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婆娘不要我了嗚嗚嗚
裴瑾站在兩人跟前,慘然一笑:「這契書是我一筆一划寫下的,誰戲弄你們?」
就連一旁的裴瑜也冷聲道:「你們連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契書,毫不猶豫地讓我哥簽了,現在說戲弄,我倒是想問問,我們兄弟二人,到底是裴家子嗣嗎?」
老夫人面色發青地看著契書,她確實被耍了。
就算裴家落寞,她也不可能賣已經長成的男丁。
林霓陽更是接受不了,她大聲道:「放肆!怎麼跟你祖母說話的?」
裴瑜拿著契書抖了抖,笑眯眯道:「抱歉啊母親,我的主子是嫂嫂,便是祖母和母親也越不過她去。」
裴瑾更是俯身一禮:「祖母、母親,從今往後,願二位……得償所願。」
哪來這麼大臉,一再想算計主子。
宋扶光拍拍裴瑾的肩膀,示意他退到後面去,笑著道:「我這剛好有剛做好的龍骨水車,喊人過來搬到地頭,我去給你們組裝。」
說著,她數出來一吊錢,推到兩人中間,笑眯眯道:「喏,多給的一兩銀子。」
林霓陽紅著眼睛,看向裴瑾,輕聲道:「瑾兒、瑜兒,你倆和珏兒一樣,都是我的心頭肉,當真要跟為娘生分嗎?」
裴瑾笑吟吟道:「什麼生分不生分的,我們只是要守好做下人的本分而已。」
目送兩人離開,宋扶光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說來也是好笑,最親的人才知道怎麼戳一個人更痛。
裴瑾來到她面前,緩緩雙膝跪地,昂著頭看她,那雙俊秀的桃花眼直直地盯著她:「姐姐,有了這契書,裴瑾的一切,都在您的手中。」
宋扶光摸摸她的文臣,又看向一旁的武將。
裴瑾光風霽月、溫潤端方,而裴瑜就肆意些,笑起來很燦爛,還有些痞。
「行了,雖然簽了主僕活契,但你們知道,我仍拿你們當親人待。」宋扶光笑著道。
「既然如此,嫂嫂何不再收了我?」
她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是裴清沅。
她緩緩走過來,眼巴巴地看過來。
宋扶光搖頭:「你要跟父母商量好,做了僕從,便是把命送到我手裡,你父母未必願意。」
她毫不猶豫地收裴瑾兄弟倆,是因為有林霓陽橫亘在中間,她要是拿孝道壓人,兄弟倆還真沒法,但是現在,主僕制度要比孝道更重要,反而是林霓陽沒了法子。
裴清沅憂鬱一嘆:「我娘……想讓我嫁給鎮上的龐秀才。」
那秀才去店裡吃麵,瞧中她了,特意問了人,一路打聽過來,跟家裡商量要聘她為妻。
「但我聽過一耳朵流言,說是這龐秀才能有錢讀書,全靠他爹典妻。」
古代典妻,這個典字就很殘忍,一點銀子賣去別人家生孩子,生出兒子再送回來,再賣去另外一家,接著生。
「他們說,他爹有福氣,娶了個能生秀才兒子的婆娘,典出去還能賣起價……」
裴清沅想想都害怕,她昂著頭:「嫂嫂,到時候龐秀才也學他爹典妻為生,我該如何?」
宋扶光也是大為震撼:「那你娘還同意?」
裴清沅面色慘白:「我馬上該及笄,再定不下人家,就成老姑娘了,我娘著急,她說秀才要臉面,不會再行典妻的事,而且我娘說,其他來求娶的都是莊稼漢子,問我能下地幹活嗎?」
選來選去,竟然是龐秀才最入她娘的眼。
「可我不想嫁,嫂嫂,您跟我簽了契書,我會好好上工,也可以不要工錢,就是不想隨意嫁人。」
裴清沅說著,幾乎要哭出來。
宋扶光摸摸她的腦袋:「你要跟你父母商量好,再過來跟我說,你年歲小,我不能越過你父母跟你簽契書。」
要不然後面咬嘴的事多了。
裴清沅點點頭。
她這時候,真的羨慕宋扶光了,她很厲害,幹啥都行的樣子。
她哭著又走了。
宋扶光神色複雜,琢磨著裴清沅的事咋辦,幾個姑娘的婚事確實很難,在京城時,他們是首輔府的姑娘,想跟裴府攀親的人能繞大梁一整圈,而此刻,她們也只能選周邊村落的莊稼漢。
甚至稍微富裕些,都看不上流放戶,怕被牽連。
宋扶光正在出神,時安捧著茶盞出來,坐在她身邊給她煮茶喝。
「我打算在鎮上再開一家麵館,裴瑾,你去找一處鋪面,和這邊麵館離遠些,店面和這邊完全一致就可。」宋扶光笑著道:「讓我瞧瞧你的本事。」
裴瑾端起茶盞,垂眸笑得溫柔:「姐姐叮囑,裴瑾莫敢不從,您放心,定然辦的妥妥噹噹。」
裴瑜等了半天,也沒見自己的任務,不由得問:「我呢我呢?」
宋扶光笑了笑:「你就跟著裴瑾學學,等出師了,再開一家。」
裴瑜這才放心離開。
他們一走,秦野就立在門口。
秦野在門口徘徊,他這些時日坐立難安,不管幹啥腦海里都是宋娘子那日失落的樣子。
後來他想來,但她忙著做龍骨水車,他跟前跟後的幫忙扛東西,卻一直沒機會說說心裡話。
她身邊的人越來越多。
宋扶光拍了拍身邊的凳子,笑著道:「你來了,快坐吧。」
秦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閉著眼睛,朗聲道:「宋娘子,你那日跟我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裡,睜著眼是你,閉著眼還是你,我認栽了!你說啥就是啥,我都聽你的。」
宋扶光看向他,他好像很緊張,直直地盯著他,但來的時候,特意沐浴過,身上有皂角的香味。
夏衫薄,裸露出來的皮膚曬成健康的小麥色,看起來很有狼犬的味道。
「沒有名分也沒關係?」宋扶光問。
見她笑容戲謔,秦野撓了撓臉頰,低低開口:「我是個粗人,也不會說好聽話,上回找秀才教我背情詩,一開口啥都忘了,現在我想說,我覺得你就是我婆娘,我想跟你睡一個被窩,我願意沒名沒分地跟著你!」
他眸子裡的欲望很直白。
啥都行,只要理他。
宋娘子不理他,他的魂都飛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