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霍家的單,誰想撬走?


  慈善晚宴過去一周了,宋喬沅的名字,在海城貴圈裡悄悄傳開了。

  起初是主桌那幾位貴客回府後,跟人提起「那棵桂花樹""那位旗袍宋老師」,後來不知誰又傳她一句「滿場刁鑽貴客,都讓她一個人攏得服服帖帖」。不過半月,就有兩家的婚宴、三家的壽宴遞了請帖來求合作。

  宋喬沅把單子排開看了一遍,接了其中一家。

  

  那家在城東,姓霍,是海城數得著的名門。霍家大小姐霍清玫要出嫁,指名要「上桂花那場的宋老師」來操辦。霍家太太親自登門,當場付了三成定金,分文不少,只提一個要求:"我們清玫從小嬌養,這場婚禮,我要它配得上她。"

  宋喬沅接了這個單,又把它當作一塊石頭,仔細掂了掂。

  霍家的場子大,人也多,光是親眷就得上百號。宋喬沅把自己養了三年的那套班底都調了來,又去城東實地看了三趟,把霍家老宅的院子、婚宴酒店的宴會廳、那排要種上合歡樹的園子,都在心裡走了一遍。

  "霍太太,您的意思是,婚禮辦在老宅還是酒店?「她問。

  "老宅辦主禮,酒店辦宴席。」霍太太說,「老宅那院子,我要它花滿枝頭;酒店那宴席,我要它香飄滿場。」

  "那咱們就從樹上做文章。「宋喬沅說著,攤開一沓圖紙,裡頭畫的是幾棵花樹的擺放和花期,"老宅種合歡,取其『百年好合』的意頭;酒店宴席我另有打算,到時候您來驗收就好。"

  霍太太被她說得意動,當場敲定了日子,又把一沓資料遞給她:"清玫的嫁衣、首飾、嫁妝單子,都在這了。你看著辦,別失了分寸。"

  宋喬沅接過來,厚厚一沓,寫得瑣碎又鄭重。她把每一樣都看完了,末了才把那一沓合攏,按在手邊,沒有立刻去排,先靜了一靜。

  霍清玫是個溫溫柔柔的姑娘,穿著件奶白色針織衫,見宋喬沅來,先不好意思地笑了:「宋老師,我媽張羅得太隆重,我怕麻煩你。其實旁的我都不挑,就盼著那兩天,有人能替我把娘家那頭看顧得周全。"

  宋喬沅看著她,沒接那句"怕麻煩你",目光在她奶白色的領口上落了一落,聲音也跟著放輕了半分:」您放心,我不會給您辦成一場給外人看的體面。您想要的那點『暖』,我一樣一樣給您做進花里、做進飯里、做進那桌桌子的排法里。"

  霍清玫被她這實在勁兒說得眼眶一熱,握著她的手連聲"謝謝"。

  從霍家出來,宋喬沅心裡那點準頭又穩了三分。她先讓花匠把合歡樹的老根養足水,又去城東一家老字號訂了批蜜餞,配著霍家奶奶那一輩傳下來的口味做的,想在婚禮當日的甜品台上,放那麼一碟她奶奶愛吃的甜。

  這些碎心思,沒人逼她,是她自己願意花的。

  她正埋頭擬方案,手機響了一聲。是陸淮安。

  "沅沅,聽說你接了霍家的單?霍家那場婚禮,在海城是頭一份的重,你一個人,怕是扛不住。你要不要我這邊找人幫你搭把手?"

  宋喬沅看著那行字,眉頭都沒抬一下,只回了兩個字:"不必。"

  那頭又發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累著。"

  "陸淮安,我嫁給你三年,你從沒問我累不累。"宋喬沅敲回去,"如今我跟你離了,你反倒三天兩頭來問。你覺得這話,我聽了是什麼滋味?"

  那頭沉默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對不起。我那時候,是我不懂事。"

  宋喬沅盯著"不懂事"三個字,忽然覺得好笑。一個人把出軌說成"不懂事",把背叛粉飾成"年輕衝動",那這三年的辜負,在他那兒竟成了一句輕飄飄的悔過。

  她沒再回,把手機翻了個面,又埋進那疊方案里。

  霍家這場婚禮,定在一個月後。宋喬沅放手去做,從花樹到流程,從嫁衣的配色到宴席的座次,一樣一樣,精益求精。她把那棵合歡樹從城東的老園子裡親自選回來,又讓花匠連夜培土,務必讓它趕在婚禮當天開足滿枝。

  那段日子她常往霍家老宅跑。觀禮席的座次,她按各房長輩的忌諱排了又排;清玫是隨夫嫁來海城的,她還專門留出南邊娘家人的幾席,擺在抬眼就能望見女兒的位置上。這份牽動娘家人的心思,沒寫進任何一張流程單,是她自己對著席圖一遍遍排出來的。她不求霍家事後記她多少,只盼到那天,新娘是真笑得開,娘家人是真坐得住。

  陸淮安那邊,卻像被這句話勾起了什麼,隔三岔五就要往她這兒遞一句"累不累""要不要幫忙""你一個人別逞強」。宋喬沅一律不回,回也只回冷的兩三個字。

  後來聽他那幫狐朋狗友說,陸淮安最近總在飯局上悶頭灌酒。有人提起「霍家那婚禮是請的那位宋老師」,他就捏著杯腳,半天不吭聲。有人勸他"人都離了算了",他卻梗著脖子一句:"我是怕她過不好。她那性子,太要強,容易吃虧。"

  沈薇見了,氣得直罵:"這孫子,離婚前一個屁不放,離完倒成情聖了,天天在你面前刷存在感。他不是後悔,是看不得你越活越好。"

  "我知道。「宋喬沅說,」他越這樣,我越要把霍家這單做成海城的樣板。"

  "對,"沈薇一拍大腿,」做成了,讓那孫子好好看看,離了陸家,姑奶奶照樣活成個人樣。"

  宋喬沅沒接嘴,只低頭把合歡樹的老根養護單,又從頭到尾校了一遍。方案、人手、排期都聚到她手底下;白日裡忙開來,她也不去搭理那句句遞上門的"累不累""要不要幫忙"。校完最後一欄,窗外那棵排進主禮的花樹影子已斜到牆腳,天暗了下去。

  夜裡,沈薇的電話打了進來,口氣里揣著點沒想透的琢磨:"霍家那單,我剛聽說,有人也在約那家婚宴酒店,說是替個不肯報姓的貴客定的。你說,是不是有人眼紅你復出,想給你使絆子?"

  宋喬沅沒接那話,只把合歡樹的養護單合上,說了句:"婚期是我的,誰都約不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