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恨他入骨
葉芷蘭摔門離開。
院外圍了不少人,正在探頭探腦地看熱鬧。
見她出來,眾人一鬨而散,有幾個故意抬高聲音嘲諷:「她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過了,真不知羞恥。」
放在從前,葉芷蘭會因為這番議論抬不起頭。
可這次,葉芷蘭非但沒躲,反倒揚起下巴,挺胸抬頭,在眾目睽睽下一臉平靜地離開。
重活一次她想明白了,什麼清譽、廉恥,那些不過是世俗用來桎梏女人的枷鎖。
她被人下藥奪了初夜,還不慎懷孕,這一切都不是她願意的。
她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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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葉德福答應要把紡織廠的工作還給她,可她不放心,還是決定先去廠里一趟。
離開居民區又走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陣自行車叮鈴咣當的聲音。
「芷蘭,等等我。」
熟悉的聲音猶如當頭一喝,葉芷蘭腳下生根,愣在原地,冷汗嗖地順著脊柱滲了出來。
自行車在她面前停下。
上面的人翻身下車,四下環視一圈,才推了推眼鏡湊上前。
鏡片下一雙深邃含情的眼睛直勾勾地望過來:「芷蘭,你還好吧?」
葉芷蘭蹙眉,不受控地後退幾步。
就是他,陳立聞!
上一世葉芷蘭千辛萬苦從那個土圓肥手裡逃脫,出來便遇到了他。
他說他喜歡她,不在乎她的過去,願意娶她。
她信了。
可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也只是圖謀母親留下的東西。
當他得知葉芷蘭被趕出葉家,母親的遺物也被葉德福據為己有後就變了個人。
她永遠也忘不了,他扒光她的衣服,五塊錢把她賣給那十幾個乞丐時的猙獰模樣。
他辜負了她的信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
「芷蘭,你和那個瘸子的事我都聽說了。」陳立聞沒察覺葉芷蘭的異樣,又往前靠近一步,壓低聲音道,「那些人的話你別往心裡去,無論他們怎麼說你,在我心裡你永遠神聖不可侵犯。」
他伸手想握她的胳膊。
葉芷蘭側身躲開,冷下雙目幽幽道:「所以你就給我下藥?」
陳立聞的手頓在半空,額角猛跳,眼神慌亂躲閃:「芷蘭,你……你這話我怎麼聽不明白?」
葉芷蘭原本也只是猜測。
上一世,她逃出來後無處可去,暫時住在陳立聞宿舍,意外發現他抽屜里有一包媚藥。
和她中的藥一模一樣。
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弄清楚真相就被他害了。
看他的反應,她應該猜對了。
他下藥毀了她,然後又假裝好人收留她,最後發現她沒了利用價值,便將她扔進乞丐窩。
原來她落得那樣的下場,他才是罪魁禍首。
恨意翻湧而來,葉芷蘭緊攥起手,骨節泛白,咔噠作響。
她緊咬牙關,直到嘴裡滿是血腥味,理智才漸漸回攏。
現在還不是報仇的時候。
葉芷蘭看向陳立聞,冷聲譏諷:「葉家看不上你,你急於求成,想和我生米煮成熟飯,逼我帶著我母親的遺物嫁給你。老天有眼沒讓你成功,現在你最該做的就是離我遠一點。」
陳立聞額角冷汗都下來了:「你……你怎麼知道的?芷……芷蘭,你聽我解釋。」
葉芷蘭一句話也不想和他說,推開他揚長而去。
陳立聞是研究所的人,手裡握著不少項目,
如今她立足未穩,就算把他做過的事全部公之於眾,有研究所的保護他未必會接受應有的懲罰。
與其如此,倒不如等她有了足夠的實力,能夠一擊必中時再出手。
那時才能確保他翻不了身!
來到紡織廠,葉芷蘭直奔廠長辦公室。
聽完她的來意廠長冷嗤:「改不了。」
葉芷蘭反問:「為什麼?這份工作原本就是我讓給葉嬌蘭的。」
廠長癟嘴,一臉不屑:「你以為紡織廠是你家開的啊,說了改不了就是改不了。我還有事,你走吧。」
說著,他推住葉芷蘭的肩膀徑直走到門口,開門就要送客。
葉芷蘭回身甩開他的手,砰地關上門,一雙陰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他:「我知道你收了葉德福的錢。」
廠長微愣,眉心緊皺:「你再胡說八道我叫保衛科了。」
葉芷蘭嗤笑,繞過他大大咧咧坐在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好啊,你叫吧。我剛好有事要舉報。」
她從口袋裡摸出昨晚寫好的舉報信拍在桌上,故意折起一個角,露出上面的數額:兩千四百元。
正是葉德福賄賂廠長的錢數。
廠長面色唰地蒼白,忙叩上門栓,轉身就來搶舉報信。
葉芷蘭搶先一步拿回去:「我看這事保衛科不一定管用,要不還是直接叫公安吧。」
「別。」廠長急了,連連擺手,「芷蘭,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不要驚動公安同志。」
這個年代抓貪腐抓得很嚴,兩千四百元足以把他送進監獄了。
他摩挲著大腿,緊盯著葉芷蘭手裡的東西緩緩坐到她對面:「這工作不是我不想給你,實在是名額已經報上去,葉嬌蘭的名字都登記在冊了,根本沒法取消啊。」
葉芷蘭眉心跳動。
上一世她被強行嫁給土圓肥,根本沒機會拿回紡織廠的工作,也不知道葉嬌蘭的名字居然這麼早就報上去了。
既如此想要回工作是不可能了。
可她也不能白吃這個啞巴虧。
思忖片刻,葉芷蘭點頭:「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折算成錢,賠償我的損失吧。」
廠長瞪著眼就要跳腳:「那怎麼可能呢?那……」
葉芷蘭抬起手,舉報信沙沙作響,將他後邊的話全都壓了回去。
他咬著牙,恨恨地問:「你要多少?」
「紡織廠會計的工資一個月八十元,算我還能工作十年,每年九百六十元,十年就是九千六百元。再加上各種獎金福利,我也不坑你,一萬塊作為補償合情合理。」
「一萬塊!」
廠長擰著眉心大喊,「我到哪給你找這麼多錢去?」
葉芷蘭以前就打聽過,這些年廠長仗著手裡有些權力沒少搜刮廠里的人。
一萬塊對別人家而言是筆大數字,對他而言卻是九牛一毛。
她皺起眉頭一臉不耐:「那我還是報公安吧,也許他們介入了會把工作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