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住這裡


  宋泠伊扣住晏斯年的手腕。

  「先別碰屏風,叫人關掉送風。」

  甜膩氣味還往鼻腔里鑽。

  她退開半步,用大衣掩住口鼻。

  那股腐草味與容家舊檔里的記載相近。可光憑鼻子,還定不了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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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斯年擋在她身前。

  「陳越,封住這邊,留兩個人陪檢測。」

  屏風後的銅香爐被罩進取證袋。

  爐底壓著一截紅線,末端纏著黑色蠟塊。

  宋泠伊抬手指了指。

  「爐子原位拍照,紅線別拆。」

  陳越收住伸出去的手。

  「太太,您認得?」

  「認得這種擺法。至於裡面放了什麼,讓檢測的人說。」

  她掌心貼了貼小腹。

  如今肚子裡還有一個,逞能這件事得往後排。

  晏斯年替她攏好領口。

  「先去外間,醫生已經在路上。」

  外間側門被人叩響。

  先前留在走廊配合登記的法國合伙人遞來手機。

  他叫路易,早年做過男模。今晚跟隨基金代表出席,中途退出了認購。

  「宋女士,這是我拍的布景視頻。」

  「爐子旁邊那個人,我沒見過。」

  宋泠伊隔著桌面看向屏幕。

  畫面里有人俯身撥弄香爐,袖口露著一道銀灰滾邊。

  她把手機交給陳越。

  「謝謝。原視頻請保留,稍後會有人聯繫您。」

  路易點頭退開。

  晏斯年沒接他遞來的名片。

  宋泠伊只好代收,順手塞進丈夫的西裝口袋。

  「工作往來,晏先生替我保管。」

  男人按住她的手。

  「保管得挺徹底。」

  她聽出那點酸氣,忍著沒笑。

  醫生確認她暫時沒有不適,仍叮囑留意後續症狀。

  檢測人員接手現場後,晏斯年才帶她離開。

  車子駛進西山別院,陳越的電話追了過來。

  「香爐已經送檢。俱樂部經理願意配合,連備用庫房也開了。」

  「他原先只肯給當晚監控,看見原視頻才交出領用簿。」

  宋泠伊接過電話。

  「先核領用簽名,別急著認定送爐子的人有問題。」

  「明白。您提醒保留的紅線,也單獨封存了。」

  電話掛斷,晏斯年的手仍覆著她的手背。

  她反過來捏了捏他的指節。

  「人都回來了,還繃著?」

  「回去再跟你算。」

  主臥門合上時,宋泠伊正摘耳墜。

  墨綠絲絨裙垂到腳背,披肩搭在衣帽間的矮凳上。

  晏斯年解下領帶,擱在她的首飾盒旁。

  一縷紅酒氣隨他靠近。

  他今晚只抿過半杯,倒把那點醋釀得十足。

  宋泠伊扶住全身鏡邊框。

  「先聲明,我今晚喝的蘇打水。」

  「我看見了。」

  男人停在她身後,掌心替她擋住鏡框硬角。

  「也看見你對著那位法國合伙人笑了三次。」

  她摘耳墜的手停住。

  「這麼忙,還做了會議紀要?」

  「第一次在門口,第二次在簽字台。」

  他的指腹掠過她肩後的裙邊。

  「第三次,他遞視頻的時候。」

  宋泠伊從鏡子裡看他。

  這人把宴會廳幾處位置記得清清楚楚,偏偏半句都不提自己在意什麼。

  她把耳墜放進絨盒。

  「人家撤了認購,還幫忙留證。我總不能板著臉謝他。」

  「謝得很周到。」

  晏斯年取出那張名片,壓在檯面上。

  宋泠伊轉過身,裙擺擦過他的褲腳。

  「晏大律師這麼愛吃醋,法典里哪一條規定太太不能看帥哥?」

  他垂眼看她。

  「法典沒管到這裡。」

  「那你堵著我幹什麼?」

  她踮起腳,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領口。

  「準備給我普法?」

  男人握住她的手,抵在自己胸前。

  「準備聽晏太太解釋,為什麼我的名片沒這待遇。」

  宋泠伊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來連一張紙都能爭寵。

  她伸手去夠首飾盒下的小抽屜。

  晏斯年卻先托住她的腰。

  「裙擺踩住了。」

  她低頭時,人已被抱上寬大的化妝檯。

  男人將折好的披肩墊在她身後。

  兩隻細高跟落到地毯上。

  宋泠伊拽住他的襯衫前襟。

  「晏斯年,先說好,不能拿孩子當藉口管我。」

  他掌心停在她腰側。

  「這回跟孩子無關。」

  「那就是你自己吃醋。」

  「嗯。」

  這一聲認得太乾脆,倒讓她準備好的話沒了用處。

  她抬起下巴,唇角還沒收住。

  晏斯年的吻便落了下來。

  鏡面映著她扶在他肩上的手。

  宋泠伊原本還想笑,後來只顧著揪他的衣料。

  他吻得急,卻一直護著她後腰。

  她輕拍了兩下他的手臂。

  晏斯年立刻退開。

  「難受?」

  宋泠伊喘勻了氣,伸手擦了擦唇角。

  「沒有。你領帶扔我珍珠耳夾上了。」

  男人側過臉。

  她趁機拉開抽屜,摸出一本窄小的絳紅冊子。

  封皮被她用過許多回,邊角已經磨軟。

  「找你的證據,自己看。」

  冊子翻開,最前面的透明夾層里壓著一張名片。

  盛恆律師事務所。

  晏斯年。

  名片背後還有一行她寫的小字。

  遇事先找這個人。

  男人按在台沿的手停住。

  宋泠伊將冊子往他懷裡一塞。

  「別人住口袋,你住這裡。還要我怎麼區別對待?」

  她說得輕巧,耳後卻有些熱。

  以前遇事總要先盤算能求誰,後來那個人漸漸有了固定的名字。

  這事讓她親口承認,比承認他好看難多了。

  晏斯年合上冊子。

  「什麼時候放的?」

  「簽完結婚協議沒多久。」

  「那時候就這麼信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名片夾上。

  「那時候覺得你業務貴,得充分利用。」

  男人低頭笑了。

  他替她理好散在頸側的頭髮。

  「現在呢?」

  宋泠伊勾住他的領口,將人拉近半寸。

  「現在覺得,業務貴還有點小心眼。」

  她主動親了親他的唇。

  「不過全世界只有斯年哥哥最英俊,行了吧?」

  晏斯年沒有再逼問。

  他用指腹擦過她笑出來的眼角水光。

  「這句我記下了。」

  「別做公證,我怕你拿出去炫耀。」

  她推了推他,示意自己要下去。

  男人替她拿來軟底拖鞋,蹲身放到她腳邊。

  宋泠伊垂眼看著他的發頂,手指慢慢鬆開了台沿。

  剛才那點熱鬧散下去,留下來的反倒更讓人捨不得挪開眼。

  「裙子後面的扣子,幫我解一下。」

  晏斯年扶她站穩,指尖剛搭上搭扣。

  床頭的特勤終端突然炸出蜂鳴。

  三聲急響連在一起。

  宋泠伊偏過頭,鏡中映出亮起的紅色提示。

  晏斯年替她披上睡袍,按下接聽鍵。

  陳越的聲音從終端里傳出。

  「晏總,港島出事了。」

  「關聯帳戶正在集中沽空。我們投顧管理的離岸組合,被人放出了流動性斷裂的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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