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拘留令嚇癱老妖


  審判長宣讀判詞。

  

  「駁回控方全部訴求。」

  「判定盛恆律所與容氏航運完全勝訴。」

  「黑石林財團涉嫌證據偽造與不正當商業競爭,案件移交跨國經偵總署徹查!」

  勝利的定音落下的那一刻,整間法庭被媒體狂按快門的聲音徹底淹沒。

  宋泠伊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晏斯年低頭,金絲眼鏡後的視線落在她緊扣的雙手上。

  他伸出溫熱的大掌,將她泛涼的小手裹在手心裡。

  「走吧,夫人。」

  男人唇角揚起一抹極淺的笑。

  「去收網。」

  ……

  判決下達後的兩小時內,歐美資本市場掀起了滔天巨浪。

  盛恆海外離岸帳戶聯合南洋財團,對黑石林展開了無死角的反向做空。

  黑石林股價開盤即斷崖式暴跌百分之七十。

  三家主力基金宣布破產清算。

  遠在巴利的晏敏儀,正守在私人豪宅的電話機旁。

  老太太為了這一局,暗中挪用了歐陸離岸金庫里全部的晏氏老底,甚至質押了丈夫名下的幾座古堡。

  電話接通,大洋彼岸傳來的只有破產重組的噩耗。

  「老夫人……爆雷了……」

  助理的聲音在電波里變了調。

  「黑石林全線崩盤,我們的保證金全部被強制平倉!」

  「債務穿透……我們欠了瑞銀和法蘭西銀行一百零四億歐元!」

  晏敏儀握著聽筒的手指劇烈顫抖。

  她眼珠外凸,胸口猛地向上一挺。

  一口殷紅的鮮血自喉嚨噴出,染紅了面前的名貴羊絨地毯。

  「老夫人!」

  「快叫救護車!」

  豪宅大門外,警笛聲已經呼嘯而至。

  各國稅務與經偵部門的聯合封條,毫不留情地貼上了大理石門柱。

  ……

  海牙,麗思卡爾頓酒店頂層。

  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夜雨。

  走廊的厚重絨毯上,輪椅滾輪碾過細微的沙沙聲。

  晏敏儀頭髮蓬亂,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老太太穿著皺巴巴的黑袍,身上還殘留著醫院的消毒水味。

  她死死抓著輪椅扶手,指節泛出青白。

  身旁只剩下兩個神色惶恐的隨行傭人。

  她曾經以為憑藉親姑祖母的血緣長輩身份,多少能在晏斯年面前求下一條生路。

  哪怕給落魄的夫婿保下一座棲身的舊農莊也好。

  輪椅停在總統套房門前。

  傭人抖著手按響了門鈴。

  咔噠。

  厚重的雙開胡桃木大門向內滑開。

  門內暖氣充盈,飄散著大吉嶺紅茶的清香。

  晏敏儀猛地抬起頭,嘴唇發顫著要喊出侄孫的名字。

  然而立在正堂玄關下的,並不是晏斯年。

  宋泠伊身著一件極寬大的月白色重磅真絲晨袍。

  腰帶松松垮垮系在腰際,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

  她赤著一雙瑩白小巧的足,踩在暗紅色的波斯地毯上。

  女人指尖托著一隻薄如蟬翼的白瓷茶杯,熱氣裊裊升騰。

  她居高臨下看著輪椅里的老人,抿了一口紅茶。

  「姑祖母頂風冒雨的趕過來。」

  宋泠伊放下瓷杯,聲音清凌凌的,像山澗融化的薄冰。

  「這又是想立哪一門的規矩?」

  晏敏儀整個人癱在輪椅靠背上。

  老太太張了張嘴,乾癟的胸腔劇烈抽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套房內間的磨砂玻璃門被推開。

  晏斯年圍著浴巾自水汽中走出,手裡拿著干毛巾正擦拭著短髮。

  男人視線掃過門外的輪椅,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他走上前,長臂自然地環住宋泠伊的腰肢。

  宋泠伊順勢靠進他懷裡,指尖在他硬朗的胸膛上打了個圈。

  「斯年,外頭風大。」

  她抬眸看著男人,眼尾彎彎的。

  「關門吧。」

  門軸發出微弱的轉動聲。

  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掌,卡在門縫中央。

  「等等!」

  晏敏儀的聲音粗糲刺耳。

  老太太雙手死命扒住輪椅扶手。

  「斯年,你聽我把話說完。」

  宋泠伊挑起眉梢。

  她攏了攏月白色的真絲晨袍,示意保鏢退開半步。

  輪椅被推入套房外廳。

  客廳里只亮著幾盞暖黃的壁燈。

  晏敏儀面色灰敗,眼窩凹陷得厲害。

  老太太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本暗紅色的綢布冊子。

  封皮用金線繡著古樸的雲紋,早已磨損褪色。

  「這是歐陸晏氏支系的族譜。」

  晏敏儀將冊子往前遞了遞。

  「當年老太爺分家時留下的底冊,全在這裡。」

  老太太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站在一旁的男人。

  「只要盛恆動用海外信託,替我填上那一百零四億歐元的缺口。」

  她胸口劇烈起伏。

  「這本宗譜我雙手奉上,日後歐陸所有旁系全憑你調遣。」

  這幾乎是她最後的保命籌碼。

  宋泠伊輕笑出聲。

  她赤著腳踩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步子慢悠悠的。

  指尖握著那隻薄胎白瓷茶盞,杯壁泛著溫潤的冷光。

  走到輪椅前,她手腕輕輕一翻。

  茶盞磕在老太太身旁的紅木小几上。

  殘茶潑灑出來,濺濕了那本暗紅色的綢布冊子。

  「長姑祖母,當初在西山老宅,您不是教導我『晏氏門風不可亂』嗎?」

  宋泠伊斂起唇邊的淺笑。

  「如今您因涉嫌跨國洗錢與內幕交易即將鋃鐺入獄,才是真正玷污了祖宗牌位。」

  晏敏儀被殘茶潑了滿手。

  她抬起枯瘦的手指,神情怨毒。

  「你這個牙尖嘴利的賤骨頭,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

  沉穩的腳步聲從內側書房傳來。

  晏斯年換了一身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襯衫。

  男人金絲眼鏡下的眉眼平靜無波。

  他手裡捏著一份蓋著紅色公章的外文公函,走至輪椅前。

  「晏家信託有明文免責機制,違規個人債務,家族一概不予代償。」

  晏斯年將那份文件扔在老太太膝頭。

  白紙黑字,赫然是國際刑警組織簽發的協助調查通知書。

  「二十分鐘後,荷蘭警方會護送您去拘留所。」

  晏敏儀低頭掃過公函上的涉案罪名。

  跨國操縱證券市場。

  非法挪用家族基金。

  每一項都足以讓她在牢獄裡待到咽氣。

  老太太喉嚨里發出一陣乾癟的抽氣聲。

  兩眼猛地一翻,癱軟在輪椅上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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