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戴兔耳念法典
男人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喉結在她柔軟的唇瓣下狠狠滑動了一下。
「宋泠伊……」他嗓音沉啞,帶著壓抑的喘息。
「晏斯年。」
宋泠伊伏在他頸窩處,鼻尖蹭著他溫熱的皮肉,淚水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口,「不管是十年前還是往後,我都認栽了。狂風暴雨我都陪你扛,你別想甩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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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斯年眼底最後一絲克制被徹底擊潰。
他扣住她的後腦,反客為主地吻了上去,攻勢深沉而熾烈,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將所有的思念與後怕盡數宣洩在唇齒之間。
壁爐里的柴火噼啪作響,火光跳躍著映照在兩人交纏的身影上。
就在呼吸漸促、室內溫度節節攀升的當口,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突然發出一聲清脆尖銳的蜂鳴警報。
屏幕瞬間被一層慘綠色的代碼網格覆蓋。
緊接著,一個猩紅的追蹤對話框彈了出來,自動跳過三重防火牆,鎖定了一條隱藏在極深底層的加密鏈路。
晏斯年猛地鬆開唇,將宋泠伊按在自己懷裡護住,右手飛速覆上觸控板。
屏幕上的衛星坐標一圈圈擴散,最終定格在北緯四十八度的一處舊工業園區。
宋泠伊探頭看過去,神色微怔:「這加密鏈路的代碼前綴……」
晏斯年的神色驟然轉冷,鏡片後的黑眸凝固成冰霜。
那串極其特殊的十六進位跳板協議,與三年前他在巴黎私自動用私人安保衛星、在高速公路火海里強行截停救護車救下車禍重傷的宋泠伊時,所動用的加密通道完全一模一樣!
宋泠伊的指尖按在發燙的鍵盤觸控板上,盯著屏幕上跳動的舊工業園區坐標。
晏斯年俯身合上筆記本,阻隔了那道慘綠色的光亮,伸手握住她有些發涼的五指,音調平穩:「三年前巴黎車禍的救援日誌,我動用了私人資源,抹掉了痕跡。既然這個接口重新被激活,說明境外那條線正在順藤摸瓜找突破口,今晚先不管它,案子有經偵頂著。」
他將人從地毯上拉起來,順勢打橫抱進懷裡。
「孕婦不能熬夜,回房歇息。」
宋泠伊順從地圈住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他肩窩,鼻息間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隨著宋朝偉與蘇晴涉嫌職務侵占和巨額稅務詐騙正式移交檢察機關,宋茉微早已變賣名下僅剩的珠寶連夜逃往境外,京城那些曾經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紛擾,終於被徹底清理乾淨。
周遭安靜下來,唯有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正以驚人的速度生長。
孕二十周整。
協和國際部特需診室里,恆溫空調送著微風,空氣中瀰漫著清淡的消毒水味。
宋泠伊躺在檢查床上,棉麻襯衫卷到胸下,露出圓滾滾泛著玉白光澤的腹部。
探頭塗抹著微涼的耦合劑壓在皮肉上,醫生滑動探頭,彩超屏幕上隨即跳出高對比度的灰白影像。
「兩個孩子發育很好,看這裡,小手搭在彼此肩膀上呢。」
醫生笑著轉動屏幕朝向家屬位,指尖輕點螢光屏,「左邊這個翻了個身,右邊這個正在吮吸大拇指。脊柱連續性好,四肢骨骼完整,心臟四腔心切面清晰,大排畸順利過關。」
坐在一旁的晏斯年猛地直起身,金絲眼鏡後的睫毛輕顫。
這位在法庭上擊潰過無數對手的頂級大律師,此刻掌心全扣在椅把上,指骨節微白。
他湊到屏幕前,視線定定落在兩個小傢伙縮成一團的微弱光影上,喉結上下滑動,眼角漫上一層極淺的赤色。
從診室出來,晏斯年手裡捏著那幾張剛列印出來的四維熱敏膠片。
回到東三環的四層獨棟別墅,他連外衣都沒顧上換,徑直走進書房,從抽屜里翻出一台小型便攜塑封機。
機器加熱發出低微的嗡鳴,透明熱縮膜將幾張黑白檢查單平整封存。
宋泠伊換了身寬鬆的淺粉色居家純棉裙,倚在書房門框上,手裡捏著一顆洗乾淨的草莓咬了半口:「晏大所長,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封存最高院的終審判決書呢。」
晏斯年用切紙刀修剪去塑封膜多餘的邊角,動作細緻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拉開西裝內袋,取出一隻磨砂黑皮質錢包,將兩張修剪妥當的寶寶照片嚴絲合縫地塞進最顯眼的透明卡槽,與宋泠伊十七歲那張舊合照貼在一起。
「這比判決書重要。」
他收好錢包,順手從紅木書架頂層抽出一本厚重的紅皮精裝書,大步走向二樓臥房,「王醫生囑咐過,二十周後胎兒聽覺神經迅速發育,需要規律胎教。」
宋泠伊咬著草莓跟在他身後進屋,好奇地探頭去瞅封皮。
燙金的大字赫然映入眼帘——《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實用釋義版)》。
「第一千零四十三條,家庭應當樹立優良家風,弘揚中華民族家庭美德……」
男人正襟危坐於床沿,神情嚴肅,翻開書頁就要開嗓。
宋泠伊險些被嘴裡的草莓嗆到,撲上去一把將法典奪了過來,反手塞進床頭櫃抽屜,「啪」的一聲合上鎖死。
「停停停,打住!」
她居高臨下地睨著他,嘴角憋著笑,「晏斯年,你這是胎教還是打算讓他們出生就考司法考試?我孩子以後要是張口先背法條,閉口找我要訴訟保全,我天天找你算帳。」
晏斯年看著空蕩蕩的掌心,神情有些無辜:「早期建立法治思維……」
「建什麼法治思維。」
宋泠伊彎腰從床尾的雜物筐里翻出一個毛絨絨的粉色兔耳朵發箍,不由分說地往男人精心打理的短髮上一卡。
那對粉白相間的毛絨長耳朵軟趴趴地支棱在京圈太子爺頭頂,配上他鼻樑上那副清冷嚴肅的金絲眼鏡,反差強烈得滑稽。
宋泠伊順手塞給他一本彩繪硬皮《小王子》:「念這個,不念完三章不准摘發箍。」
晏斯年僵坐著,伸手想摘,被宋泠伊一巴掌拍開手背。
男人無奈地嘆了口氣,長臂一伸將她攬入懷中,讓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胸前,低沉清朗的嗓音隨之在靜謐的臥室里漫開:
「狐狸說:對我來說,你只是一隻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萬個小男孩一樣……」
宋泠伊聽著聽著,忍不住抬頭瞄一眼頭頂晃動的粉兔子耳朵,再配上他那副念國際仲裁案卷般不苟言笑的面癱臉,終於沒憋住,「噗嗤」笑倒在鵝絨被裡。
「笑什麼?」
男人合上書,垂眼看她,眸光深斂。
「晏律師,你現在的諮詢費一小時能值五位數,戴著兔耳朵念童話,盛恆的合伙人們要是瞧見,非得連夜撤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