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涉嫌洗錢
宋泠伊推開雕花雙扇門。
高跟鞋踩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
滿堂的名流視線齊齊轉了過來。
墨綠絲絨襯得她肌膚冷白如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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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段玲瓏,眉宇間全是漫不經心的傲然。
侍者托著托盤上前。
宋泠伊順手換了一杯蘇打水,拿在指尖輕晃。
大廳中央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脆響。
薇薇安端著香檳走來。
一身銀色高定禮裙,胸前掛著一串碩大的祖母綠項鍊。
她身側跟著三位金髮碧眼的華爾街對沖基金代表。
「宋小姐好雅興。」
薇薇安停下腳步,語氣輕慢。
「聽說你在家裡伺候兩個孩子。」
她上下打量宋泠伊,眼底翻滾著惡意。
「西山祠堂那一套,在真正的資本市場可吃不開。」
旁邊的外籍基金高管跟著發出一聲輕笑。
「薇薇安,這位就是那位古風化妝師?」
外籍高管操著英文,神態倨傲。
「一個靠畫皮起家的東方花瓶。」
「居然也敢代表晏氏出席私募基金重組會。」
高管搖晃著杯中的威士忌。
「高盛的二級衍生品質押門檻,是兩億美元。」
「宋小姐懂什麼叫風險敞口麼?」
周圍的賓客紛紛停下交談。
好幾道看戲的目光投了過來。
在他們眼裡,宋泠伊不過是個被晏斯年嬌寵的金絲雀。
宋泠伊抿了一口蘇打水。
她抬起眼,用極其純正的倫敦腔慢悠悠開口。
「高盛的次級抵押貸款證券化,早在十二年前就玩爛了。」
她聲音清脆,字正腔圓。
全場的空氣仿佛凝結了一瞬。
外籍高管臉色微變。
宋泠伊踩著細高跟,邁近半步。
「薇薇安小姐借著第三方的離岸空殼,違規做了兩層槓桿嵌套。」
她指尖在手包邊緣輕點。
「德拉瓦州註冊的七家影子公司,累計虧空了七千四百萬美元。」
「你們今晚所謂的基金重組。」
宋泠伊唇角掀起譏諷的弧度。
「不過是想借京圈的資金池,替高盛填補壞帳黑洞。」
大廳里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幾位原本打算簽字的國內投資人,腳步悄悄往後挪。
一位投資人合上認購書。
「薇薇安小姐,底層資產的審計報告,能不能現在給我們看看?」
薇薇安擋住桌上的文件。
「涉及商業機密,簽完意向書,自然會向各位開放查閱權限。」
宋泠伊輕晃杯沿。
「先交錢,再驗貨?你們華爾街的規矩,倒比菜市場還省事。」
外籍高管擱下酒杯。
「意向書不等於正式投資,宋小姐別故意混淆概念。」
「那就刪掉保證金不退的附加條款,讓大家安心看看帳。」
那位投資人抽回了簽字筆。
「帳沒看明白之前,這筆錢,我們不投。」
薇薇安的臉頰漲成豬肝色。
「你胡說八道!」
洋千金有些惱羞成怒。
「你懂什麼華爾街的衍生品!」
宋泠伊不慌不忙,視線落在薇薇安的脖頸處。
「我不懂衍生品。」
她笑眼彎彎,語氣透著一股促狹。
「但我懂非遺手工藝。」
宋泠伊抬起玉白的手指,指向那串祖母綠項鍊。
「這串所謂的十九世紀英國王室古董。」
「背面托底的掐絲花紋,走的是嶺南許氏工坊的暗八仙紋。」
她輕嗤了一聲。
「那是我外祖母三十年前隨手畫的廢稿。」
「用的是染色綠柱石,成本折合人民幣不到八百塊。」
周圍幾位名媛撲哧笑出了聲。
「戴著義烏批發的仿品充門面。」
宋泠伊歪了歪頭,語氣憐憫。
「薇薇安小姐的審美,真讓人大開眼界。」
薇薇安下意識抬手捂住脖頸。
項鍊勒得她胸口發慌。
她剛要張嘴尖叫。
宴會廳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晏斯年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裝,闊步入內。
身後跟著盛恆律所的六位高級合伙人。
男人身形挺拔,氣場極強。
原本嘈雜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
晏斯年看都沒看旁人,徑直走到宋泠伊身側。
他抬手脫下身上的定製大衣,穩穩披在妻子裸露的香肩上。
溫熱的氣息將她完全裹住。
「說了別穿這麼少。」
男人低頭在她耳廓低語,帶著隱隱的懲罰。
宋泠伊順從地倚進他懷中,指尖捏住大衣領口。
陳越快步上前,從公文包抽出一疊加蓋紅印的涉外文書。
啪的一聲。
文件結結實實砸在薇薇安面前的茶几上。
「薇薇安·高盛女士。」
陳越神色肅然,語調極冷。
「最高檢涉外公訴廳已經受理了晏氏信託的報案。」
「這是開曼群島法院與國際刑警聯合簽發的協查函。」
「你涉嫌跨國金融欺詐、洗錢及偽造商業憑證。」
陳越向旁邊微微側身。
兩位身著制服的經偵警官走上前。
「薇薇安女士,請配合調查。」
薇薇安渾身顫抖,手裡的高腳杯啪嗒摔得粉碎。
紅酒濺濕了她的銀色裙擺。
幾個外籍基金代表臉色劇變,慌忙退到五步開外。
「不……這不可能……」
薇薇安瘋了一樣扯下脖子上的項鍊,轉身想跑。
兩名女警官上前一步,直接反剪住她的手腕。
冰涼的銀手鐲咔噠一聲扣緊。
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平日裡高傲的華爾街千金被架著拖向偏門。
滿廳死寂。
老二房請來的客人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晏斯年扣緊宋泠伊的手指。
男人回過頭,視線掃過全場。
「盛恆今晚包場。」
晏斯年聲線極平,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各位若是吃飽了,請自便。」
這聲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賓客們如蒙大赦,紛紛低頭退場。
短短兩分鐘,偌大的宴會廳空了下來。
宋泠伊鬆懈下來,靠在男人肩頭。
「晏大律師,這齣戲唱得可還順手?」
晏斯年低下頭,薄唇擦過她的發頂。
「晏太太身段好,嘴皮子更厲害。」
他大手落在她後腰,掌心帶著微燙的溫度。
「回家好好獎賞你。」
宋泠伊笑了笑,正要邁開步子。
忽然,她腳步一滯。
一股極淡的氣味順著宴會廳內側的紫檀屏風飄了出來。
那不是名貴雪茄的氣息。
更不是名媛們慣用的法式香水。
那是一股極其詭異的甜膩香氣。
混雜著屍油、骨粉與南洋特有的陰生腐草味道。
宋泠伊的指尖陡然收緊。
母親當年在南海出事後,容氏老宅曾清繳過一批邪物。
這股味道,是南洋最兇狠的降頭黑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