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後院起火
方元並不害怕這樣的威脅，他先是喝了一小口茶，這才抬起頭來看著巴圖。
「坐下吧，我們慢慢聊。」
猶豫了一下，巴圖這才坐了下來。
他的臉上，仍然帶著年輕人特有的傲氣。
「你說一個人五匹馬，這個條件我可以接受。」方元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要見圖格里勒。」方元說，「面對面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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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巴圖愣了片刻，然後問道，「你想幹什麼？」
「和他談一筆更大的生意。」方元說，「一個人五匹馬，三百多個人就是一千五百匹馬，這對你們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但是如果我們能談成更大的生意，這些馬就不算什麼了。」
巴圖目中的神色，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盯著方元看，好像是在判斷，這到底是不是真話。
「你想聊什麼？」
「邊境貿易。」方元說，「你們北蠻缺少鹽，茶，鐵器，我們東線缺少馬匹，牛羊，皮毛，如果我們能建立一條穩定的貿易通道，對雙方都有利。」
「而且，圖格里勒現在肯定也需要更多的資源，聽聞北蠻最近不太平，有些部落不服他的管束，如果他能跟咱們建立貿易往來，他的威望就會提高。」
此時，巴圖的臉色非常難看。
許久之後，他才怒聲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草原上的消息傳播得很快，你自己說的。」方元平靜的說道。
看著方元好一會兒，巴圖這才坐了下來。
他不再有任何傲氣，取而代之的是小心謹慎。
「我可以把你的話帶給圖格里勒。」巴圖說，「但不能保證他會同意。」
方元笑了笑，繼續道，「告訴對方，如果他願意見我，我帶五十個隨從到邊境黑石灘找他，時間由他決定。」
「你不怕他殺了你？」巴圖問道。
「如果他想殺我，派五百個騎兵過來就行了，何必費這個勁？」方元說，「我相信圖格里勒是個聰明人，他知道什麼對他更有利。」
巴圖站起來。
「好，我把話帶過去，你等消息。」
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又停了下來，「對了，阿爾泰讓我替你問一句話。」
「什麼？」
「你上次是怎麼知道，我們只會派五百人的？」巴圖說，「阿爾泰說，他並沒有透露具體的人數。」
方元笑了一下，「猜的！」
其實。
他也沒明白，這些北蠻人到底什麼邏輯。
或許是連自己的設計，都有點搞不清楚了？
沉默了片刻後，巴圖點了點頭，隨即轉身離開。
等到巴圖後，趙明遠快速進來了。
「都督，你真的要去見圖格里勒，太危險了。」
「不危險。」方元說，「圖格里勒現在需要我，他需要一個穩定的對手，也需要一個能提供資源的合作夥伴。」
「為什麼？」
「因為他的部落內部在分裂。」方元說，「帖木兒等人已經在暗中聯絡其他的部落了，這件事圖格里勒應該也知道，他目前最需要的就是穩固自己的權力。」
「而要穩住權力，就需要大量的資源，鹽，茶，鐵器等等，有了這些資源就可以收買那些搖擺不定的部落首領。」
「所以，他會見我的。」
聽到這話，趙明遠想了想，繼續問道，「那我們該怎麼準備？」
「準備談判的籌碼。」方元說，「派人把我們可以提供的所有物資都列出來，同時也要把我們需要的東西列出來！」
「清單要詳細一些，讓圖格里勒覺得我們是真心想要做生意。」
「另外，」方元走到輿圖前說道，「派人去聯繫帖木兒，告訴他我要見圖格里勒了，叫他做好準備，如果圖格里勒見到我後想加害於我，就發動叛亂。」
頓時，趙明遠眼睛放光，「這是雙保險。」
「沒錯。」方元說，「這樣一來，圖格里勒就不敢亂來了，因為一旦我出事，他的後院就會起火。」
「而如果願意進行談判的話，我們就有可能從內部瓦解北蠻的團結。」
談論結束後，趙明遠便快速離開，去按照命令執行了。
而方元獨自待在營帳里，看著輿圖上所標的黑石灘的位置。
那是一個在東線和北蠻之間的中立地帶，地勢平坦，視野開闊。
在那兒見面，雙方都有足夠的警戒距離。
不過方元知道，這次見面的意義，遠遠不止於換人這麼簡單。
這是他第一次跟圖格里勒正面交鋒，也是打入北蠻內部的第一步。
要讓圖格里勒明白，和自己合作要比對抗要好得多。
在合作的掩護之下，慢慢瓦解北蠻的內部團結......
......
三天後，巴圖又出現了。
這次他的態度，變得非常恭敬。
進入營帳之後，先行了一個草原人的禮節，之後才開口說話。
「圖格里勒可以和你見面。」巴圖說，「時間定在五天後，在黑石灘這個地方，他帶兩百個隨從，你也帶同樣多的人。」
「可以。」方元說，「五天之後我一定會按時到達。」
「還有一件事。」巴圖說，「圖格里勒讓我告訴你，如果你真的想談貿易的話，就拿出一些誠意來，在見面的時候先把一百個俘虜交出來。」
「這是誠意的象徵。」
方元沒有遲疑，點頭道，「可以，我先放一百人。」
巴圖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完全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爽快地答應下來。
還以為會找事呢！
「那就這樣，五天之後見。」巴圖轉過身去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方元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能夠理解，巴圖為什麼會感到驚訝。
在對方看來，俘虜就是一種可以用來交易的籌碼。
輕易放了俘虜，就等於削弱了自己的談判地位。
只是。
方元並不這麼認為，俘虜只是手中的一個工具。
他所做的並不是以俘虜來換得利益，而是用俘虜來贏得信任。
只有建立信任，圖格里勒才會放鬆警惕。
放鬆了警惕，才可以往北蠻內部安插更多的釘子。
這是個長期的過程，方元已經邁出了一步。
至於後面的問題，自然就簡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