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饒你一命
眼看葉芷蘭要走，廠長終於鬆口：「你等著，我去想辦法。」
他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便拎著只布兜子回來了。
他鐵青著臉，將兜子扔在桌上：「你點點。」
葉芷蘭打開，裡面是一沓疊捆綁整齊的鈔票。
一沓十張，總共十沓，都是嶄新的百元鈔票，看樣子像是剛從信用社取出來的。
她心滿意足，收下布兜，將舉報信交給廠長。
轉身準備離開時，廠長叫住她，面上掛著冷笑，意味深長地幽幽道：「葉芷蘭，有些錢只怕你有命拿沒命花。」
葉芷蘭沒轉身，拍拍布兜：「廠長，這就不用你操心了。畢竟，錢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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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擺擺手，笑吟吟地離開。
辦公室門緩緩關上，廠長的臉色越發陰沉……
拎著這麼一大袋錢畢竟不安全，葉芷蘭還是決定先去最近的信用社把錢存了。
她離開紡織廠，鑽進馬路對面的巷子裡，想著走條捷徑，儘快趕到信用社。
沒想到走進巷子不遠，前面躥出一道身影攔住去路。
那人臉色不善，一雙三角眼賊溜溜緊盯她手裡的布兜。
葉芷蘭暗道聲不好，轉身要走，後邊也走出個一米八幾的壯漢。
兩人一前一後緩緩朝她逼近。
葉芷蘭將布兜子抱在懷中，警覺地環顧二人：「你們想幹什麼？」
三角眼揚起下巴，指向她懷裡的東西：「把錢留下，我們哥兩個饒你一命。」
原來廠長的話是這個意思。
葉芷蘭環緊布兜：「才從他辦公室出來我就被人搶劫，警察要是追查下來他第一個賣你們。」
「少廢話。」三角眼不耐煩地冷哼一聲，「不留下錢，誰也別想離開這裡。」
話落，他跨上前，伸手就來搶布兜子。
葉芷蘭反應極快，抓住他的手狠咬一口，同時踩著他的腳背狠碾幾下。
趁他疼得哇哇大叫時，她躬背用腦袋撞開他，踩著他的手一路往巷子深處沖。
這巷子七拐八繞，路又深又黑，才衝出去幾米她就迷路了，徑直衝進一條死胡同。
耳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葉芷蘭無處可躲，抱著布兜子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三角眼很快追了上來，眼睛氣得血紅：「敬酒不吃吃罰酒，老三，她賞給你了！」
被稱作老三的壯漢咧嘴傻笑著往前走，眼睛直勾勾盯著葉芷蘭白皙的脖頸，嘴裡還發出令人作嘔的呢喃：「喲。好漂亮的旗袍美人，別怕，我會讓你爽的。」
暗巷中他人高馬大，黑壓壓地罩下來像一堵難以逾越的牆。
男人身上濃郁的汗臭味喚醒那些讓她毛骨悚然的記憶。
葉芷蘭毛孔激張，渾身發顫，本能地閉起眼，雙手在空中亂揮，扯著嗓子大喊：「別過來！別過來！」
慌亂中四周的聲音變得虛無縹緲，她耳邊只剩下記憶中那些乞丐猙獰的笑聲。
啪—
葉芷蘭的手砸中了什麼東西，又軟又熱。
她愈發緊張，揚手還要打，手腕卻被人一把扣住：「是我，你沒事吧？」
聲音很陌生，卻又好像在哪裡聽過。
等了片刻，葉芷蘭才緩緩睜開眼。
肌肉僨張的手臂擋在她眼前，綠色作訓服被撐得鼓鼓囊囊，俊逸的臉上浮著她的紅掌印。
「怎麼是你？」葉芷蘭下意識往他身後望。
三角眼和傻大個倒在地上，捂著肚子哀嚎翻滾。
江連城沒回話，轉頭掃向身後。
地上兩人立即互相攙扶著站起身，被嚇得屁滾尿流，頭也不回地跑出巷子。
等他們跑遠了，江連城才重新轉頭：「我叫江連城。」
葉芷蘭怔愣片刻，伸出手自我介紹：「葉芷蘭。」
江連城看著遞到面前的手，扯起嘴角露出禮貌的笑容：「我知道，今天一早有人專門來告訴我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葉芷蘭脫口而出。
她不用想也知道怎麼回事，肯定是有人知道了昨天醫院的事，跑去他面前嚼舌根的。
他們才見過兩面，他就幫了她兩次，還要因為她的事被人議論，她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江連城擺手：「該道歉的是我。昨天是我一時衝動，害你名聲受損，是我不好，我應該負責。」
葉芷蘭懵了，一臉茫然：「負責？負什麼責？」
江連城遞過張摺疊整齊的紙：「申請書我已經寫好了，只要你簽個字就行。」
葉芷蘭更懵了。
打開紙，蒼勁有力的字體寫著幾個字『結婚申請書』。
她人都傻了：「不！不用。你幫了我還被我牽連，我怎麼能嫁給你呢？再說了，我還……」她尷尬地低下頭，摸了摸小腹，將申請書塞回去，「總之我不能這麼做。」
江連城看著手裡的東西沉默幾秒：「葉同志，我受了傷，往後有孩子的概率很低。這段時間，我的領導一直在催我結婚，我實在不想再被他折磨了。我們結婚，各取所需，往後你也不必擔心那些流言蜚語了。」
有孩子的概率很低？
葉芷蘭垂首看向他的腿。
她記得昨天他往辦公室去時的確一瘸一拐，腳不大利索。
難道是受傷之後那方面不行了？
對於一個男人而言，這是難以啟齒的缺陷。
他的確需要一位妻子做掩護。
而她肚裡的孩子也需要戶口。
葉芷蘭撩起眼皮瞥向對面的人。
人很高，一米八五左右，身材很頂，貼身的作訓服勾勒出壁壘分明的腹肌。
帥氣的臉稜角分明，黑亮的眼底透出股戰士特有的堅毅。
瞧他的樣子不像有多大的官職，但怎麼看都不是個壞人。
反正是各取所需，嫁給他這樣的總好過盲婚啞嫁一個根本不認識的男人。
幾秒鐘內，她便下定決心，拿過申請書龍飛鳳舞簽下名字：「好，我答應你。」
江連城眼睛不動聲色地亮了下。
他細心地折好申請書：「現在還早，百貨商城沒關門，去給你挑選五金吧。」
葉芷蘭笑了：「五金就算了，你一個當兵的掙點錢不容易還是好好留著吧。」
「不行。」江連城回絕得格外堅定，「既然是結婚，別人有的，你也要有。」
葉芷蘭被他堅決的神色燙了下，心裡湧起股說不出的暖意。
母親去得早，葉德福又偏心葉嬌蘭，在葉家她從來都可有可無。
沒想到一個和她演戲的假丈夫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嘴角輕揚：「如果非要買，就買輛自行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