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可一世的他嚇哭了
晏斯年手掌探到那團堅實發緊的肚腹,指腹觸碰到的皮肉繃得像一塊青石磚。
「別怕,吸氣,慢慢吐出來。」
男人掌心緊貼著宋泠伊單薄的脊骨,反手將橫在几案上的古劍掃落在地。
精鋼劍鞘砸在厚重的水曲柳木地板上,噹啷兩聲悶響,他連看都未看一眼,長臂收緊,穩穩托住宋泠伊的雙腿彎和後背,將人橫抱而起。
宋泠伊疼得額角泛出細密的汗珠,整張臉埋在晏斯年的頸窩,鼻腔里滿是濕冷的沉香味。
她手指揪著男人中山裝前襟的金絲紐扣,指骨扣得生疼,腹腔深處像是被無數根細鐵絲紮緊拉扯,墜得發酸。
臥房實木雕花門被晏斯年一腳踹開。
正廳里尚未散去的族人見狀紛紛噤聲避讓,方才還癱在地上的晏成峰被晚輩架著,眼皮撩起,眼神里閃過幾分算計的亮光。
「叫特需組把車直接開進後山側門,通知協和婦產科全員備勤。」
晏斯年腳下步子極快,雙臂收得極緊,平日裡平整冷峻的下頜線崩成一道直線,連說話的調子都失了平素的沉穩,「吳崢,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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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候在廊檐下的特衛隊長立刻抓起對講機低吼,警報聲撕裂了西山別院沉寂的古剎鐘鳴。
老太爺拄著紫藤拐杖邁出偏廳,看清宋泠伊貼在晏斯年胸口虛弱的模樣,拐杖重重頓在地磚上:「備車!老頭子親自去協和坐鎮,我看誰敢在後頭嚼舌根!」
山道盤旋,特需醫療保姆車內充斥著濃重的醫用消毒水味。
車廂中央的加寬擔架床上,宋泠伊被護士套上了胎心監護綁帶,兩枚圓形探頭緊貼著高高隆起的腹部,儀器屏幕上綠色的曲線劇烈上下跳躍。
「砰砰、砰砰、砰砰——」
雙胎的心跳聲如同密集的小馬蹄,在狹小的車廂里撞擊迴蕩。
晏斯年單膝跪在狹窄的過道地毯上,西褲褲腿沾了泥水也渾然不覺,大掌包住宋泠伊被冷汗浸透的右手,指骨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顯出來。
「宮縮間隔四分半鐘,腹壁張力很高。」
隨車的主任醫師戴著無菌手套,仔細按壓著宋泠伊的下腹部,臉色凝重,「三十四周雙胎,負荷太重,加上剛才受了情緒刺激和長時間站立,誘發了強烈假性宮縮。必須馬上給硫酸鎂靜滴抑制宮縮,車速放平,不能顛簸。」
粗長的靜脈留置針扎進手背,刺痛讓宋泠伊睫毛顫動了兩下。
硫酸鎂順著塑料軟管推入血管,一股燒灼般的燥熱順著手臂迅速蔓延到全身,燒得她喉嚨干啞,忍不住溢出一聲壓抑的輕哼。
「很難受?」
晏斯年俯下身,另一隻手抽出紙巾,小心擦去她額頭上的冷汗,掌心竟然帶著不易察覺的輕顫。
宋泠伊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有些渙散地落在他泛青的眼眶上。
這個在法庭上用最刁鑽的法條將對手逼入絕境的男人,此刻眼底布滿了猩紅的血絲,整張臉褪去了血色,顯得有些狼狽。
「沒……沒破水,見紅也沒有。」
宋泠伊唇瓣微動,嗓音虛得像被風吹散的煙,反倒用指尖在他虎口處撓了一下,「晏大律師,你手抖得比我還厲害。」
「閉嘴,省著力氣。」
晏斯年咬牙低斥,嗓音沉啞乾澀,卻把她的手貼得更緊,薄唇印在她冰涼的指節上,半晌沒有抬起來。
協和醫院國際醫療部頂層的紅燈亮了一整夜。
直到凌晨一點半,病房監護儀上的宮縮曲線終於平緩拉直,化作微小的起伏波紋,腹部那股硬如鐵石的墜脹感才一點點松解下來。
宋泠伊疲憊至極地陷入深睡,呼吸平緩悠長。
主治專家合上病歷夾,輕聲走到套房外間:「晏先生,胎心恢復到140次,宮頸管長度保持在安全範圍,沒有早產跡象。但雙胎三十四周已經到了臨界期,腹壁張力過大,經不起任何折騰,接下來的一個月必須絕對臥床,連洗頭下床都得嚴格限制。」
「我知道了。」
晏斯年立在長廊明晃晃的白熾燈下,大衣早已不知扔在了何處,襯衫領口扯開了兩顆紐扣,眼底一片青黑。
病房內,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頭的雪夜隔絕。
晏斯年揮退了護士與特衛,放輕腳步走回床側,在單人扶手椅上坐下。
病床上的宋泠伊陷在潔白的羽絨枕里,巴掌大的小臉毫無血色,唇角被他白日裡咬破的小口子結了一層暗紅的細痂。
晏斯年喉結上下滾動,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觸碰她微隆的臉頰,順著下頜線條一路滑到頸側。
如果今天他沒有帶她去宗祠……
如果他早一點把晏成峰那群爛人徹底踩死在泥里……
一股濃烈的悔意與後怕順著骨髓攀爬而上,像鈍刀子在心口反覆刮磨。
他俯下身,將額頭輕輕貼在宋泠伊微涼的手背上,肩線劇烈起伏了一下。
一滴滾燙的液體無聲砸在被單上,迅速暈開一朵硬幣大小的深色濕痕。
「斯年……」
輕微沙啞的女聲在寂靜的臥房裡響起。
宋泠伊不知何時醒了過來,長睫毛顫動著,費力地轉動脖頸看向他。
看著男人埋在自己手邊的發旋,宋泠伊心尖發軟,指尖動了動,吃力地抬起手,穿過他微亂的黑髮,摸到了他冒出青色胡茬的下巴。
「哭什麼啊,晏斯年。」
她彎起唇角,聲音軟得像融化的糯米糍,「寶寶剛才在肚子裡踢我呢,很有勁兒,他們堅強得很,隨我。」
晏斯年抬起頭,雙眼通紅,長指扣住她在自己下巴上作亂的手,啞聲發誓:「不會再有下次。等孩子生下來,晏家那些破爛規矩和宗族破事,你一個字都不用再聽。」
「好,全聽晏大律師的。」
宋泠伊眨了眨眼,後腰又泛起一陣熟悉的酸沉,眉頭下意識擰起。
男人立刻察覺,脫掉鞋子側身斜靠在床沿,長臂繞過她的身側,寬厚溫熱的大掌伸進被褥,精準貼在她後腰最酸脹的骨縫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