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棋子與棋手
「屬下馬上去做。」李越接過紙條之後,迅速轉身離開。
很快,房間中只剩下秦昊自己一個人。
他走回書桌前,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
地圖上將京城、南方以及他所在的位置用幾條線連接起來。
「秦煜、方元、秦定……」秦昊自言自語道,「你們都以為自己是棋手。」
「其實都是棋子而已,真正的棋手只有一個。」
說完,秦昊的手指,指向了地圖上自己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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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我!」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慢慢形成當中。
....
京城,養心殿。
秦淵倚在龍床之上,面色慘白。
太醫們剛走,房間裡充滿了藥物的味道。
方元站在床邊,恭恭敬敬地等著皇帝開口。
「方元,朕的身體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秦淵聲音很虛弱的說,「太醫們雖然不說,但朕心裡清楚。」
「陛下身體很好,一定會……」
「不要說這些空洞的話。」秦淵擺了擺手,打斷了方元的話,「我現在最擔心的是,秦定能不能守住這個位子。」
「南方那邊怎麼樣?」
沉默了片刻,方元小聲說道,「李風已經在臨安站穩了腳跟,秦煜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掌握之中。」
「只是……」
「什麼?」
「只是秦煜比我們想的要謹慎得多。」方元說,「他已經知道了李風是誰,但並沒有採取行動。」
「反而在暗中監視李風,想摸清我們的情況。」
聽到這句話之後,秦淵閉上眼睛沉默了下來。
「這小子確實有些本事。」過了許久,秦淵才嘆了口氣說,「可惜他走錯了路。」
「如果當初能老實一些,也不會走到今天。」
這個時候,方元沒有開口,就在一旁站著。
他明白皇帝心裡,對秦煜還是有感情的。
畢竟是自己兒子,哪個父親願意看到兒子走上絕路呢?
「那秦昊那邊的情況,現在怎麼樣?」秦淵又問道。
「秦昊很謹慎,一直待在莊園裡,並沒有做出大的動作。」方元說,「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他已經派人到南方去了。」
「看來,他還是不完全相信秦煜的。」
「狡猾的狐狸。」秦淵冷笑道,「當年朕就不該,讓他活著離開京城。」
「目前的情況,都是因為朕當初心慈手軟而造成的。」
「當時皇上也是為了維護皇家尊嚴。」方元說,「如果直接處死三殿下的話,在外面會有很多流言蜚了。」
「流言蜚語,又算得了什麼呢?」秦淵的眼睛突然就睜開了,目光非常銳利。
「朕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什麼樣的流言蜚語沒有聽過?」
「還是太優柔寡斷了。」
說完,他就劇烈的咳嗽起來。
方元趕緊扶住皇帝,輕聲說道,「陛下,要注意好自己的身體。」
過了好久,他才停下了咳嗽,虛弱的說道,「方元,你答應朕一件事。」
「陛下請講。」
「如果秦昊和秦煜真的聯手造反。」秦淵一字一句地說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一定要把秦定保護好。」
「哪怕要你殺了秦昊和秦煜,也在所不惜。」
方元心裡一震,慢慢拱手行禮道,「臣遵旨。」
「臣認為,不會走到這一步的。」方元抬起頭說道,「秦昊與秦煜之間,註定不能真心相待。」
「他們只是在互相利用,只要稍微引導一下,這倆人就會互相殘殺。」
秦淵看著方元,眼神很複雜。
「你說的很對,朕就是要讓他們互相消耗。」秦淵說道,「等到兩敗俱傷的時候,秦定就可以穩坐江山了。」
「顧廷燁那邊怎麼說?」
「顧首輔非常贊同皇上作出的決定。」方元說,「他已經悄悄地和南方的一些官員聯絡上了,讓那些官員保持中立。」
「不要輕易站隊,也不要被秦煜收買。」
「好!」秦淵點了一下頭說,「顧廷燁做事,朕放心。」
這時,外面傳來了太監的聲音。
「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聞言,秦淵和方元互相看了一眼。
「讓他進來吧。」秦淵說。
過了一會,秦定緩緩進來了。
他看上去很憔悴,神色中滿是擔憂。
「父皇,兒臣聽聞您身體不舒服,特來探望。」秦定給父皇行了大禮。
「好,起來吧。」秦淵看著自己親自扶上來的太子,心裡很複雜。
秦定性子比較溫和,這樣才能保證更長久的穩定。
只是。
這樣一來,帶來的危險比較多。
「父皇,兒臣聽說四弟在南方……有些動作。」秦定小心翼翼的說,「兒臣擔心……」
「擔心什麼?」秦淵打斷了他的話,「擔心他會造反嗎?」
說到這裡,秦定低下頭不敢答話。
「秦定,你要記住。」秦淵認真的說道,「你現在是太子,以後也將會成為皇帝。」
「千萬不要膽怯,要有帝王之氣。」
「是,父皇。」秦定恭敬的回答道。
「南方的事情由方元負責,你不用操心。」秦淵說,「你現在最要緊的,是了解朝廷的情況,學習怎麼處理政務。」
「等到朕百年之後,大武就要交給你了。」
聽到百年之後這四個字,秦定的眼圈紅了。
「父皇,您不會有事的。」
「傻孩子。」秦淵嘆了口氣說,「人總歸是要死的,朕也一樣。」
「朕只希望,在朕走之前,能把一切都安排妥當。」
「讓你坐穩這個位置,不被你的兄弟們威脅。」
旁邊的方元,默默聽著他們父子倆講話。
皇帝這樣說,一方面也是因為對秦定有感情。
另外一方面也是敲打秦定,讓其明白自己的處境十分危險。
秦定能夠成為太子,並不是因為他的能力很強。
因為皇帝想要找聽話的繼承人,如果秦定不聽話或者有威脅行為的話。
那麼太子之位,隨時都有可能被別人奪去。
「父皇,兒臣明白了。」秦定跪在地上說,「兒臣一定不辜負父皇的期望。」
秦淵點頭道,「下去吧,朕現在很疲倦。」
等到秦定離開後,大殿中只剩下秦淵和方元兩人。
「方元,你覺得秦定能夠做好皇帝嗎?」秦淵忽然說道。
沉默了一會後,方元才輕聲開口道,「秦定並不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在目前的情況下,他是最合適的。」
「因為他很聽話,而且沒有野心。
「這樣的人做了皇帝,對朝廷的穩定反而有利。」
此時,秦淵閉上眼睛沒有再說話。
而方元知道,皇上心裡也是清楚的。
只是作為父親,總想自己的兒子優秀一些。
身為皇帝,又不得不為朝廷的安定著想。
秦淵這些年一直很痛苦,畢竟始終存在這樣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