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雙手奉上四億
紅木大門在身後合攏,晏斯年從錦盒裡抽出那捲銀線軟尺,指尖攜著微涼的皮尺,嚴絲合縫地貼上宋泠伊的腰側。
思 兔 Y u è D ú讓您不錯過任何精彩章節
軟尺在後腰處微微收緊,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出的熱氣掃過她的後頸:「腰圍又細了兩寸,平日裡讓陳姐頓頓熬的補湯,全被兩個小傢伙吸走了?」
宋泠伊回過頭,抬手拍了拍橫在腰間那隻不安分的手掌:「老實點量你的尺寸,裁縫師傅明天一早就要圖樣,誤了工期,承天郡王府的滿月宴你自個兒上去唱獨角戲。」
「他們不敢催。」
晏斯年低頭在她唇角啄了一口,指腹順著她的脊椎骨節一路向下,記好最後一筆尺寸。
一晃三月有餘,量體裁衣的軟尺才剛收進庫房,雙寶的百日大宴便如期在紫禁城西側的百年皇家園林別院鋪陳開來。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別院外圍那條幽深的青磚長巷便被各色低調的黑牌轎車堵得水泄不通。
平日裡輕易不對外開放的清代行宮別苑,今日洞開朱漆重門,引泉入院的太液池波光泛金,迴廊上掛滿了大紅宮綢。
宋泠伊選了一襲月白暗花暗紋緞面的斜襟旗袍,領口扣著三枚老坑翡翠葫蘆扣,胸前掛著晏家老太爺前日特意派人送來的帝王綠透雕雙魚主母玉佩。
玉料水頭極足,在日光下透出汪汪青翠,晃得人眼皮發跳。
她懷裡抱著足足長了八斤的哥哥,小傢伙生得像極了晏斯年,一雙圓溜溜的烏黑眼珠骨碌碌打量著周遭往來的賓客,不哭也不鬧,沉穩得跟個小大人似的。
身側的晏斯年換了身鐵灰色的三件套純羊毛西裝,平素在律所和法庭上那副殺伐果斷的氣場收斂了小半,左手穩穩托著小女兒嬌軟的後頸,右手始終嚴密地虛護在宋泠伊的側腰後,將母子三人牢牢圈在自己的掌控範圍內。
「看那塊玉佩,原先是供在西山祠堂裡頭的主母信物吧?」
東側穿堂的迴廊下,幾個平日裡跟著二房辦事的旁系遠親湊在一塊,壓著喉嚨交頭接耳。
「老太爺這是鐵了心要把全族庫房鑰匙都塞給她了。不過是個做戲服的小門小戶出身,真當自己能坐穩這大宅門的主座?」
一名上了年紀的旁系表姑端著骨瓷茶杯,撇了撇嘴角,話里泛著酸氣:「百日宴大張旗鼓辦在皇家園林,也不嫌壓了孩子的福氣。」
宋泠伊腳步未停,抱著孩子施施然從穿堂前走過。
她側過身,眼尾掃過那位表姑胸前佩戴的仿古點翠胸針,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落在那一圈女眷耳里:
「表姑若是覺得這太液池的風水壓福氣,前頭偏廳備了專門的退風茶席。另外您這胸針上的翠羽掉色沾了衣領,若是缺合規的古法固色膠,許氏工坊下個月出新的非遺修繕套組,我讓助理送您一套,免得在外頭失了晏家的臉面。」
說話間,宋泠伊連停頓都沒有,抱著孩子款款前行,語氣溫和平順,卻像是一記脆生生的軟巴掌,當場扇得那表姑臉色青白交替。
旁邊的年輕媳婦悄悄扯了扯表姑的袖口,連連使眼色。
誰不知道二叔公一家如今還在經偵大隊裡吃牢飯,眼前這位晏少夫人,手裡捏著全族的信託生殺大權,嘴上功夫更是殺人不見血。
晏斯年腳步微頓,側過頭,無框鏡片後的視線如同兩把薄刃,平直地釘在那位表姑臉上。
男人薄唇動了動,吐出的字句沒有半點起伏:「表姑今年帳上的三筆海外信託分紅,法務部正在覆核資金流向。既然表姑身體不適,下周的理事會述職,您就不用到場了。」
那表姑腿肚子一軟,手裡的茶盞險些摔在地板上。
正廳內,早前在協和醫院吃過閉門羹的霍紹倫已然候在大殿中央。
港島霍家的小公子褪去了往日那種張揚跋扈的輕狂氣,規規矩矩穿了身純黑立領中山裝,見晏斯年與宋泠伊邁步進門,他主動迎上前兩步,雙手遞上一份裝幀考究的紫檀封皮合同。
「宋老師,晏大律師。」
霍紹倫躬了躬身,姿態放得極低,港普咬字異常清晰:「東城區文化街區一期工程,霍氏文旅注資四億七千萬,按照宋老師之前定下的規矩,技術專利、版權運營和非遺團隊搭建全權歸許氏工坊說了算,霍氏只保留分紅席位。這是經文博院和市規劃局備案的最終正式協議。」
周圍站著不少京圈名流與駐華使節,聽見這串數字,人群里泛起陣陣抽氣聲。
當初霍紹倫氣勢洶洶帶著明代點翠北上,多少人暗中下注,賭這港島巨鱷會把內地的傳統手藝人生吞活剝。
誰能料到,短短百日之後,這位在海外資本市場呼風喚雨的少東家,竟是親自端著合同在滿月宴上躬身稱臣。
宋泠伊將懷裡的兒子往上託了托,單手接過協議,翻都沒翻便遞給身後的吳崢。
「霍總是個守諾的人。」
她抬眸,神色從容清淡,「只要霍氏不把海外那些掏空實體、炒作對賭的把戲帶進京城,許氏的工匠,自然能幫霍氏的商業街賺出體面。」
霍紹倫抹了把額角的虛汗,連連賠笑:「宋老師教訓得是,往後全憑宋老師掌舵。」
沒等席間眾人從四億重磅合約的震撼中平復下來,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拐杖點地聲。
「老太太我沒來遲吧?」
徐玉芝一身莊重的墨青色香雲紗福字對襟長褂,銀髮高挽,由兩名故宮博院的年輕研究員虛扶著,邁過高高的門檻。
正廳內的賓客紛紛站直身子,連幾位退居二線的老領導都主動點頭示意。
這位故宮前副長的分量,在文化界和整個京圈世家裡都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徐老太太徑直走到宋泠伊跟前,看著兩個裹在紅綢襁褓里的白胖奶娃,威嚴的面龐上浮現出慈祥的笑意。
老太太從貼身隨從手裡取過兩個紅絲絨錦盒,親自打開,裡面赫然是兩尊純金鏨胎琺瑯的長命百歲鎖,鎖面雕刻著極為罕見的明代宣德宮廷纏枝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