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殺盛桑桑
「太，太子殿下……」萱草嚇得哆嗦了一下，她對太子殿下從來都是有幾分畏懼的，她擠出一個笑，「奴婢這就去外頭守著。」
萱草走了。
房樑上的青年穿著一身白衣，長睫如同鴉羽般濃密，頭上只是綁了一根髮帶，明明是又冷又傲的臉，偏偏總是故作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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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清妄就算做個夜闖閨房的採花大盜，他也得一身白衣，光鮮亮麗地來。
墨發散落在葉燼杉肩頭，她今日一襲青衣，此時剛用完晚膳，尚未梳洗。
葉燼杉此刻神色比今夜的月光還冷上幾分：「夜闖閨房，偷聽女兒家牆角，太子殿下當真是好興致。」
容清妄從房樑上跳下來，幾步走到葉燼杉面前，伸手便抱住了葉燼杉，將下巴埋在葉燼杉肩頭，葉燼杉身體一僵，下意識就要容清妄推開。
容清妄滿臉遺憾，任由她動作。
他溫和的外表下，總會無意流露出骨子裡的惡劣，他垂了垂眸，眼中滿是笑意見：「泠泠要是這般恨嫁，孤要不就從了泠泠，恰好前些日子，孤在改稻為桑一事上立了功，父皇當時許了我一道聖。
「不如就三日後，葉將軍慶功宴上，孤便求父皇定下我與你的婚期，如何？」
葉燼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不如何。我屋子小，容不下太子殿下這尊大佛，夜深了，我要就寢了，太子殿下可以離開了。」
容清妄握住她的手腕，湊上去，他吻虔誠她的手指：「泠泠同孤之間有嫌隙。孤不認識盛桑桑是誰，若是她惹了泠泠不快，孤便替你殺了她。」
葉燼杉淡淡道：「殿下是太子，想殺誰都與我無關。」
容清妄眸色不明顯的僵了僵，他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道：「孤會殺了她。」他唇間殘留著葉燼杉指尖的冰涼，「不管誰讓泠泠同孤有嫌隙，孤都會讓他生不如死。」
葉燼杉深吸了一口氣，第一次心裡有點無力感。
容清妄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日後會間接殺死他們的孩子。
不知道自己之後會愛盛桑桑入骨。
不知道自己日後會厭棄葉燼杉。
二十歲的青年心裡滿是炙熱愛意，只知道自己的愛人鬧了脾氣，要哄。
他以為愛就能橫跨葉家功高蓋主，皇權猜忌，世俗紅塵。
人不會永遠年少，更不會永遠只愛一個人。
少年帝後並肩站在高位之上，看盡世間冷暖，也看透彼此，最後兩相生厭。
何必呢？
葉燼杉將手抽了回去，閉上眼睛，又緩緩的睜開：「容清妄，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放過我，也放過葉家。」
重生回來。
葉燼杉頭一次在容清妄臉上的面具，瓦解破碎，月光在他的眼中碎裂成無數點星辰，容清妄紅了眼眶。
「孤不知道誰挑撥了泠泠，孤只知道孤的泠泠突然不愛孤了。」
葉燼杉只是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如果太子殿下只是想要一個理由，這並不難。」
她適時地讓自己的兩頰染上一絲緋紅，眼神也飄忽了起來「從前沒碰到他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心悅之人是太子殿下，現如今才明白，我對殿下，並非男女之情，太子殿下於臣女而言，就像是兄長一般……」
容清妄一直在一旁站立著傾聽。
他臉色的變化莫測，葉燼杉同他夫妻數載，從未見過她臉上有如此豐富的表情。眼神里明暗交替，眉眼卻始終平和，毫無一絲起伏，最後只是化成一聲的笑。
「兄長？」
荒誕。
「泠泠從前說的山盟海誓，寫給孤的情詩，給孤繡的手帕，孤全部都珍藏著，現如今你同孤說，這些都只是把孤當做兄長看？」
容清妄往前走一步，從前清冷溫潤的外表被他自己徹底撕破。
「葉瑄昀也是泠泠的兄長，泠泠對葉瑄昀也這般嗎？」
溫潤的唇瓣落在了葉燼杉的耳畔，鼻息盡數噴灑下來，太近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屋中響起。
太子殿下的左邊臉頰又是一個鮮紅的巴掌印。
容清妄被打得偏過頭去，骨節分明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兩人手掌的紋路，在那一瞬間重合，他看像葉燼杉的眼神里滿是偏執占有。
耳畔的話語猶如惡鬼的低喃。
「泠泠，你最好再騙孤。孤不能拿你怎麼樣，但是那個姦夫，孤會他抽筋扒骨，日日剜他一塊肉，拿湯藥蠱蟲吊著他的性命，讓他日日生不如死……」
又是一聲巴掌聲在屋內響起。
這一世的容清妄。
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葉燼杉聲音冷靜，目光涼薄：「滾，我不想看見你。」
……
「為何最近殿下每次同葉大小姐見面，臉上都會頂個巴掌印？」尋淵抱著劍，倒掛在樹梢上。
樹下的子曄看了他一眼，抱著劍飛上樹梢：「殿下說了，不讓我和你說話。」
尋淵湊近他「嘖」了一聲：「這回是兩個。」
子曄冷臉扭過頭去：「你再亂說，我會告狀。」
尋淵繼續貼冷屁股道：「殿下往常被打了，都是一臉喜滋滋的，這回怎麼沉著張臉？喂，你說，葉大小姐和殿下說什麼了？」
子曄看明白了，這回一句話都不開口了。
直到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
兩人立馬規矩地站好，恭敬道：「殿下。」
容清妄面容冰冷，明明是再漂亮不過的一張臉，在月光的照映下卻顯得有幾分陰森可怖。
他只下達了一個命令。
「殺盛桑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