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怎麼補償我?
「八百萬……應該的,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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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夫人咬了咬後槽牙,強撐著面子點頭,「能給主母和孩子祈福,還能支持國家文物保護,三房認捐!」
旁邊錢太太見勢不妙,生怕落了後塵被晏斯年清算,趕緊上前一步表態:「五房也出!我們出六百萬,修那個明代的織錦圖譜!」
其餘兩位旁系女眷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掉隊,紛紛出聲認領。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三千二百萬的修復專項資金就這麼順理成章地落了袋。
周漾站在一旁,手裡的小銀叉都快捏變形了,硬是憋著沒笑出聲。
不僅把敲詐來的贓款變成了國家非遺基金,還逼得這幫平時嚼舌根的長輩親自去給晏家撐門面,這手段,比直接砸錢打臉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病房門再度被敲響。
一名身穿文博院制服的工作人員捧著一個沉香木匣走進來,神態恭敬:「宋老師,沈清晏顧問托我送樣東西過來。」
屋內的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沈清晏的名字在京圈同樣分量極重,沈家獨子、故宮古建修繕顧問,更是文保界年輕一輩的翹楚。
木匣打開,裡面整齊擺放著兩冊泛黃的古籍,封皮上墨筆題著四個字——《濟陰胎產古方》。
「沈顧問說,這是明代內府手抄的孤本安胎藥錄,裡面記載了幾種對雙胎極有益處的食療方子。」工作人員遞上一份調閱證明,「沈顧問說,知曉您身子不適,特意托人從私人藏館尋來的。」
病房內的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冷了幾分。
門外不知道什麼時候立了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晏斯年剛從盛恆總所開完跨國清算會議趕過來,身上依舊是那套冷黑色的高定西裝,外面披著深灰羊絨大衣,金絲眼鏡後的眸光落在那兩冊古籍上,神情淡漠得辨不出喜怒。
幾位旁系夫人見晏斯年到了,嚇得脖子一縮,連招呼都打得戰戰兢兢。
宋泠伊掀起眼皮,掃了晏斯年一眼,視線又落回那兩冊價值連城的古籍上。
她沒有伸手去碰書頁,只對著文博院的人平穩開口:「替我謝謝沈學長。不過這等珍稀孤本,放在私人手裡未免暴殄天物,容易因溫濕度不當損毀。既然送來了,周漾,你給市古籍修復檔案館的陳館長去個電話,以許氏工坊和文博院聯合項目的名義,把這兩冊古方以公共文獻檔案入庫保存,供所有婦產科研組調閱參考。」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收下了東西,沒當眾拂了文博院的面子,又轉手把私相授受的情誼直接拔高到了公共科研的層面,斷得乾乾淨淨,沒有留下半點私人糾纏的餘地。
工作人員愣了愣,隨即點頭應下:「宋老師大義,我這就去辦交接手續。」
趙夫人等人見狀,十分識趣地抓起手包告辭。
片刻後,原本擁擠的病房被清理一空,周漾也極為機靈地拽著特助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隔音門。
咔噠一聲輕響。
門鎖反轉,直接扣死。
晏斯年脫下沾染著外頭寒意的大衣隨手搭在單人沙發上,單手扯鬆了領帶。
他折身走到病房的小廚房,端出一盅用小火慢煨了兩個小時的冰糖官燕,步履平緩地走回床邊坐下。
白瓷勺在盅壁上磕出一聲脆響。
「三千兩百萬。」
晏斯年舀起一勺燕窩,吹散了熱氣,遞到宋泠伊唇邊,語調聽不出喜怒,「晏太太好手段,躺在病床上不動聲色,就把晏家旁系的私房錢掏了個乾淨,還順手給你的非遺基金添了磚瓦。」
宋泠伊就著他的手喝下燕窩,溫度剛好,甜而不膩。
她靠在軟枕上,抬手勾住男人挺括的襯衫領口,指尖故意蹭過他滾動的喉結,輕聲笑道:「那還不是借了晏大律師的威風。要是沒有你昨晚把二叔公的殼公司全端了,她們今天能這麼聽話把錢吐出來?」
晏斯年由著她抓著自己的領口,手腕一轉,將空瓷勺放回碗裡。
他摘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隨手擱在床頭柜上。
沒了鏡片的遮擋,男人眼底未褪的紅血絲與毫不掩飾的占有欲暴露無遺。
晏斯年傾身覆上來,高大的身軀在床榻上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兩隻大掌撐在她身側的被褥上,將女人牢牢圈禁在自己懷中。
「《濟陰胎產古方》?」
男人嗓音沉啞,鼻尖幾乎貼著她的臉頰,呼吸里全是清冽的雪鬆氣息,「沈清晏對你的身體倒是關心得無微不至,連明代宮廷的藥錄都能翻出來。」
宋泠伊被他身上的熱氣蒸得有些耳根發燙,唇角卻揚了起來:「晏斯年,我都直接充公捐給檔案館了,你還在這吃飛醋?」
「充公是公事。」
晏斯年眸色幽暗,大掌順著羊絨毯滑了進去,避開高聳的腹部,精準探到了她被棉被捂得溫熱軟滑的小腿。
男人的掌心覆著一層薄繭,溫度高得嚇人,順著她單薄纖細的腳踝一路向下,握住了那隻小巧瑩潤的腳掌。
他的拇指落在她足弓柔軟的凹陷處,不輕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宋泠伊身子微微一顫,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腳背繃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她伸手去推男人的肩膀,聲音不自覺軟了幾分:「晏斯年……我肚子懷著雙胎呢,醫生說不能胡鬧。」
「醫生說的是臥床休息,沒說不能給合法丈夫一點福利。」
晏斯年將那隻微涼的玉足攏在滾燙的大掌里,低頭在她敏感的腳踝內側印下一個滾燙的吻,薄唇貼著她發顫的皮膚,啞聲追問:
「收了沈清晏送上門的書,打算怎麼補償我?」
宋泠伊腳背貼著微涼的玻璃台面,指尖輕輕把最後一張彩畫復原圖推向對面。
孕三十六周的雙胎沉重得宛如掛了兩個秤砣,她整個人陷在特製的加寬人體工學椅里,後背墊著厚實乳膠墊,呼吸比平日略促了些。
在協和保胎臥床整整兩周後,各項指標終於平穩達標,晏斯年才特批將她接回西山這處獨棟小院做最後待產。
「梁架上的瀝粉貼金層厚度,我按明代內府的標準重新標註過了。」
宋泠伊把手虛虛搭在隆起的肚子上,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沈顧問過目,沒問題的話,文博院那邊就可以直接歸檔蓋章。」
陽光房外頭春光明媚,院子裡的老銀杏抽出了嫩綠的細芽。
沈清晏穿著一件淺灰色薄羊絨衫,鼻樑上架著銀絲眼鏡,修長的手指翻過硬質圖紙。
他的視線在圖紙右下角的聯合署名處停留了兩秒,隨後抬起頭,目光落在宋泠伊那張略顯圓潤卻依舊清艷的面龐上。
女人眼底帶著將為人母的寧靜與鬆弛,不見半分從前的戒備。
陽光房四周的轉角全包了防撞軟膠,地面鋪著防滑厚地毯,連桌角都削成了圓弧形。
茶几一側整整齊齊碼著十本厚度驚人的硬殼文件夾,封皮上是筆鋒凌厲的鋼筆字——《雙胎待產不同周數應急預案》、《突發破水轉運路線圖》、《京城三甲婦產急救聯絡簿》。
每一本的字跡都出自晏斯年之手,連可能遭遇早晚高峰堵車時的直升機航線申請批覆件都夾在其中。
沈清晏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澀意,但很快散開,化作一片釋然的坦蕩。
他合上圖紙,從小牛皮公文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絲絨盒子,推到宋泠伊手邊。
「這是當年在海市,你在老建築前隨手畫的那張速寫底片。」
沈清晏嗓音很平,沒有了往日的試探與爭執,「我留著其實沒多大用處,物歸原主最合適。」
宋泠伊掃了眼那個盒子,沒接,反倒笑了笑:「學長留著當個紀念也無妨,大學時候的作業而已,筆法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