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兩情相悅
葉燼杉微微低頭,道:「既然是兄長的客人,兄長便好生招待,莫要讓旁人覺得我葉家人無禮。泠泠先行告退。」
說完便帶著婢子往回走。
葉瑄昀動作親昵,邊走邊道:「不理她,小丫頭被我慣壞了。子墨兄我們回去繼續喝茶談天。」
手臂卻警告似的往下沉了幾分。
「遠就瞧見了你和家妹聊得正投機。我瞧著子墨兄也是丰神俊朗,仕途敞亮,泠泠是我最疼愛的妹妹,若不是妹妹早已和太子殿下有了婚約。我定要搗鼓你向我家提親。」
他笑容敞亮,卻字字在提點謝硯不要僭越。
謝硯何等聰明人,當即回話:「小將軍說笑了,在下同葉小姐不過萍水相逢,葉小姐同太子殿下才是一對鄙人。」
葉瑄昀笑著湊上去,表情賤嗖嗖的:「這樣吧子墨兄,不必傷懷。我們葉家的兒女都是個頂個的好!我妹不行,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和我妹妹一母同胞,我呢也尚未婚配,你看我如何!」
「誒!子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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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兄!走這麼快做甚!」
「說好今夜秉燭夜談的,風好大,吹得我心好冷!子墨兄,等等我啊!」
謝硯手心發汗,死死地攥著葉燼杉臨走之前給她塞的布條。
布條上還殘留著泠泠的溫度,他攥著那張布條,揉在心口蹂躪,緩解心裡的躁欲。
這是泠泠第一次送她的東西。
他會好好珍惜的。
……
連廊入風,夾了雪沫。
「小姐,奴婢不明白。」萱草撓了撓頭。
重生回來後,葉燼杉的舉動實在怪異,行事作風,判若兩人。而同她相處最多的萱草,卻從頭到尾沒問過。
萱草笑嘻嘻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道:「盛桑桑屢次挑釁小姐,小姐若是不喜歡盛桑桑,那她就沒必要留著礙小姐的眼。奴婢幫你無聲無息的解決她。」
葉燼杉將她的手放下,兩人邊走邊說:「不急,此人身上疑點重重,小心行事為妙。」
身為盛桑桑的宿敵,葉燼杉再了解她不過。
其一,盛桑桑這樣的賣國賊,又會在戰場上救自己的父親。
其二,為何從前在府里的不受父親寵愛的秋姨娘,在父親凱旋之後,讓父親接連休息在她那裡。
這背後一定有盛桑桑的助力。
盛桑桑斷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這般簡單,她身上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謝硯和盛桑桑葉燼杉退婚的關鍵,葉燼杉有信心,會讓容清妄主動退婚。
葉燼杉突然想到了什麼,笑道:「父親凱旋歸家,皇上龍顏大悅,這幾日該設宴為父親接風洗塵了,京城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會赴宴,屆時不能忘了我們府上的那位大功臣。」
內宅和後宮一樣,都是沒有硝煙的戰場。
「葉瑄昀,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葉瑄昀大馬金刀地斜倚在床上,懶洋洋道:「沒大沒小,叫兄長。」
葉燼杉垂眸低頭瞧著懶散道兄長,語氣幽幽:「明日謝硯請到府上。」
葉瑄昀頓時精神了,他撓了撓耳朵,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之後,吊兒郎當的神色都收了起來,試探道:「你和太子殿下鬧矛盾了?」
葉燼杉搖了搖頭:「與太子無關。」
葉瑄昀「哦」了一聲,道:「行。」
他頓了頓,目光凌冽起來,想起了葉燼杉這麼多天的反常,心裡起了一個念頭,「凡是別憋在心裡,若是太子殿下欺負了你,你和大哥說。」
葉燼杉的睫毛蓬鬆,如同一隻蝴蝶煽動翅膀顫巍巍的,她淡淡道:「他為君,我們為臣。你又能如何,還能反了他不成?」
葉瑄昀從床上跳起來,一把捂住妹妹的嘴巴:「謹言慎行。」
他露出了個笑:「他雖為君,我們葉家也不是好惹的,定要扒他一層皮下來,泠泠還未嫁過去,葉家不是就他一個寶可以壓。」
嘴上說著葉燼杉大逆不道,只能說兩人不愧是兄妹,葉瑄昀說的話也沒有好到哪去,開口就是換儲君,
葉燼杉望著兄長那副維護她的模樣,人非草木,她恨兄長愛上盛桑桑,但兄長的好從來不是假的。
葉燼杉自私涼薄,如果有一天,兄長為了盛桑桑站在自己的對立面,她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葉瑄昀。
葉燼杉涼涼道:「如果有一天你和太子殿下同時,愛上了一個女子怎麼辦,非她不可當如何?」
葉瑄昀取下牆上的劍,在床邊踱步了兩圈,又把劍給掛回了牆上,小將軍的劍眉皺起,往後退了一大步,看著自己妹妹疼愛長大的妹妹:「葉燼杉,我是你兄長,你要毀了我嗎?」
葉燼杉一愣,這才明白過來,兄長為什麼這麼大反應。兄長不認為容清妄除了她還會愛上別人。
她這個問題相當於問葉瑄昀,你愛上了你親妹妹,非你親妹妹不可,該怎麼辦?
她心裡一陣惡寒,面若寒霜,抄起一個枕頭往葉瑄昀身上砸過去。
……
「嘭。」
陶瓷瓶從桌子上摔了下來,散落在地上,細墁方磚地盛滿了碎落的瓷器。
「小姐饒命,小姐饒命。」那新來的下人叫蓮霧,她頓時一張臉慘白慘白,連連磕頭。
「大膽,這是將軍從塞外給小姐帶來的瓷器,有市無價,賠上你這十條賤命都賠不起。」
葉燼杉在珠簾後,聽到了外屋的動靜。慢悠悠地撇去茶盞上的茶沫,然後才緩緩從珠簾後面走出。
這是秋姨娘為她精挑細選的婢子。
她柔和道:「一個瓷器罷了,你是姨娘為我選的只是犯了個小錯誤,我怎捨得苛責你。瞧你,連額頭上都磕出了血。」
「萱草,將我的金創藥拿來,這樣一張貌美的臉,留了傷疤可就不好看了。」
蓮霧受寵若驚,跪在地上仰望葉燼杉,原來自己竟得了這麼好的一個主子。
旁的下人將地上碎瓷掃過走了。
葉燼杉便道:「你們便先下去吧,留萱草一人在屋內就行。」
下人還未完全退出去。
萱草故意壓低聲音,這聲音卻不低,足以讓蓮霧字字清晰:「小姐,太子殿下傳了信,說您如今已經及笄,三日後將軍的慶功宴上,他便會求個恩典,讓皇上親自定好你們的婚期,由禮部主辦。」
葉燼杉眼睛亮了亮,語氣里儘是有幾分羞澀,連臉色都紅了幾分:「太子殿下這般有心,會不會太早了?」
萱草笑道:「太子殿下心繫小姐您,多早都不算早。除了太子殿下這般謫仙人,奴婢實在想不到,大燕還有什麼人能與小姐相配。」
葉燼杉她嘴裡塞了顆蜜棗,聲音柔和:「往後將你從我身邊逐出去,當個說書人也足以養家餬口了。」
直到屋外的那抹身影徹底消失。
兩人才結束了這番交談。
「小姐,為何那頭將這番話傳出去,盛桑桑就會也去宮裡出席將軍的慶功宴啊?難道盛桑桑也心悅太子殿下?他也太不知好歹了點,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從始至終就愛小姐一個人……」
燭光映得葉燼杉眉眼愈發的清顏,她搖了搖頭,語氣里有幾分譏諷:「誰說太子殿下心悅我?她和盛姑娘才是兩情相悅,我不過是橫在他們之間的那塊木頭。」
「既兩情相悅之人,何不成全了他們。」
萱草剛想說些什麼,房樑上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那聲音喜怒難辨。
「孤怎不知自己同人兩情相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