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認錯了人
女子的聲音溫柔細軟，卻如同地獄裡的閻王向他索命。
唐允白漲紅了臉，那平凡的臉出現了，此生最豐富的表情，偷雞不成反而蝕把米，他露出了一個極為難看的笑話：「大小姐，我要娶的一直是府上二小姐。那肚兜也是二小姐給我的。方才我認錯人了。」
葉燼杉臉上划過一絲嘲諷。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頭螳捕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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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連周圍原本看熱鬧的百姓都有點不滿了。
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百姓大聲喊道：「你這是哪來的無賴？你當這是東街的菜市場呢，大小姐，一會兒二小姐的，方才還裝作非人不可的樣子，這會兒一聽說要砍頭就退縮了！哪裡得的癔症，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滾出去吧！我要是你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元宵節時我遠遠的見過太子殿下一面！葉大小姐美得像天仙，和太子殿下這樣謫仙人才是一對鄙人，也不看看自己那囫圇蛤蟆樣，葉大小姐，這樣的人怎麼看得上你？」
葉燼杉那副柔聲細語好說話好商量的樣子，不只何時已經退去了，只剩下一片冷酷肅殺：「哦？認錯了？我看你這不是認錯了，當著滿大街的面，拿出這紅色的鴛鴦肚兜，辱沒我葉家名聲，若非今日我在場，我家二妹妹身子本就孱弱，若是再被你氣出個好歹來，你十條命都賠不起。」
這一回，她像是真的動了真格。
唐允白見她臉色轉變如此之快，整個人氣勢都和方才那副溫柔的世家嫡女模樣大相逕庭，頓時想說些什麼，葉燼杉卻連他說一句話的餘地都不留
「我也不想多廢話。在街市當眾捏造姦情毀女子清譽名聲，我乃當朝眾臣之女，與儲君有婚約在身，按照律法，當漲則一百，關入內獄。」
「來人！將這辱我妹妹清白的登徒浪子告上衙門！還有那媒婆！一同押送！」
葉襦兒含著淚，還沒從剛才的無望之災里緩過勁來，衝著葉燼杉道謝：「多謝大姐姐。」
唐允白卻是害怕的雙腿一軟，都不需要人扶他，撲通一聲在了地上，他往自己的臉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大小姐饒命啊！此事有隱情！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污衊大小姐和二小姐的清白的！」
葉燼杉偏過頭去，冷淡道：「這話你同留著公堂上說吧。」
唐允白眼淚鼻涕，涕泗橫流，方才還故作君子的樣子，完全不留存，他對著居高臨下的小姐磕了一個響頭：「葉大小姐！是小民是不知天高地厚！但這肚兜確實是個漂亮姑娘給我的……」
此時，葉家的侍衛已經圍了上來，將人摁住肩膀，往外拖去。
葉燼杉淡淡地掃了一眼，望著她的滿眼充滿不可思議的葉瑄昀。
然後像是沒看見一般，衝著侍衛道：「慢著。我給你一次將功折過的機會，你要將這來龍去脈同我一一細說。你污衊我葉家名聲，這板子公堂是免不了了的，只是你若如實話實說，或許我還能保你半條命。」她輕笑一聲，柔聲道：」只是若是有半分虛假……」
唐允白毫無形象的抹了一把淚，倒豆子似的，把一切都倒了出來，生怕葉家人不耐煩了一腳，將自己踹出去，這樣他這條小命便交代在這裡：「我說我說，小民定不敢有半句虛言！當初！小民在胡葦坡將貨物運到金陵，路上遇到了一個劫匪，在追著一個姑娘跑，小民那會兒身邊雇了幾個打手，來護著我的貨物，路見不平，小民便拔刀相助！」
「豈料那姑娘大有來頭，葉將軍說自己是葉將軍府的二小姐，還將這紅色的肚兜贈予了小民，說此生非小民不可，往後讓小民來葉將軍府找他提親。」
唐允白膝蓋磕在石板上，雙肩被人壓的連頭都抬的艱難，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一雙眼睛布滿了紅血絲，哀求的著看著葉燼杉。
圍觀人群頓時一陣騷動，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
葉襦兒眼眶裡的淚水重新涌了上來：「我沒有見過你……我……從小就不怎麼出門，大姐姐你是知道的，我怎可能將這樣的……」她難以啟齒，「送給你一個外人……」
葉瑄昀最疼愛的是葉燼杉，但葉小將軍卻有好幾個妹妹，他自然是看不得葉襦兒受委屈的。往前踏出半步，護在葉襦兒身側，眼底戾氣翻湧。
葉燼杉抬手輕輕攔住葉瑄昀：「大哥，此事你莫要插手。唐公子，你繼續說。」
葉瑄昀癟了癟嘴，重新退了回去。
「小民信了她是葉家二小姐，畢竟生的這樣花容月貌，又有這樣的氣度談吐，怎樣都不會是普通人家裡出來的。她走之前還捲走了小民所有的銀兩，說等來日回了京城會以身相許，將十倍的銀兩還給小民，還會讓她的父兄協助我的生意。」
「小民冤枉啊！小也是今日才知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那日在胡葦坡遇見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二小姐！」
唐允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額頭沾滿塵土，狼狽得不堪入目。
「我一路心心念念，等著葉家小姐兌現承諾，盼著入京攀附權貴。前幾日剛進京城，就有個老婦尋我，自稱是葉府內院嬤嬤，說是二小姐不便親自見我，托她傳話，讓我今日抬禮上門、鑼鼓提親，只要當眾坐實私情，葉家必定認下這門親事！」
他抬手指著地上那方刺眼的紅肚兜，聲音嘶啞崩潰：「這肚兜，也是那老婦親手交給我的！她說這是二小姐貼身信物，當眾拿出來，無人敢質疑真假！我一時貪念上頭，信了她們的話，乖乖照做！」
「我起初只想求娶二小姐，安穩攀附葉家。可方才見大小姐容貌絕色、身份更尊，我鬼迷心竅，想著若是能攀上太子未婚妻，往後前程更是無可限量，這才臨時改口胡亂攀咬！」
「小人知錯了！小人是被人層層哄騙、蓄意利用！從頭到尾，都是葉府有人在背後設局！」
一番話落地，滿街譁然。
百姓瞬間聽明白了所有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