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把門堵死


  屏幕啪的一聲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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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客室內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霍紹倫坐在沙發上,後背不知何時被冷汗浸濕了一片。

  他來之前,以為這位晏太太不過是個依附於頂級豪門、靠非遺博名聲的清高文青。

  卻沒想到對方的商業敏銳度和談判手腕,竟比常年混跡法庭的晏斯年還要犀利精準,甚至連他在海外做的隱秘空殼運作都扒得乾乾淨淨。

  霍紹倫收斂起玩世不恭的笑意,站起身,整理好西裝下擺。

  他看向面無表情的晏斯年,苦笑了一聲:「晏大律師,好福氣。尊夫人的眼光和手腕,霍某受教了。」

  「紅線擺在這,霍總自己掂量。」

  晏斯年側身讓開門口的通道,語氣冷淡至極,「吳崢,送客。」

  厚重的套房外門合上,落鎖聲格外清脆。

  晏斯年大步走回內室,反手將臥房的實木隔音門擰死反鎖。

  宋泠伊剛把平板電腦塞回枕頭底下,眼前便覆下一道高大的陰影。

  男人將西裝外套扯掉甩在地毯上,單膝跨上床鋪,雙手撐在她身側兩側的軟墊上,將她牢牢禁錮在方寸之間。

  「宋老師威風得很啊。」

  晏斯年低下頭,薄唇帶著懲罰性的意味,重重貼上她的耳尖,咬住那點柔軟的耳垂細細研磨。

  宋泠伊吃痛縮了縮脖子,雙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晏斯年,你屬狗的?我剛才替許氏省了幾個億的版權費,你不誇我兩句就算了,還咬人?」

  「誇你?」

  晏斯年沿著她的頸側吻下去,嗓音沙啞發悶,醋味濃烈得遮掩不住。

  「明知道他拿著點翠圖謀不軌,為什麼還要放他進門?甚至連視頻連線都提前準備好了,宋泠伊,你瞞著我看了多久的資料?」

  男人的大掌覆上她的腰肢,力道放得極輕,卻固執地將她往懷裡按。

  「你昨晚才剛生完孩子,腦子裡想的除了項目就是這些居心叵測的野男人。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依靠?」

  宋泠伊心口微顫。

  看著男人眼底那層深重的患得患失,她嘆了口氣,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脖頸,將自己的前額貼上他的下巴。

  「商業街的非遺項目,我盯了大半年,不想讓任何資本投機客毀了它。再說了,有你在外頭鎮著,他霍紹倫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還能當著晏大律師的面把我生吞活剝了不成?」

  她仰起頭,在他冒著胡茬的下巴上親了一下,聲音軟下來:「好了,別鬧脾氣了,傷口還有點墜著疼呢。」

  聽到「疼」字,晏斯年的身軀驟然緊繃。

  所有的怨氣在頃刻間消散得乾乾淨淨,他連忙撤去壓制,翻身側躺在一旁,長臂小心翼翼環過她的肩頭,掌心覆在她小腹的棉被上,輕輕揉撫。

  「哪兒疼?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不用,被你氣的。」

  宋泠伊把臉埋進他溫熱的胸口,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兩人相擁著溫存了不到十分鐘,外間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這次的聲音與吳崢平時的節奏不同,三長兩短,伴隨著拐杖點地的沉悶聲響。

  晏斯年迅速坐起身,替宋泠伊理好被褥和衣領,快步走到外間拉開門。

  一位頭髮全白的老婦人立在門口。

  老婦人約莫七十開外,穿一身墨青色的真絲香雲紗對襟長衫,銀髮在腦後盤成一絲不苟的圓髻,手腕上掛著一串深紫泛紅的小葉紫檀佛珠,面容肅穆威嚴。

  晏斯年看見來人,神色立刻收斂,身子微微躬下幾分。

  「徐老夫人,您怎麼親自來了?」

  京圈徐家主母,原故宮博物院副院長徐玉芝。

  老太太轉動手裡的紫檀佛珠,目光越過晏斯年的肩頭,徑直看向內室敞開的房門。

  她腳步沉穩,邁步跨過門檻,落在臥房內的宋泠伊身上。

  宋泠伊撐著床沿想要坐直行禮,徐玉芝抬手制止了她的動作。

  老太太目光定格在宋泠伊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眸上,蒼老威嚴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欣慰與感慨。

  「剛才在走廊外頭,霍家那小子灰頭土臉離開的樣子,我都看見了。」

  徐玉芝轉動著佛珠,語調沉緩如鍾:

  「這丫頭的骨氣,像極了當年的許瑤。」

  老太太這句話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擲地有聲。

  宋泠伊搭在被沿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接話,只迎著徐玉芝的視線看過去。

  當年母親許瑤還在世時,與故宮博物院合作過幾個大項,徐玉芝那會兒還是主持日常業務的常務副院長,出了名的眼裡揉不得沙子,對商賈圈子向來敬而遠之。

  「您快請坐。」

  晏斯年拉過旁邊的單人皮質扶手椅,親自用濕巾擦了扶手,動作利落自然。

  徐玉芝沒推辭,順勢坐下,將手裡的藍布包袱擱在床頭柜上,推到宋泠伊手邊。

  「這是早年你母親留在院裡的工作筆記,還有兩冊宣德年間的裝裱孤本殘卷。」

  老太太慢條斯理地解開布扣,露出泛黃髮脆的古籍線裝本,語氣平緩:「霍家那個小後生以為拿個前朝點翠就能詐你,殊不知真正壓箱底的手藝,全記在這幾本破紙片子裡。你能一口回絕他開出的毒餡餅,守住技術線,沒給你媽丟人。」

  宋泠伊指腹輕輕蹭過包袱皮粗糙的麻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母親走得早,宋朝偉為了扶正蘇晴,早把母親舊日的物件清理得一乾二淨,外公又長年臥病,她本以為那些傳承斷了根脈,沒成想全被這位老人家妥善收存著。

  「徐老,讓您費心了。」

  宋泠伊欠了欠身,聲音清爽誠懇,「霍氏的算盤打得響,無非是吃准了我們缺宣發通道。可骨頭要是先跪下去了,日後造出來的東西再好看,也是別人的附庸。」

  徐玉芝轉動著紫檀佛珠,渾濁的眼底露出幾分笑意:「明白這個理,就比外頭那些整天琢磨著換殼上市的名媛強百倍。」

  正說著,外間隔音門被輕輕扣了三下。

  吳崢站在移門外,神情帶著幾分古怪,壓著嗓子匯報:「晏先生,少夫人……門外來了好幾位太太,二叔公家的大兒媳、三房的兩位夫人,還有蘇家、陳家的幾位太太,說是聽聞徐老夫人到了,特地備了補品和長命鎖,想進來給少夫人請安。」

  這幫旁系夫人的耳朵比獵犬還尖。

  早前半小時霍紹倫捧著點翠進門時,走廊拐角還蹲著好幾個探頭探腦的眼線,巴不得看宋泠伊被港島資本掣肘出醜。

  眼下徐玉芝大張旗鼓登門送孤本,風向瞬間掉了個頭,這群人便忙不迭跑來表忠心、攀關係。

  「請安?」

  宋泠伊唇角抿出一抹戲謔,轉頭看向晏斯年,「晏合伙人,你們晏家的家規里,月子房也是菜市場麼?」

  晏斯年走到床邊,替她把滑到臂彎的披肩拉正,神色淡漠:「不見,讓保鏢把門堵死。」

  「別呀,人家提著真金白銀大老遠跑一趟,退回去多傷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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