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看不起我娘家人?
「今天上午,大舅媽來家裡坐過。」
這話一出口,李紅梅立馬炸了,聲音拔高好幾個度。
「姜倩倩!你這話什麼意思?合著你懷疑你大舅媽偷你裙子?我娘家人是那種長三隻手的人嗎?我看你就是自己粗心丟了東西,反倒往親戚身上潑髒水!」
姜倩倩被她拔高的嗓門嚇得肩膀一縮,原本想據理力爭的底氣瞬間泄了大半,聲音軟得像蚊子叫:
「媽,我、我也只是說大舅媽上午來過,沒說一定就是她拿的……」
「沒說一定?」李紅梅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她臉上,「沒憑沒據的事,你張嘴就往我娘家人身上引,姜倩倩,你這是看不起誰呢?看不起我李紅梅,還是看不起我娘家那一家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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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倩倩嘴唇抿得緊緊的,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她心裡清楚王春霞嫌疑最大,可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婆婆又是這副護短的架勢,再說下去只會落個「心思歹毒、挑撥親戚」的名頭。
「我沒有……」她低著頭,聲音發顫,眼眶又開始發熱。
「沒有什麼沒有!」李紅梅一擺手,不耐煩地打斷她,「我看你就是日子過得太舒坦,心思都用在這些歪門邪道上!丟件衣服多大點事,值得你揪著親戚不放?我娘家嫂子是什麼人,我心裡清楚得很,輪不到你一個外來的媳婦來置喙!」
姜倩倩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委屈堵在胸口,卻連反駁都找不到合適的話。
狹小的客廳里,只剩下李紅梅不停數落的聲音,壓得她喘不過氣。
姜倩倩被她訓得抬不起頭,猶豫半天,才慢慢擠出一句:
「媽,那……可能是我弄錯了。」
說完這句,她也不敢再多待,低著頭轉身鑽進臥室,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外屋裡,李紅梅叉著腰,嘴上依舊不饒人,心裡卻忍不住打鼓。
她比誰都清楚,王春霞愛順手拿點東西的毛病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上門串門,就悄悄捎走過她幾樣零碎物件。
這兩件裙子十有八九,還真跟王春霞脫不了干係。
可這事打死也不能認。
要是真坐實了是自己娘家嫂子偷拿兒媳婦的東西,以後姜倩倩還不得拿這事拿捏自己?她這個當婆婆的,在這個家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李紅梅暗自咬了咬牙,索性把這事徹底壓下去,假裝什麼都沒多想,扭頭去忙自己手裡的活。
臥室門後,姜倩倩靠著門板,鼻頭髮酸。
她心裡其實並沒有放下懷疑,可面對護短的婆婆,她連爭辯的餘地都沒有,只能把委屈默默咽回肚子裡。
天色一點點沉了下來,窗外的天光徹底褪盡,家屬樓家家戶戶的窗戶次第亮起昏黃的燈光。
季雲明遲遲沒有回來。
姜倩倩蜷在臥室的床沿,心裡還記得昨晚季雲明隨口提過,今天有老同學聚會,怕是要很晚才能回來。
整整一個下午,她都躲在臥室里沒敢出去。
上午裙子被偷,被婆婆當眾數落的委屈還堵在心口,她實在沒臉面再出去面對李紅梅和季雲茉,只能安安靜靜待在狹小的房間裡,默默熬著時間。
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來,一陣陣飯菜香氣從門縫裡鑽進來。
可不管是李紅梅還是季雲茉,都沒有一個人過來敲敲門,喊她一聲吃飯。
她抬手摸出枕頭下的手錶,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一看,時針赫然指向了晚上八點。
屋內安安靜靜的,越發襯得外頭客廳的歡聲笑語格外刺耳。
隔著門板,時不時響起季雲茉清脆嬌縱的嗓音,嘰嘰喳喳說著白天的趣事,李紅梅耐心又寵溺地應和著,母女二人說說笑笑,暖意融融。
這溫馨熱鬧的一幕,和孤零零的她,形成了刺眼又殘忍的對比。
姜倩倩死死咬著下唇,鼻尖一陣發酸。
她在這個家裡,就像個多餘...
從家裡帶的零食已經吃光了,現在胃裡餓的愈加難受了,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角,又收拾好自己的小布包背在身上,輕輕推開了臥室門。
客廳里的母女二人聞聲同時抬眼看她。
姜倩倩垂著眉眼,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侷促。
「媽,我回一趟娘家。」
李紅梅眼皮都沒抬一下,全程冷著臉,一言不發,壓根懶得搭理她。
姜倩倩沒敢多停留,抓緊包帶,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可她剛踏出房門半步,身後就傳來一聲極其輕蔑的「切」。
緊接著,季雲茉壓低聲音,幸災樂禍地小聲嘟囔:
「走了更好,清淨多了。」
字字句句清晰地鑽進耳朵里,像細小的針,狠狠扎在姜倩倩心上。
她用力咬緊嘴唇,鼻尖酸得厲害,眼底瞬間湧上一層水霧。
可她終究什麼都沒說,沒有回頭爭辯,也沒有片刻停留,挺直脊背,徑直走出了黑漆漆的樓道,朝著娘家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娘家離這兒不算太遠,穿過兩條街就到了。
棉紡廠家屬院的路燈也亮堂得多,還沒走到門口,她眼眶就先熱了。
她拍了拍門。
院門「吱呀」一聲推開,迎出來的正是林月娥。
她一眼看見女兒臉色發白,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當媽的心裡先咯噔一下。
「倩倩?怎麼這個時候一個人過來了?雲明呢?」
這一句問話,瞬間把姜倩倩憋了一下午的委屈全勾了出來。
她鼻子一酸,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連話都說不連貫。
「媽……」
她媽一看這架勢,趕緊把人拉進院裡,反手帶上門,扶著她往屋裡走。
屋裡暖烘烘的,林月娥攙著她坐下。
「哎喲,這是受多大委屈了?這才走了一天,怎麼……」
姜倩倩抽了抽鼻子,聲音哽咽:
「媽,我餓!」
「這個點還沒吃飯,這李紅梅沒做飯嗎?還是明擺著欺負我閨女?」
「媽,我現在不想說,我餓得胃疼。」
林月娥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起身,嘴裡念叨著:
「哎喲,我都給氣糊塗了!閨女,我先給你弄熱飯去,咱吃飽了再說。」
姜倩倩點點頭,有氣無力地「哎」了一聲,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這一路強撐著走回來,這會兒鬆了勁,胃裡一陣陣抽著疼。
林月娥手腳麻利地鑽進廚房,鍋里添水架上鍋,把中午剩下的飯菜一樣樣端出來熱。
鍋里熱氣「滋滋」往上冒,飯菜的香氣很快填滿了小廚房,也飄到了堂屋。
沒多大工夫,一碗熱騰騰的麵條端上了桌,臥著一個荷包蛋,旁邊還擺著兩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