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門縫裡的那聲「愛
他了解宋喬沅的體貼懂事,她不會用這種冷淡的語氣跟他說話。
但陸淮安心底有鬼,只當是自己臨時爽約讓她委屈,便放軟語氣,伸手想去牽宋喬沅的手:
「怎麼鬧小脾氣了?是我不好,臨時被工作打斷約會,別生氣好不好?等我處理完病人,就回來陪你,補償你一整晚,好不好?」
宋喬沅避開了他的觸碰。
陸淮安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溫柔散開,眉頭蹙起。
「我沒有生氣。」宋喬沅用澄澈清冷的目光看向他,「救人要緊,你快去忙吧。」
她的平靜太過反常。
陸淮安心頭的不安愈發濃烈。
他盯著宋喬沅看,想從她臉上捉住一絲情緒。
卻一無所獲。
餐廳外,黑色大G停靠在路邊,一道纖細的綠色身影蜷縮在副駕座位上,焦灼地往餐廳方向張望。
此地不宜久留。
陸淮安壓下疑慮,不死心俯身想揉她的頭髮,再次被宋喬沅避開。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鼻尖縈繞一股陌生的女士香水味,宋喬沅的語氣依舊平淡。
「好。」陸淮安只能應聲,依依不捨般叮囑,「回家別熬夜,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轉身快步離開餐廳。
餐廳里,宋喬沅獨坐一隅,氣質脫俗。
陸淮安走後,宋喬沅走到窗前,目光追著陸淮安上了黑色大G,直到它消失在視線里。
沈薇快步衝到她身邊,見她臉色蒼白,心疼得眼眶發紅:
「沅沅,你都看見了?這對狗男女太過分了!我現在就去查姜秋晗的底細,我鬧到他們身敗名裂!」
宋喬沅抬手按住激動的閨蜜:「不急。」
「不急?」沈薇又氣又急,「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冷靜!小三都晃到正主面前了,真是瘸子跳街舞,醜人多作怪!」
「還有那陸淮安也不是好東西,之前怎麼沒發現他是哆啦A夢的百寶口袋,真能裝!」
宋喬沅低頭瞥見桌上早已冷卻的精緻菜餚,如同她此刻的心。
姜秋晗的話迴響在耳邊。
他跟他老婆早沒感情了。
陸淮安真的是這樣想嗎?
難為他三年如一日,細心偽裝得讓人挑不出破綻。
三年錯愛,宋喬沅可以接受感情落幕,但絕不能接受真心被踐踏。
「那你打算怎麼做?」沈薇連忙追問。
宋喬沅拿出手機,點開相冊,保存好沈薇發來的照片。
「我去一趟附近的醫院。」
姜秋晗懷著孕,剛才在餐廳狀態不對,應該是前面在洗手間劇烈運動導致的。
附近只有兩家醫院,最近的市一院和往前兩公里的私立醫院。
陸淮安又不傻,帶小三去自己的醫院。
所以只能是那家私立醫院,看婦科急診。
也許是對丈夫還心存念想,宋喬沅還想去確認最後一次。
沈薇今晚本就有自己的飯局,宋喬沅堅持讓她回去,說自己一個人能行。沈薇拗不過她,只能做罷。
宋喬沅走到轉角時,旁邊包廂的門忽然開了,一道身影邁出來,她躲閃不及和對方相撞。
「抱歉,走得急。」宋喬沅低聲道了一句,側身讓開步子便要繼續往前走,甚至沒有抬頭看清對方的臉。
男人步履沉穩,他的五官與陸淮安有三四分相似,只是線條更為鋒利。
周身的氣息與陸淮安截然不同,彷佛自帶氣場,讓人不自覺屏住呼吸。
是陸家長子,陸淮安的親大哥,陸京珩。
宋喬沅嫁進陸家三年,和這位大哥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只聽聞他是個沉默寡言、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陸少,這位好像是淮安夫人。」助理謹慎提醒了一句。
他之所以認得,是因為去年陸家年會時遠遠見過一面。
當時宋喬沅站在陸淮安身側,一身藕色旗袍,溫婉端莊,在場的陸家旁支親戚都多看了幾眼,私底下紛紛議論說二少好福氣,娶了位相貌氣質都出挑的太太。
陸京珩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宋喬沅匆匆離去的背影。
不到二十分鐘,宋喬沅就趕到那家私人醫院,順利打聽到姜秋晗的病房。
病房的門虛掩著,宋喬沅停在門外,聽見裡面傳來姜秋晗的聲音。
「你明明看到我難受,還把我往洗手間推……要是孩子有什麼事,我怎麼跟你說?我知道你為難,可她是你老婆,我沒指望你現在就給我名分……但你不能對我這樣。」
隔著門縫,宋喬沅看見姜秋晗靠在床頭,臉色蒼白,手還搭在肚子上。
陸淮安背對著門口站在床邊:「剛才是我急了。寶寶,你別鬧到沅沅那裡去,她什麼都不知道。我和她的事,我會處理,但不是現在。」
「你愛我嗎?」姜秋晗的聲音顫抖。
宋喬沅聽見陸淮安開口:「愛。」
姜秋晗沒有放過他:「那我和她,你更愛誰?」
裡面一片沉默,陸淮安始終沒有出聲。
門外的宋喬沅心死如灰。
戀愛的時候她就說過,不做任何人的第二選擇。
陸淮安承諾她不是他的選擇,是他的選項里只有宋喬沅。
「不說話就是更愛我!」姜秋晗瞥見門外的身影。故意放大聲音撒嬌道。
「沒關係,我不逼你。我肚子裡這個還小,前幾個月胎兒不穩,你也不能老來找我……你要是實在有需求,該找她還是找她,別讓她起疑。我不爭這個,我只要你心裡有我就夠了。」
陸淮安見她懂事,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宋喬沅胃裡一陣翻湧,噁心直衝喉嚨,她捂住嘴,狼狽地撐住牆壁才沒讓自己吐出來。
她沒有再回頭,跌跌撞撞地下了樓。
晚上十點,宋喬沅獨自回到空曠的別墅。
婚房溫馨雅致,處處都是他們曾經幸福的痕跡。
可笑。
她沒開燈,在黑暗中走進廚房,從酒櫃裡摸出一瓶沒開封的茅台。倒了一杯,仰頭灌了下去。
烈酒燒過喉嚨的滋味比想像的更刺激,胃裡的翻湧又浮上來,她又倒了第二杯,第三杯。
凌晨一點,玄關密碼鎖輕響。
陸淮安輕手輕腳進門,帶進來一股濃烈熱情的女士香水味。
他換鞋入戶,看見客廳還留著的燈,以及沙發上坐著的遲遲未睡的宋喬沅,儘管心虛,還是扯出一個微笑。
「怎麼還沒睡?是在等我嗎?」他俯身想擁抱她,卻在湊近時聞到一股濃烈的酒氣,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隻歪倒空酒瓶。
他輕笑,只當宋喬沅鬧了點小脾氣,伸手去攬她的腰:「喝了多少?醉了吧?走,我抱你回床上,今晚我們一起……」
宋喬沅一巴掌打斷了陸淮安的話。
陸淮安的腦袋被打得側過去,臉上的笑意褪去。
眼前這個女人在做什麼?
她喝了酒,坐在沙發上等了他大半夜,現在又莫名其妙給他一巴掌?
陸淮安剛要開口,宋喬沅先發制人:
「陸淮安,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