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糙漢寵妻
身前那兩團沉甸甸的硬塊像塞了燒紅的鐵坨，稍微碰著病服的棉布都抽著疼。
她伸出發軟的手指想去解自己領口的扣子，剛抬起胳膊，小腹刀口就牽扯出一陣鑽心的疼，冷汗刷地淌下來。
「別逞能。」
江連城大步走回床前，雙手在滾水裡撈出毛巾，擰得半干。
他身上只剩一件洗得發薄的草綠色跨欄背心，寬闊的肩背肌肉隨著動作繃起清晰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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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很窄，他側身坐下來時，鐵架床發出輕微的咯吱響。
男人寬大的手掌伸過來，指尖碰到了她病號服的塑料紐扣。
那是長年摸槍、拉纜繩生出來的老繭，硬實粗糙，擦過葉芷蘭鎖骨處的皮肉，激得她渾身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我自己來……」
葉芷蘭偏過頭，齒縫裡擠出一聲輕哼，抬手想擋。
江連城捉住她的手腕，反剪著壓回床墊上，動作雖輕，力道卻穩得不容她縮回去。
「你連胳膊都抬不穩，拿什麼揉？」
他沉著臉，一顆接一顆解開她胸前的扣子，布料敞開，病房微涼的空氣撲在滾燙的皮肉上。
葉芷蘭眼睫毛顫得厲害，索性閉緊了眼。
江連城把疊成方塊的熱毛巾輕輕蓋上去，掌心隔著冒著熱氣的濕布，緩緩按在發硬的皮肉邊緣。
濕熱的氣息慢慢滲進堵塞的經絡里，稍微化開了一點硬結。
「疼就吭聲。」
江連城垂著眼皮，兩隻手掌小心地貼住兩側，順著乳腺管的走嚮往中間推揉。
他的手掌比葉芷蘭整個人的前身還要大，布滿硬繭的手心每一次發力，都帶著克制而沉重的壓迫感。
葉芷蘭倒吸一口涼氣，手指扣緊了他的背心下擺。
疼。
那種生生把堵塞硬塊碾碎的鈍痛，不亞於腹部被切開的痛楚，可隨著男人手指有節奏的揉推，慢慢能感覺到硬塊有軟化的跡象。
「忍忍，這塊最硬。」
他掌根加了半成力，順著肋骨下沿往上一頂。
「呃……」
葉芷蘭弓起腰，額頭頂在他結實的側腹上，眼角滲出淚花。
兩道乳白色的細流突然衝破堵塞，順著熱毛巾的邊緣滲了出來，空氣里瞬間多了一股淡淡的甜腥氣。
江連城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迅速扯過干毛巾擦拭乾淨，另一側依樣揉散。
等兩邊徹底變軟、脹痛退去大半時，葉芷蘭已經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虛脫地陷在枕頭裡。
江連城替她把病號服的紐扣一顆顆扣嚴實，又扯起薄被拉到她脖頸下，自己坐在床沿上喘粗氣，軍綠背心後背洇濕了一大片深色的汗漬。
「好了。」
他站起身，端起水盆去水房倒水，走路時右腿的跛態比平日明顯了幾分。
葉芷蘭側過身，看著男人寬厚卻微晃的背影，眼底的神色變了又變。
前世她嫁進那樣的火坑，生病受屈都是一個人扛著，何曾有人這樣毫無保留地護著她、伺候過她這般難堪的狼狽。
五分鐘後，江連城重新推門進來，懷裡小心翼翼地托著那個裹在藍白襁褓里的小傢伙。
「護士說該餵了。」
他把孩子遞到葉芷蘭臂彎里，順手拉過摺疊椅在床頭坐下，長臂撐在床欄上，將娘倆護在里側。
剛出生一天的嬰兒尋著奶香，閉著眼在被面邊緣拱來拱去，小嘴張得圓圓的。
葉芷蘭解開領口，把孩子往懷裡帶了帶。
小傢伙一口叼住，喉嚨里立刻發出咕咚咕咚吞咽的急促聲響，兩隻發紅的小拳頭在半空胡亂揮舞了兩下，穩穩貼在母親胸口。
江連城直勾勾盯著兒子使勁吸吮的側臉，整張硬朗的臉龐柔和得像換了個人。
「吃得挺凶。」
他伸出小指，極輕地碰了碰兒子柔軟的手背，嘴角牽起一個笨拙的弧度。
「是個有福氣的。」
葉芷蘭垂著眸，手指撫平襁褓的褶皺，「大難不死，往後就叫他安安吧。」
「安安……」
江連城在舌尖把這兩個字滾了一遍，重重點頭，「好，江安，保他這輩子平平安安。」
等孩子吃飽睡熟，江連城熟練地把孩子拍了個奶嗝，重新放回床內側的小搖籃里。
他從床底下拎出一個軍綠色的單層鋁飯盒，放在帶來的煤油爐子上熱了熱。
掀開蓋子，甜膩的紅糖香氣混著蛋香瀰漫開來。
飯盒裡臥著三個白生生的荷包蛋，湯水熬成了濃稠的棗紅色。
「供銷社憑票換的紅糖，吳團長托老黑帶過來的生雞蛋，我借醫院後廚的灶火煮的。」
江連城端著飯盒，拿瓷勺舀起半個淌著溏心的雞蛋，吹到溫熱，遞到葉芷蘭嘴邊，「趁熱吃，補氣血。」
葉芷蘭張嘴含住，甜絲絲的紅糖汁裹著軟嫩的蛋清咽下去，溫熱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渾身的骨頭縫都熨帖開來。
她看著江連城眼底熬得通紅的血絲，輕聲道：「你也吃一個。」
「我不愛吃甜的。」
江連城又舀了一勺湯餵過去，看著她把三個蛋吃得乾乾淨淨，連紅糖水都喝了大半，嘴角才鬆快下來。
他放下飯盒，抽了張粗紙替她擦拭唇角的糖汁。
指尖擦過她消瘦的臉頰時，男人的眼眶突然紅了。
「芷蘭。」
江連城喉嚨哽住，高大的身子往前微傾，把額頭輕輕靠在她沒打針的那隻手背上。
滾燙的濕意透過手背皮膚滲開。
葉芷蘭手指微顫，低頭看去，這個在炮火里滾過、舊傷發作咬斷木筷都沒哼過一聲的鐵漢，眼淚砸在了粗布床單上。
「差一點，我就見不著你們娘倆了。」
江連城聲音啞得不成調，肩膀微顫，「黑魚礁起霧的時候，我這輩子頭一回覺得腿軟。」
葉芷蘭反手握住他生繭的大手，將指尖嵌進他的掌心裡。
「江連城，我們都活下來了。」
走廊外突然傳來急促沉重的皮靴跑動聲。
腳步在三號病房門口驟然剎住。
木門被扣響，伴隨著警衛員粗重的喘息聲：「報告江營長！海防司令部李璋首長加急專電！」
江連城迅速抬手抹去臉上的水痕，站起身拉開門栓。
門外站著首長李璋貼身的警衛員小王，軍帽上全是積雪，胸口劇烈起伏，手裡捏著一張蓋著紅色加急印泥的電報紙。
「出什麼事了？」江連城反手帶上半扇門，眉心壓緊。
小王抹了把臉上的雪水，把電報紙平遞過去，嗓音壓得極低：
「江營長，葉同志在海城老街留下的兩間臨街鋪面，今早被她妹妹葉嬌蘭帶人強占了！紅星派出所接了葉德福的檢舉信，說那鋪子是資本家藏匿敵特資產的黑窩點，已經貼了封條，還要把老管家扭送農場勞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