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孩子試探？你沒資格
宋喬沅是在律所見完律師，才收到陸淮安那條消息的。
消息只有一行："我想見你一面，有些話，當年沒來得及跟你說清楚。"
她看了一眼，沒回。可沒一會兒，電話就追了過來。
宋喬沅站在寫字樓門口，接起來。
「沅沅。」陸淮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股子從前只會用來哄她的、小心翼翼的溫柔，「你在哪兒？我想見你。就一面，行嗎？」
「協議你簽了嗎？」宋喬沅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才響起他有些發啞的聲音：「沅沅，我想先跟你聊聊。咱們三年，總不能連一面都不見，就散了。」
宋喬沅想了想，報了個地方。市中心的咖啡館，亮堂，人多，誰也不會在這裡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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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得早，點了杯喝的，靠窗坐著。
沒一會兒，陸淮安推門進來。他今天沒穿那身深灰西裝，換了件普通毛衣，頭髮也亂了點，整個人看著有些憔悴，像是幾天沒睡好。
他走到對面坐下，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你瘦了。」
「說吧。」宋喬沅沒接話，直接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陸淮安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斟酌了很久，才像是下了決心，看著她：「沅沅，我承認，我跟她的事，是我不對。可我們之間，難道只有那點破事嗎？」
宋喬沅沒說話。
「你還記不記得，你兩年前那次流產。」陸淮安垂下眼，聲音裡帶了點沉重，「你躺在手術室外哭，是我守了你三天三夜，連覺都沒敢合。你說要吃城南那家的糯米糕，我第二天一早，頂著雪去給你買。」
宋喬沅握著杯沿，沒接話。
"還有你那間工作室。"他抬起眼，"當初你剛接手，缺人缺錢，是不是我一句話，幫你補上了？你爸上回顧著一單生意，是不是我出面，替你把那頭擺平的？"
他說得動情，一樣一樣往外掏，像在數一本人情帳。
「沅沅，我那時候對你的好，是真的。」
宋喬沅靜靜聽他講完，沒有立刻反駁，點了點頭：「是，你對我好過，我都記著。」
陸淮安眼裡亮了一下，正要再說，宋喬沅卻接了下去：
「可陸淮安，那三天三夜，是你欠我流的那個孩子的。你守我，是因為我是你妻子，那段日子，我們是一體的。至於工作室、我爸那邊的生意，你的確幫過忙，我也從沒賴過帳。」
她看著他："那你現在，一樣一樣把這些數給我聽，是想幹什麼？"
陸淮安被她問得一窒。
「你是想謝我，還是想提醒我？」宋喬沅說，「提醒我你曾經對我好過，所以我該念著這份情，就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繼續當你陸家那個好脾氣的兒媳？」
陸淮安張了張嘴。
「我從來沒有忘記你對我好的時候。」宋喬沅的聲音很穩，「可你是不是忘了，那些好，是在你一邊對我好，一邊跟別的女人懷孩子的當口發生的。」
「你說你守了我三天三夜。可那三天裡，你手機那頭躺著的是什麼？是姜秋晗的消息，還是你替她跑上跑下的單子？」
陸淮安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了下來。
「所以你別拿恩情來壓我。」宋喬沅看著他，「你對我好的時候，我加倍還過你。你背叛我的時候，那份情，就被你自己花完了。」
咖啡館裡挺吵，可他們這一桌，安靜得像是兩個世界。
陸淮安坐了一會兒，喉結動了動，忽然低聲說了句："那孩子……要是沒流掉，現在也該兩歲了。"
宋喬沅的手，在杯沿上頓了一下。
她沒有接這個話。
「如果那個孩子還在。」陸淮安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說不清的複雜，「你是不是就不會跟我離婚了？」
宋喬沅看著他。
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聲答：「陸淮安，你別拿一個沒來到世上的孩子，來試探我的眼淚。」
「那個孩子，是我心上最重的一道疤。可你早在那之前，就在那道疤上又劃了一刀。你拿它來挽留我，只會讓我覺得，你連那道疤，都不真心疼。」
陸淮安徹底愣住了。
宋喬沅沒有急。她看著他，忽然話鋒一轉："你今兒來找我，繞了這麼大一圈，又是談情，又是算帳，又是拿孩子壓我。說來說去，不就是不想離嗎？"
"你不想離，是因為還愛我，還是因為，離婚會讓你在陸家那邊，沒法交代？"
陸淮安的表情，一瞬間有些僵。
宋喬沅看著他的反應，點了點頭，像是印證了什麼："我猜對了。你那位當家的哥哥，要是知道你想離婚，會怎麼看你？"
"這跟你沒關係。"陸淮安聲音低了下去。
"是沒關係。"宋喬沅站起身，"我今天來見你，是想當面跟你講清楚。我跟你的帳，算得清清楚楚，沒有虧欠。你要真想挽回，就把姜秋晗的事一五一十攤開，你們什麼時候開始、做到哪一步，原原本本告訴我。"
"你要連這點坦白都沒有，那我們今天的談話，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她說完，轉身要走。
陸淮安在她身後，忽然叫住她：「沅沅。」
宋喬沅腳步微頓，沒回頭。
「我……我去見她，是因為她手裡有一點東西。」陸淮安的聲音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她拿那樣東西，堵我的嘴。我……我一開始，是真沒想跟她有什麼的。」
宋喬沅站在原地。
她沒有回頭，卻也沒有離開。
窗外的車流聲傳來。半晌，她聽見陸淮安又補了一句，聲音幾乎要散在嘈雜里：
「她手裡的那個東西，跟我們陸家……有點關係。」
宋喬沅的指尖，蜷縮了一下。
她終究沒有回頭，重新邁開步子，走出了咖啡館。
身後，傳來一聲壓著的輕喚，像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餘一道腳步聲，在原地僵了很久，到底沒跟上來。
宋喬沅走出門，站在風裡，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姜秋晗手裡的，不只是陸淮安這個人。
還有一張，能通到陸家的底牌。
她低頭，給沈薇發了條消息：「明天陪我去趟陸家老宅。」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想知道，這陸家的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