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勸說
五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方元騎在馬上到了黑石灘的時候，太陽快要落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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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灘是一片廣闊的礫石灘，四面沒有遮擋，可以一眼望見遠處。
這裡之所以被稱為中立地帶，是因為誰都無法在這裡埋伏。
方元帶著五十個護衛，都是東線最精銳的騎兵。
穿著統一的黑色鎧甲，騎在高大的駿馬上，非常氣派。
他們沒有拔出武器，這是個信號，方元來這裡是進行談判的，並不是要動武。
圖格里勒已經到來了。
他騎在一匹黑駿馬上，在二百名隨從的簇擁之下，來到黑石灘的另外一邊。
圖格里勒大概五十多歲，滿臉的溝壑和傷痕。
穿著華麗的皮甲，上面繡有金色花紋，在腰間掛著一把鑲有寶石的彎刀。
他眼睛很尖，像是獵鷹看著獵物一樣。
兩支隊伍之間，大約有二百米的距離。
方元勒住韁繩之後，馬就不再動了。
他沒有再向前走，而是轉過身來對王勇說道，「把俘虜給帶上來。」
王勇身後的隊伍中，頓時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一百個北蠻的俘虜被騎兵押送到方元身邊。
這些俘虜都是活著的，而且身上沒有任何傷痕，這本身就說明方元對俘虜很好。
方元指了指俘虜。
「告訴圖格里勒，這是我們的善意。」
東線的一個士兵騎著馬向前走，把方元的話翻譯成蒙古語告訴了北蠻的護衛。
沒一會，圖格里勒的護衛們開始行動了。
他們策馬走到俘虜身邊，檢查俘虜的情況。
大概十五分鐘。
隨後一個高大的北蠻人騎著馬向前走來，並且對方元說了幾句蒙古語。
翻譯的士兵轉過身來對方元說：「首領說高興看到你們如此真誠，所以邀請你到前面去。」
方元點了一下頭。
「王勇，你在這等我，如果我一個時辰沒有回來，你就馬上帶人回營地。」
「都督，這太危險了。」王勇急切地說。
「我知道。」方元說，「但是這是必須的，不冒這個險，圖格里勒就不會信任我。」
方元轉過身去，自己騎上馬向前走。
他的五十個護衛沒有跟著一起去，而是停了下來，和圖格里勒的二百護衛形成了一個對等的關係。
距離越來越近。
方元來到距離圖格里勒大約十米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然後下了馬。
這是很信任行為！
下馬就表示，現在沒有了逃跑的能力。
圖格里勒看到方元下了馬，也慢慢的從馬背上下來。
他動作較慢，非常從容，就像是一個習慣了權力的老獵人一樣在欣賞獵物。
兩人面對面站著，距離大約五米左右。
「方元。」圖格里勒用沙啞的聲音說，用的是蹩腳的漢語。
「我終於見到你了。」
「圖格里勒。」方元用同樣的語氣回答。
「聽說你很厲害，現在東線全部在你的掌控之中。」圖格里勒又向前邁了一步。
「但我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做到的。」
「很簡單。」方元說，「就是簡單的實力！」
「你在北蠻部落的情況怎麼樣？現在都已還好嗎？」
聽到這話，圖格里勒的臉色微微有些變化。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著方元。
「你知道得很多啊！」沉默了許久後，他這才開口道。
「我只是觀察。」方元說，「一個領導要派人去探查對手底線的話，說明他自己的隊伍里肯定有問題！」
「如果自己的人很團結的話，就不需要做這樣的試探了。」
「那你怎麼知道，我是派阿爾泰去試探的？」
「因為阿爾泰是你最信任的人。」方元說，「如果派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就代表這件事不重要！」
「但是你派了阿爾泰，就說明你在意我的反應。」
圖格里勒沉默了許久。
他走到一塊黑石旁邊坐下。
「你能坐嗎？」他問。
方元也找了一塊黑石，坐在了圖格里勒的對面。
圖格里勒說，「那現在告訴我，你來這裡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方元沒有隱瞞。
「合作。」
「合作什麼？」
「貿易，還有……其他的。」方元頓了頓。
「還有啥？」
「權力的分配。」方元直截了當地說，「圖格里勒，你目前遇到的問題就是你的部族裡有人想要奪取你的位置！」
「阿剌部，克烈部，還有乃蠻部都在暗中勾結，並且都在等待時機。」
「如果繼續在東線用武力的話，就會讓各部落看到你虛弱的一面，他們就會認為一個連東線都打不贏的首領並不值得他們聽從。」
「你聯繫他們了？」圖格里勒臉色非常難看，反問道。
「是的。」方元坦白的說。
「但我沒有承諾他們什麼，我只是告訴他們，如果他們願意同東線合作的話，就能得到安全保障和利益。」
「你這是在威脅我？」圖格里勒的聲音非常冰冷。
「不是威脅。」方元說，「這是建議，圖格里勒，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用武力可以解決的問題其實很簡單，但是用武力無法解決的問題才是真正的難題。」
「你要解決的問題，是無法解決的，因為你的敵人並不在外面，在裡面。」
圖格里勒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方元。
「如果我選擇消滅，那些叛亂的部落呢？」
「你消滅不了。」方元說，「因為我會幫助他們的，而你知道在東線的支持下，那些部落可以和你對抗，所以這條路走不通。」
圖格里勒轉過身，盯著方元看了很久。
於是他就慢慢坐了下來。
「那你的建議呢？」
「建議很簡單。」方元說，「放棄對東線的擴張，和我建立穩定的貿易關係，用我們提供的鹽，茶，鐵器來收買你的部落首領，這樣，你就能鞏固你的權力。」
「而且我們可以簽訂一個協議，我不進犯北蠻的領地，北蠻也不進犯東線的領地，雙方互不侵犯，互相尊重。」
「那如果京城派人來命令你發動進攻的話，你會怎麼做呢？」圖格里勒再次問道。
「那是另一回事。」方元說，「但在京城沒有明確的命令之前，我不會主動出擊，而且我相信可以拖延這個命令的到來。」
圖格里勒思考了很久。
他的視線在黑石灘周圍轉了一圈，落到了北方蠻族營地的方向上。
「如果我同意，你會放掉剩下的兩百個俘虜嗎？」
「可以。」方元說，「但你要給我一些東西作為誠意。」
「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