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想除名的站上來


  這是看著她快生了,身子沉重折騰不起,打算當著全族人的面,把主母的實權強行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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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泠伊喉嚨里泛出一陣低低的輕嗤。

  老東西算盤珠子撥得啪啪響,無非是前陣子梁曼舒被抓去協查、海外洗錢空殼公司被端,連帶著他在信託基金里動的手腳也被盛恆查得底朝天,今天狗急跳牆,想拿老規矩來壓人。

  她扶著後腰,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衝撞地氣?」

  宋泠伊啟唇,清脆利落的嗓音在迴廊下盪開,「敢問二叔公,看的是大清律例,還是前朝殘卷?」

  晏成峰臉色微變,轉核桃的動作一頓:「放肆!這是晏氏族規!」

  「晏家族規開篇第三條,祖訓唯德,庇佑子嗣。」

  宋泠伊慢條斯理地從寬袖中抽出一卷金絲錦緞裝裱的摺子,展開在眾人眼前,「老太爺親筆簽署的宗法特批文書在此,白紙黑字蓋著晏氏私印。老太爺早有明諭,我腹中所懷乃晏家嫡系血脈,雙生祥瑞,正殿祭禮缺我不可。」

  紅艷艷的硃砂大印在天光下分外分明,在場的幾位族老面面相覷,腳下不由自主退了半寸。

  晏成峰面頰抽搐了一下,依舊嘴硬:「就算有老太爺的字條,你許家不過是民間畫匠出身,論底蘊論門楣,哪點配得上在晏家列祖列宗面前掌印?」

  「許家配不配,二叔公不如回去翻翻光緒年間晏氏修造北海別苑的宗族帳目。」

  宋泠伊眼皮微掀,目光如刃刺向晏成峰:「當年八國聯軍入京,晏家祖宅遭劫,是許家先祖冒死用獨門防潮藥泥把晏氏十二箱宗譜與御賜牌匾封在夾壁牆裡,整整護了三年零六個月!若無許家,晏家宗脈早就斷在那場大火里,你今日又算哪門子的族老?」

  她向前踏出一步,青色裙擺微揚,聲量拔高,在大殿前字字鏗鏘:

  「建國初期國家搶救古建,許家將前清內務府營造秘本無償捐獻,國務院親授嘉獎令。我宋泠伊承的是國家級非遺技藝,護的是晏家骨肉至親,二叔公口口聲聲講規矩,到底是遵祖訓,還是因為你在海外洗錢被查封的八千萬窟窿填不上,想借老規矩行私慾,奪走主母信物去抵債?」

  這番話撕破了最後一層遮羞布,廣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八千萬?二叔公虧了這麼多?」

  「難怪前陣子聽說盛恆的審計組天天往老宅跑……」

  「原來許家和咱們祖上還有這份救命的恩情啊。」

  幾位原本跟著幫腔的旁系長輩立刻低下了頭,悄悄挪開步子,生怕引火燒身。

  晏成峰氣得渾身哆嗦,指著宋泠伊的鼻尖:「你……你這個不知尊卑的小輩!」

  鏗的一聲銳響!

  一道青白劍芒驟然劃破空氣。

  晏斯年長臂一展,反手自供案旁的儀仗架上抽出一柄沉重的宗祠古劍,重重拍在正殿前那張紫檀木香案上!

  劍身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銅香爐嗡嗡作響。

  男人長身玉立,目光掃過台階下的人群,語氣冷得像初春化不開的積雪。

  「盛恆聯合最高檢的調查函今早已送達宗族理事會。」

  晏斯年抬手,身側的助理立刻將厚厚一疊帶有司法公章的法律文書揚起,「晏成峰一脈涉嫌職務侵占、利用家族信託掩蓋海外非法資產轉移。自此刻起,依照宗法第七條與信託管理法,晏成峰及其直系親屬在晏氏基金中的全部收益分紅依法永久凍結。」

  他轉過身,深邃黑眸直逼晏成峰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老臉:「誰若對晏太太有異議,便是對盛恆與晏氏家主之位有異議。想一起除名的,現在大可站上來。」

  全場落針可聞。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族老們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晏成峰手裡的鐵核桃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咕嚕嚕滾下台階,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癱軟著往後倒去,全靠身後的晚輩手忙腳亂地架住。

  「哈哈哈哈哈——!」

  一陣蒼勁有力的大笑聲忽然自正殿內堂傳了出來。

  九十歲高齡的晏老太爺身著暗紅壽字對襟衫,拄著一根紫藤木拐杖,精神矍鑠地跨過正殿門檻。

  老太爺看都沒看癱軟的晏成峰一眼,徑直走下三級台階,伸出一雙布滿老繭卻格外溫暖的大手,穩穩扶住了宋泠伊的小臂。

  「好孩子,說得好!」

  老太爺滿臉讚許,花白鬍鬚隨著笑聲抖動,「許家的姑娘,骨頭從來都是硬的!晏家要是連這點恩情與膽識都容不下,百年家業遲早敗光!」

  老太爺拉著宋泠伊的手,轉過身,對著台階下兩百多位族人沉聲高喝:

  「晏家主母在此,起香——!」

  悠長渾厚的鐘聲在西山谷底轟然撞響。

  宋泠伊在晏老太爺與晏斯年一左一右的護持下,一步步穩穩踏上正殿最高的九級石階,執起三炷沉香,在無數道敬畏複雜的注視中,端端正正插進巨大的銅香爐里。

  ……

  半個時辰後,祭拜禮成。

  別院臥房內,地暖燒得極熱,窗外的喧囂被徹底隔絕開來。

  宋泠伊剛踏進臥房的門檻,整個人卸下那股緊繃的勁頭,只覺得兩腿發軟,後腰沉重得幾乎要斷裂開來。

  「脫了袍子,先躺下。」

  晏斯年將那件繁複厚重的藏青色外袍解下來搭在衣架上,轉過身,長臂一撈,正想將她打橫抱起送到軟榻上。

  宋泠伊的呼吸突然一窒。

  下腹部猛地縮緊,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堅硬得如同一塊石頭。

  尖銳的下墜感從盆骨深處炸開,細密的冷汗頃刻間順著她的額角淌了下來。

  宋泠伊腳下一軟,兩隻手死死揪住了晏斯年胸前的襯衫衣料,指節泛出青白,整個人痛苦地蜷縮起來。

  「斯年……」

  她蹙緊眉頭,呼吸微弱而急促,聲音帶著止不住的發顫:

  「我肚子……發緊,疼……」

  男人高大的身形猛地一僵,托在她腰側的手掌摸到那堅硬如鐵的腹壁,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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