明川失蹤前，曾經用自己的最高權限，開啟過十三處廢棄補給站的緊急通訊通道。」
「按照正常程序，這些補給站早就不該具備通訊功能，但有人提前更換了內部設備。」
姜明月湊過去。
「十三處？」
這麼多！
聞野解釋道：「這十三處，只是用來混淆信號的中轉站。真正值得注意的，其中有三處，曾經向同一個方向發射過加密脈衝。」
赫連燼：「能夠確定最終接收位置嗎？」
「暫時還不行，對方設置了多重偽裝，信號每經過一處中轉站都會重新加密。」
「不過我可以追蹤到最後一個中轉節點，但再往後，就得有人在現場幫我採集數據。」
聞野目光落在了赫連燼身上。
「所以接下來得靠你了。」
「你負責尋找趙明川留下的真實行動痕跡，我在這裡遠程分析，幫你排除錯誤路線。」
赫連燼點頭，轉身準備離去。
姜明月帶著謝棲白和商時序，一同前往。
聞野負責遠程支援，阿寧協助管理通訊和備用設備。
至於大殿下姜凜，他帶著季沉舟和許蔓婷，全面接管朔荒星的行政事務，並控制了周邊航線的所有出入口。
確保逃掉的那些人，離不開朔荒星。
……
朔荒星北部荒原。
一架沒有任何軍方標識的懸浮車，緩緩停在廢棄運輸通道旁。
這裡距離星戍府已經很遠。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灰黑色的岩石和荒涼的戈壁，遠處偶爾能夠看見廢棄礦井的殘骸。
赫連燼率先下車。
他俯身檢查地面，隨後閉上眼睛，身體周圍的精神力緩緩散開。
黑色狼耳從銀灰色的發間，浮現出來。
姜明月還是第一次看見赫連燼在戰鬥之外主動顯露獸化特徵。
不得不說……
還挺帥的。
赫連燼沒有注意五公主的目光。
黑耀狼族天生擁有遠超普通獸族的感知能力，S級身體更是將這種優勢放大到了極致。
空氣中殘留著許多複雜的氣味。
赫連燼沿著運輸通道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停下。
「趙明川來過這裡，但他的氣味很淡，應該刻意使用過遮掩氣味的藥物。另外，這附近至少有三輛不同的交通工具停留過，其中兩輛留下的痕跡比較新。」
聞野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和我查到的記錄對上了！趙明川離開星戍府後，最後一次調用軍用車輛權限，就是在這片區域附近。」
「不過他使用的不是自己的身份，而是一名已經死亡的運輸官員的識別碼。」
看來趙明川還是非常謹慎的，連跑路都不忘借別人的身份。
赫連燼繼續向前，走到一處岔路口時，眉心微微蹙起。
「三條路都有相似的氣味，其中兩條還殘留了趙明川使用過的藥劑。如果按照正常追蹤方法，很容易被引向錯誤方向。」
聞野迅速調出地形圖。
「左邊通往廢棄礦區，右邊可以進入舊能源站，正前方則是磁暴頻發的無人區。」
「等等……左側剛剛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熱源信號，似乎有人啟動過小型飛行器！」
姜明月聽著兩人的分析，忽然覺得到不對。
「趙明川既然知道自己會被追蹤，為什麼偏偏留下這麼明顯的痕跡？」
「而且你剛說他特意用了遮掩氣味的藥物，既然都遮掩了，怎麼還會在三條路上留下相同的藥劑味道？」
赫連燼動作微頓，隨即重新檢查路邊的一塊岩石。
片刻之後，他輕輕笑了。
「殿下，您說得對。」
「這些痕跡不是無意留下的，而是有人故意將沾有藥劑的物品帶到不同方向，製造了這三條追蹤路線。」
聞野立即明白過來。
「那我重新計算這些路線附近的能源波動！只要確定那些交通工具實際消耗了多少能源，就能排除一部分偽裝。」
「他們雖然可以偽造行駛記錄，卻沒辦法讓一輛車在沒有補充能源的情況下，憑空跑出幾千公里。」
很快，新的結果出來了。
三條路線里，兩條存在明顯異常。
只有通往無人區的那條路線，沒有留下任何大型交通工具的使用記錄。
姜明月愣了一下，「所以他們是徒步進去的？」
赫連燼搖頭。
「未必，也可能使用了能夠規避常規探測的設備。但至少可以確定，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有人進入過那個方向。」
說完，他再次俯身。
這次，赫連燼沒有繼續尋找藥劑氣味。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泥土中，殘留的細微痕跡上。
趙明川可以消除自己的氣味，卻無法控制身邊所有環境因素。
尤其是在這種荒涼的地方，某些人為留下的痕跡反而更加明顯。
片刻之後，赫連燼指向無人區。
「往這裡走。」
接下來的追蹤，並不順利。
進入無人區後，朔荒星特有的磁暴開始影響通訊，原本清晰的遠程影像接連出現干擾。
姜明月不得不釋放，提前準備好的小型偵察機械。
這些機械只有指甲大小，可以貼著地面飛行，通過彼此之間的短距離連接，建立臨時通訊網絡。
雖然比不上軍用衛星的覆蓋範圍，但在這種環境下，反而更加穩定。
「赫連燼，你現在所在的位置，距離最後一處加密信號中轉站，還有三十七公里。」
聞野不斷分析道。
「趙明川此前使用的通訊頻段，並沒有徹底消失。每隔十幾分鐘，就會出現一次微弱的驗證請求。」
赫連燼抬眸，「他還在使用原來的身份權限？」
「有這個可能，不過我更傾向於，他身邊存在某種需要持續認證的設備。」
聞野繼續道。
「普通終端可以更換身份，但某些舊式軍方設施不一樣，一旦建立權限綁定，就必須按照固定周期驗證。」
聞野一邊說著，一邊飛快調整程序。
「我正在嘗試利用這次驗證，反向判斷信號傳播距離。只要再捕捉到兩次，就可以把範圍縮小到十公里以內。」
姜明月聽得眼睛發亮。
厲害啊，機械大師果然不是白叫的！
這時，通訊器里響起刺耳的警報。
聞野臉色一變。
「不對！有東西在反向掃描我的機械網絡，對方發現我們正在追蹤了！」
話音剛落。
姜明月前方的岩壁上，亮起了幾道紅光。
隱藏在石縫中的自動防禦裝置，同時啟動。
數道高能射線，直奔姜明月他們所在的位置！
赫連燼反應極快，第一時間將姜明月護在身後。
左右兩側，兩道強橫的精神力亦轟然展開，硬生生擋住了第一輪攻擊。
謝棲白切斷了防禦裝置的能源連接。
商時序則鎖定隱藏控制端，將剩餘裝置全部癱瘓。
整個過程不過數秒。
姜明月看著滿地碎裂的機械殘骸，臉色微沉。
「看來我們找對方向了，不然對方不會在這裡布置防禦系統。」
赫連燼：「這些裝置使用的是舊式軍方技術，而且安裝時間不短。蘇衍庭很可能早就在這裡，經營了一處秘密據點。」
聞野的聲音再次響起，明顯帶著興奮。
「你們先別急著走！剛才那些防禦裝置啟動的時候，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我截取到了它們發送的身份驗證信息，現在可以確定其中一個中轉節點的位置。」
姜明月趕緊看向光屏。
原本模糊不清的地圖上，一個紅色標記緩緩浮現。
朔荒星深處，第九廢棄礦區。
再往北，就是大片尚未完全勘測的荒原。
聞野繼續道：「這個位置只是信號中轉節點，不一定是蘇衍庭本人所在的地方。」
「想確定最終位置，還得繼續向前。我會通過這些機械設備，給你們提供實時路線。」
赫連燼點頭。隨後，他看向姜明月。
「接下來可能需要進入地下區域，裡面的空氣和環境都不穩定。」
「殿下，您跟緊我。」
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眾人終於抵達第九廢棄礦區外圍。
這裡比想像中的，更加荒涼。
巨大的礦坑橫亘在黑色山脈之間，廢棄的採礦設施大半埋進黃沙，偶爾有狂風穿過斷裂的金屬支架，發出令人不舒服的尖銳聲響。
聞野遠程操控著偵察機械，沿著礦坑邊緣搜索。
很快，一塊光屏上出現了異常。
「等等，這裡不對勁！」
他迅速放大地下掃描結果。
「按照地圖顯示，第九礦區早就因為能源枯竭徹底封閉了，所有設備應該停止運轉。」
「可我剛剛檢測到礦坑深處，存在持續的能源消耗，而且規模還不小。」
光屏上的能源數值，明顯超過普通礦區設施的正常範圍。
赫連燼：「這下面有人？」
聞野搖搖頭。
「不只是有人。按照這個能源消耗速度，地下至少有一座正在運轉的大型基地。」
「對方還特意設置了屏蔽裝置，如果不是剛才那次身份驗證，暴露了通訊頻段那。或許我們根本發現不了這裡。」
赫連燼的目光也逐漸冷了下來。
他也聞到了。
空氣中那股，幾乎被礦石氣味掩蓋的藥劑味道。
和趙明川在星戍府留下的，一模一樣！
看來對方，近期確實來過這裡。
「找到了，殿下。」赫連燼望向礦坑深處。
姜明月：「確定是這裡？」
赫連燼：「趙明川的氣味一直延伸到這下面，附近也有活動過的痕跡。」
「雖然無法確認蘇衍庭是不是在裡面，但趙明川肯定來過。」
聞野那邊，也傳來了新的消息。
「判斷的不錯，我剛剛使用趙明川的身份密鑰進行了比對。」
「信號源就在你們腳下！」
聞野的聲音顯得十分興奮。
「殿下，您的這個辦法真的有用！」
「蘇衍庭以為把逃犯全部放出去，再利用那些人製造混亂，就能讓我們徹底失去追蹤方向，結果偏偏忘了趙明川這個最大的漏洞！」
姜明月看著眼前深不見底的礦坑，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赫連燼伸手將五公主拉到身後。
「殿下，安全起見。還是先不要進去。」
聞野那頭，還在繼續分析。
「可以確認，地下存在大型建築群。而且正在發射大量信號。」
突然，聞野驚呼出聲。
「不好！地下基地的防禦系統啟動了。有一條通訊請求，正在向你們的位置發送！」
赫連燼等人瞬間警覺。
但這一次，出現的並不是攻擊。
而是一道直接投射到，眾人面前的虛擬光屏。
一張清俊溫和的雄性面孔，緩緩浮現出來。
蘇衍庭。
他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仿佛早就知道有人會來到這裡。
「真是讓人意外啊，公主殿下。」
「原本以為還要再等幾天，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找過來了。」
蘇衍庭微微傾身，眼底的笑意逐漸加深。
「姜明月，十五年了。」
「我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