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羊水破了


  「不必了。」

  沈清晏搖頭,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半下,語氣透著公事公辦的利落:「下周一,我會帶隊進駐敦煌研究院,參與為期三年的莫高窟壁畫數位化保護項目。三年內,大概很少回京。」

  宋泠伊微怔,隨即由衷地揚起唇角:「國家級的大項目,恭喜學長。大漠風沙大,多保重。」

  「借你吉言。」

  沈清晏站起身,將公文包收好,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溫和包容:「宋泠伊,祝你順遂平安,兩個孩子也是。」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坦然地喊她的全名,不帶任何私慾與執念。

  宋泠伊扶著扶手想站起來送客,沈清晏卻擺手制止了她:「身子沉,別動了,我自己出去。」

  男人拉開陽光房的玻璃滑門,邁步走入玄關長廊。

  正巧大門處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輕響。

  晏斯年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裝,剛從盛恆律所趕回來,風塵僕僕,臂彎里掛著薄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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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見迎面走來的沈清晏,腳步微頓,金絲眼鏡後的視線平直迎上去。

  沒有劍拔弩張的火藥味,走廊里只有穿堂風拂過紗簾的沙沙聲。

  沈清晏停在晏斯年身前一步的距離,主動伸出了右手。

  「圖紙審完了,手續交接完畢。」

  沈清晏神色從容,嗓音沉穩,「我下周啟程去莫高窟,三年內不回京。」

  晏斯年眉梢輕挑,伸手與他穩穩相握。

  兩個身形相仿、同樣站在各自領域頂峰的男人,手掌在半空中交匯,力道沉穩有力。

  沈清晏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底毫不遮掩的疲憊與警覺,低聲道:「照顧好她。」

  晏斯年收緊掌心,語氣不咸不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她是我的命,無需旁人叮囑。」

  沈清晏鬆開手,淡淡一笑,沒再多言一句,側身繞過他,徑直邁出大門。

  黑色轎車的引擎聲漸行漸遠,院門緩緩合上。

  晏斯年反手帶上房門,把大衣扔在鞋柜上,快步穿過走廊走進陽光房。

  宋泠伊正費勁地探著身子去夠茶几上的水杯,冷不防腰後貼上一隻溫熱寬厚的大掌,穩穩將她託了回去。

  「渴了怎麼不叫阿姨?」

  男人順手把溫水遞到她嘴邊,眉峰微擰,語氣有些嚴肅。

  宋泠伊就著他的手小口抿水,咽下後橫了他一眼:「我又沒殘廢,端個杯子還要打報告?」

  晏斯年視線掃過桌上那個黑絲絨盒子,眼底暗沉了幾分,但沒伸手去碰。

  他屈膝單腿蹲在椅子旁,大手覆在她緊繃鼓脹的肚皮上,掌心熱度隔著薄薄的棉質長裙透進去。

  腹中的小傢伙像是感應到了父親的氣息,突然在左側鼓起一個小小的包,頂得宋泠伊倒吸了一口涼氣。

  「又鬧你了?」

  晏斯年手掌貼著那個小包輕輕打圈安撫,語氣放軟,「兩個小混蛋,出來再收拾他們。」

  「你敢動他們一下試試。」

  宋泠伊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背,眼角眉梢卻漾著笑意,「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經偵那邊把晏成峰名下最後兩筆爛帳查清了,下午簽字結案,盛恆的法務組全部撤回。」

  晏斯年低下頭,薄唇碰了碰她微腫的手背骨節,低聲道:「接下來的一個月,我休年假,在家全職陪產。」

  宋泠伊心口微微一燙。

  堂堂盛恆合伙人、京圈按小時計費的大律師,放著幾千萬的標的不管,跑回家來伺候孕婦,這話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她彎起唇角,指尖戳了戳他冒出些許硬茬的下巴:「晏大律師,你這陪產費用,我可付不起。」

  「肉償。」

  男人回答得乾脆利落,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尖,起身將她打橫抱進懷裡,「別在這吹風,上樓洗漱。」

  ……

  夜色漸深,主臥浴室里漫著氤氳的水汽。

  宋泠伊坐在加了軟墊的矮木凳上,後背靠著寬大的恆溫浴缸邊緣,脖頸後方墊著乾爽的厚毛巾。

  由於月份太大,腹部壓迫導致血液循環不暢,她連低頭彎腰都變得極其困難。

  晏斯年挽起襯衫袖子,露出線條硬朗的小臂,正半跪在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沾著溫熱的無矽油洗髮水,耐心地揉搓著她烏黑的髮絲。

  溫水順著蓮蓬頭輕柔沖刷而下,男人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處,指腹貼著頭皮緩慢打圈按壓,手法熟練得堪比專業理療師。

  「晏師傅手藝見長啊。」

  宋泠伊閉著眼,舒服得哼哼了兩聲,鼻尖全是他掌心散開的雪松木香與柑橘香氣。

  晏斯年把蓮蓬頭的水溫調得更溫潤些,嗓音低沉:「在醫院跟產科護士學了三天,不及格不給結業。」

  「堂堂晏大律師,為了洗個頭還去進修,傳出去盛恆的牌子都要被你丟光了。」

  「給你洗,不丟人。」

  晏斯年關掉花灑,拿過吸水大浴巾裹住她的濕發,指節穿梭在她柔順的長髮間輕柔吸水。

  宋泠伊仰起頭,看著他被水汽熏得有些微濕的額發,心底泛起一陣柔軟。

  她剛想抬手去擦他臉頰上的水珠,腹腔深處卻毫無預兆地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啵」。

  那動靜很小,小得如同春蠶咬破了一層薄薄的絹布。

  緊接著,一股溫熱洶湧的水流不受控制地順著大腿內側滑落下來,瞬間在淺色的地磚上洇開一大片水痕。

  宋泠伊身子驟然僵住,伸在半空的手停滯不前。

  晏斯年擦頭髮的動作猛地頓住,黑眸順著那道水流下移,視線觸及地磚上的水漬時,整個人像被定格在原地。

  浴室里只剩下排氣扇嗡嗡的運轉聲。

  「斯年……」

  宋泠伊攥緊了浴缸邊緣的防滑扶手,聲音有些發顫:「我……好像破水了。」

  男人手裡的毛巾啪嗒一聲落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那一貫運籌帷幄、臨危不亂的晏大律師,瞳孔驟然放大,整張臉瞬間褪去了全部血色。

  他猛地扯過一旁乾爽的羊絨大浴巾,迅速將宋泠伊整個人打橫包裹抱起,長腿邁出浴室的同時,喉嚨里爆出一聲失控的低吼:

  「吳崢!通知特需車隊,立刻平車進院!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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