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車馬赴京,帝闕之下逢刁難


  車隊沿著官道緩慢行進,華貴的馬車內,沈驚鴻慵懶地靠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閒適地翻著一本醫術。

  千里坦途一路平穩,沈驚鴻謹言慎行,恪守質子本分,事事皆是三思而後行,徹底規避一切可能授人以柄的事端。

  距離京都還有半日的日程,一隻灰雀飛進馬車,穩穩落在了沈驚鴻的肩膀上。

  

  凝霜見狀,輕輕蹙了蹙眉,緩緩開口,「小姐……」

  沈驚鴻用眼神制止了她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得知消息,沈驚鴻的指尖微頓,緩聲開口,「凝霜,你去告訴衛凜,派遣暗衛去京城,深挖蕭馳野和戶部尚書李墨的所有信息,切記,一定要隱蔽行事,不可打草驚蛇,暴露身份。」

  「是。」

  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終於還是要進入這座華麗的籠子。

  透過帘子看向那高高的城牆,沈驚鴻的心中莫名的有些煩躁,好像,冥冥之中,她跟這座東京城便不和。

  「小姐,前方太子殿下和二殿下安王殿下帶領文武百官迎接小姐呢。」

  聽到凝霜的話,沈驚鴻回過神來,淡淡一笑。

  「看來,陛下還是覺得我沈家的聲勢不夠浩大,還想要再加一把火啊!」

  明面上這是皇家禮遇,但是實則是皇帝暗藏殺機,派人觀察她是否有跋扈、逾越之舉,也更增添了沈家聲望。

  她起身簡單整理了一下桃夭色的鎏金長裙,將腰間掛著的藏有迷香的香囊擺正,緩步走下了馬車。

  「臣等參見昭陽公主,公主金安。」

  沈驚鴻走到楚臨淵的面前屈膝行禮,姿態規矩得體無半分失禮之處。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安王殿下。」

  「表妹不必多禮,多年不見,表妹愈發傾城動人了。」

  楚臨淵的臉上堆起虛偽溫和的笑意,上前半步,假意攙扶,卻被沈驚鴻不動聲色地躲開了。

  「多謝太子殿下謬讚。」

  若是平常,沈驚鴻倒也樂意陪著她扮演一場兄妹情深,君臣和樂的戲碼,只是她早已得知,楚臨淵的衣袖之上塗滿了毒藥,一不小心便會暴斃而亡!

  「表妹一路長途跋涉想來也累了,不若隨孤一起入宮休息休息?」

  沈驚鴻婉言謝絕,「多謝殿下好意,沈家在京城亦有府邸,便不勞煩太子殿下費心了。」

  說著,沈驚鴻還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楚清晏。

  好濃的藥味兒!

  這些藥……看來這位安王殿下怕是時日無多啊!

  聽到沈驚鴻的話,楚臨淵臉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臣女先行告退。」

  說罷,她轉身上了馬車,「去鎮北王府。」

  看著馬車離開的背影,楚臨淵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身為一國儲君,又不能自然不能當眾發怒,只能生生壓了下去。

  沈驚鴻,你真是好樣的,你等著!

  而不遠處的臨街酒樓二樓,這一幕被蕭馳野盡收眼底。

  「世子,您不是說不來迎接昭陽公主的嗎?怎麼現在又……」

  清衍的臉上滿是不解,變臉這麼快嗎?

  蕭馳野看著那長長的車隊,臉上帶著一抹懷念,「當年我跟隨父親去北境的時候,貪玩兒跑了出去,沒想到遇到了狼群,是昭陽公主救了我。」

  「陛下忌憚沈家,我想護著她。」

  清衍撇了撇嘴,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聞到了一股酸臭味。

  「既然世子如此掛念昭陽公主,為何不願親自去迎接?分明您已經派人在公主進京的途中時刻保護,為何不上前搭話呢?」

  蕭馳野的指尖攥緊腰間的玉佩,低聲苦笑,「她現在認定是我推她入京,見到我應當會更加抵制吧。」

  清衍張了張口,還是將自己所知說了出來,「昭陽公主派了暗衛監視您,那些暗衛並沒有隱藏自己的意圖,想來暗地裡也有不少人在查。」

  蕭馳野聞言,眼底滿是落寞,「無妨,日後他總會明白我的。」

  他當年說過,日後定會報答她的救命之恩,這句話,他不會忘!

  半個時辰後,馬車到達了鎮北王府。

  看著這座院子,雖然一直都有僕役,但是總是覺得少了一些人氣。

  「沒想到,當年陛下賜給父王的府邸,倒是讓我先住上了。」

  說著,沈驚鴻抬腳走進了這座王府。

  「凝霜,吩咐下去,原先府內的僕役,無論是何時來的王府,全部發放銀兩遣送出府,所有雜役、護衛全部都用咱們從北境帶來的寒霜軍人手,若是有缺的少的,你讓人看著採買。」

  沈驚鴻剛剛在屋內坐下,就看到衛凜快步走來,臉色有些難看。

  「小姐,靖安侯世子蕭馳野求見。」

  「不見。」

  沈驚鴻話音剛剛落下,蕭馳野就走了進來,身旁還有幾個臉色十分難看的護衛。

  「屬下無能,請小姐責罰!」

  蕭馳野身旁的幾個護衛全都單膝下跪,語氣虔誠。

  衛凜看到這一幕,也是狠狠擰了擰眉,沒想到這東京城的世家公子,竟然這麼不要臉!

  想是這麼想,但是衛凜轉頭就對著沈驚鴻跪了下來。

  「屬下無能,請小姐責罰。」

  沈驚鴻抬眼看著蕭馳野,眼底覆著一層冰霜。

  「自己去前院領罰,以後無論何人,膽敢擅闖鎮北王府者,一律殺無赦,若是日後再有這種情況,你們都自己滾回北境!」

  「是。」

  蕭馳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行為有些不妥,畢竟已經時隔多年,或許沈驚鴻早已經把他給忘記了。

  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輕咳出聲,躬身作揖,「公主莫要生氣,方才是我執意硬要闖進來的,與這些護衛無關。」

  沈驚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地開口,「他們皆是我鎮北王府之人,任憑他人擅闖王府,便是失職。」

  「蕭世子堂堂正三品羽林大將軍,手握皇城禁軍,權勢滔天,我這小小的鎮北王府,蕭世子自然是來去自如,仿若無門無戶之地。」

  「說起來,我還要感謝蕭世子,若非蕭世子金口玉言,我又如何能有機會來到這東京城享受榮華富貴呢?」

  「蕭世子倒真是重情重義之輩啊,救命之恩,如此報答,還真是讓我意外啊!」

  聽著這番陰陽怪氣的話,蕭馳野的心中稍微有些委屈,也有些雀躍,原來,她不曾忘記他。

  「公主心中清楚的,就算是我不提,沈家總要有人來京城做質子的。皇城環境詭譎,你的三位兄長性情耿直,唯有你,心思縝密、文武兼備,定能護沈家滿門。」

  「我知你心思,也不願讓你為難,所以我才會進言讓你入京為質,途中的那些人也並非監視,我只是想為你掃清一切障礙。當年的救命之恩,我日夜銘記,從未敢忘。」

  說罷,他認真地看著沈驚鴻,一字一句地開口。

  「公主,我沒有惡意,臣永遠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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