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選僕從
「大小姐回來的正好,蘭姨娘她們都在等你來呢。」一到門口,門房便笑盈盈迎了上去。
府里人人都喜愛大小姐,菩薩模樣,慈悲心腸,待下人也是和和氣氣的,誰都想在大小姐面前露個臉。
葉燼杉眉頭輕皺:「等我做什麼?」
門房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地瞧著葉燼杉的臉,一臉憨笑:「今日牙婆子到了府里,說是府中的小姐們是大姑娘了,僕從不夠用了,要再添點呢。」
葉燼杉目光清淡,神色中有幾分倦意,留下一句:「不必等我,替我傳話,讓姨娘他們先選就成。」
葉燼杉昨夜一夜沒睡,今兒又這麼走了一遭,此刻實在是有些疲乏
……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https://sto55.com
小廝才稟告葉燼杉說的話。
秋姨娘便面色不虞,語氣煩躁:「這大丫頭如今怎這般不守規矩,我們雖是姨娘,卻也是她的長輩!讓我們滿屋子的人等著她!這若傳出去!京城哪一家不笑話我們將軍府!」
譚姨娘眼角彎彎,嘴角掛著一絲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姐姐消消氣。」摸著自己發間斜斜插著的步搖,「不過要我說啊,大姑娘如今也真是的,這府中就她一個嫡出的。讓我們這群姨娘先挑,她拿剩下的。若傳出去了,外人豈不是要說,我們這群姨娘欺負她這個嫡出小姐?」
她語氣柔柔句句都留著縫隙,卻是讓屋中的火藥味更濃了幾分。
盛桑桑用餘光觀察著眾人的神情,掩怕輕咳兩聲:「桑桑只是一個外人,照理來說,這裡沒有桑桑說話的份……」
她語氣羞怯,一份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樣:「只是桑桑想說句公道話,大小姐從來寬厚連桑桑都有所耳聞呢。今日這般舉動,想來只是心緒不佳……不是有意為之……」
盛桑桑一句話,面上是幫葉燼杉說話。可若仔細聽,完全是幫葉燼杉,坐實了傲慢無禮、心機深重的罪名。
譚姨娘左肩往下塌,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她生的頗有幾分姿色,看著秋姨娘,悠悠嘆了口氣:「唉,他連姐姐如今都不放在眼裡了,更何況我們這群人了。假以時日,這府里哪裡還有我們這群人的容身之所。」
人牙子站在恭敬地守候在一旁,地上還跪著一群低眉睡眼的奴僕,齊齊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若是能被挑選進將軍府做奴才,何其可幸。
姨娘們打扮的花枝招展,個個塗脂抹粉,一旁坐著他們誕下的兒女。
葉將軍往常不在家,這群婦人們便沒有爭寵的興致,但如今葉將軍凱旋歸來,為自己和兒女爭上一爭,還是極為有必要的。
如今我朝有律法,妾不能為妻,否則便是有違倫理綱常,防的就是那些寵妾滅妻的官宦人家。
但話又說回來了,葉家沒有主母,若是得了老爺的青眼,抬為平妻,這葉家還不是供自己呼風喚雨?
秋姨娘被幾句話刺的怒從心起,這把火從肺腑里就燒了出來,他將茶盞砰的一下擱置在桌子上,拍案而起:「豈有此理!我今日便教教這大丫頭什麼是規矩!」
她沖一旁的下人道:「來人!把大丫頭叫過來,我倒要親自看看,這大丫頭如今是著了什麼魔!連我等一眾長輩都不放在眼裡了!」
昨日老爺歸家,第一夜便歇在她的院子裡,她如今正春風得意呢,哪裡能讓葉燼杉這般胡亂作為?
蘭姨娘不說話,只是笑意盈盈的在一旁旁觀著。這事情她就沒打算摻和,她如今膝下有一女,便是葉戚依。
昨日夜半,自家刁蠻任性的女兒一直在她耳旁念叨:「娘,你別同大姐姐作對,女兒如今身家性命都攥在大姐姐手裡,你若執意如此!就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呀!」
蘭姨娘心下狐疑,什麼叫身家性命都攥在大丫頭手裡?
但她女兒說話做事不成調,可是出了名的,所幸也將這事拋開。況且葉燼杉的事,她本就沒想管。
選僕人這事,府中的姨娘皆是瞞著,沒人提前同大姑娘說,為的就是發難她。
從前,大姑娘仁善也就罷了。而今性子轉了,昨日在葉府摔茶盞也就算了。
聽說前幾日大姑娘連公主府的茶盞也摔了,連皇家天威都不放在眼裡了。簡直無法無天,猖狂至極。
姨娘們一盤算,必須得搓一搓葉燼杉的銳氣,否則這日後哪有她們好日子過?
一個剛及笄的小姑娘,又沒有親娘。這府里還不是她們這群姨娘說了算?
可蘭姨娘不同。
她雖是妾,生的孩子也是庶出,但管家權在她的手裡。
府中的姨娘巴結她們母女倆還來不及,她平時就厚待自家女兒些,旁人也不敢說什麼。
再加上這幾年她身子虧空,再難懷孕,為將軍誕下庶子不太可能了。
就盼著能將管家權攥在手裡,把女兒嫁好一點,其他的也別無所求。
……
葉燼杉這頭。
她身著一件雪白色的中衣,此刻已躺在了榻間,合上了眼。
這些精神一直緊繃,不是夢魘便是徹夜未眠。連個好覺都沒曾睡上,而今這根弦斷了,便是困意襲來,擋都擋不住。
屋裡點上了安神香,淡淡地飄在空中,一片寧靜照在她的心頭。
萱草守在黎夷齋門口守著。
葉燼杉平日喜靜,只留了四個丫鬟,原本連四個丫鬟都不想留,還是因怕壞了禮數,才留了這四人下來。
萱草同葉燼杉最親,有什麼事也都是同萱草說,讓萱草吩咐下去。
昨兒夜半,萱草也沒有睡好,小姐讓她回去歇息,萱草一開始信誓旦旦的拒絕。
這幾日小姐心神不寧,她得陪著小姐才安得下心來。
直到萱草的意識也逐漸模糊,腦袋在門上來來回回磕著,如同一隻搖搖欲墜的風箏,「哎呦」腦袋撐不住,撞到了門框上,風箏的線徹底斷了。
萱草哈欠連天,果斷決定回自己的屋裡歇息,她正往外走走到一半。
就聽到外頭的拉拉扯扯的聲音。
一個聲音似乎是秋…姨娘身邊的李婆子,另一個聲音則是自家小姐院子裡頭的淑月。
「不讓進就是不讓進!我家小姐已經歇下了!」
「秋姨娘說了,今日必須要大小姐到前廳去,有要是
「姨娘說今日必須讓這大小姐到前廳去,有要事相商,要是耽誤了姨娘的大事!你擔得起嘛!」
「你家姨娘是能有什麼要事,若是府里有要緊的事,也是蘭姨娘這個管家的來尋我家小姐!哪裡是什麼犄角旮旯里跑出來的蚯蚓。」
「你……你……你你你敢這般詆毀我家姨娘,小賤蹄子,我今日就撕爛了你的嘴!」
萱草那殘餘的睡意一下就消散了,她三兩不跑到門口,吸了口氣,然後大喊一聲:「你們在做什麼!去哪裡撒野不成!竟敢跑到我黎夷齋!」
門口站著的。
何止是王婆子,更有了一群的丫鬟小廝。
「萱草姑娘,我等奉命行事,不要叫我們為難才好。」王婆子市井婦人做派,說話潑辣中氣十足。
萱草怒視著面前的人,張開雙臂擋在門前:「我大老遠就見你們說什麼奉命行事!到底行什麼事也含糊著!我家小姐已經歇下了,若有什麼事情也等我家小姐醒了再說!」
王婆子擼起袖子,叉著腰,粗聲粗氣道:「小姐好大的架子,姨娘說了,大小姐就算是嫡出也得尊敬長輩。選僕從這種事,若是咱們先選了,挑剩的再給大小姐,豈不是惹得外頭人議論!難不成大小姐就是想讓外頭人看府里人的笑話!」
萱草淬了一口口水:「呸!要你們管,府中之事若不傳出去,外頭的人怎知道!我家小姐都沒說什麼!你們反倒心虛起來!我今日就不讓你們進去,難不成你們還想硬闖?!」
王婆子大喝一聲:「長輩傳喚本就不能推脫!天王老子來了,也是咱們有理!姨娘說了,今日勢必要讓大小姐進前廳!」
她冷笑一聲,衝著後頭的小廝揮揮手:「我府里的老人了,你個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好歹!來人給我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