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拿走方子,還要證明顧家無人!
她翻過紙,給江連城看。
「盒子還沒打開,你們連書名都填好了。」
李建平伸手來拿。
江連城將封簽壓在掌下。
「留著,做筆錄用。」
沈懷仁捻住拐杖頭。
「顧家的藏書,我年輕時見過。」
「你母親流落在外,這些舊事自然不懂。」
他把「流落」兩個字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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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指腹貼住椅沿。
母親臨終時也這樣抓著床板,囑咐她別回盛京尋親。
眼前這張慈和的臉,怕也在母親的噩夢裡待過。
「您見過的東西,可真不少。」
她把封簽擱回桌面。
「連藏在梁里的下卷,也見過?」
沈懷仁沒有接話。
沈曼麗把布袋推到她面前。
「別拖時間!爺爺是文史館顧問,還能貪你一本破書?」
「既然是破書,何必半夜來搶?」
葉芷蘭把布袋推了回去。
李建平拍住桌沿。
「拒不配合,我現在就叫派出所來!」
院門外響起軍靴踏步聲。
一個背著公文包的軍官掀開門帘。
「派出所的同志已經到了。」
來人側身讓開,國防大學副校長周崇山跨進前廳。
江連城立正敬禮。
「周副校長。」
周崇山將厚厚的卷宗擱上桌。
「你托我轉交的查檔申請,有結果了。」
葉芷蘭起身,江連城扶住她的胳膊。
她望向卷宗封面的顧宅舊檔四字。
昨晚整理母親遺物時,她便請江連城幫忙查過代管手續。
原想著拿齊憑據再去認產。
沈家卻自己送上了門。
沈懷仁撐著桌子站起來。
「周校長,地方文物的事……」
「我帶來的是檔案保管處的回覆。」
周崇山打斷了他。
「文保所要辦公,先核對文件。」
兩名安保走到桌邊。
李建平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位置。
江連城擋在妻子身前。
「深夜闖進現役立功軍官家中,逼我懷孕的愛人交家傳遺物。」
「沈老先生,誰准你拿抓人嚇唬她?」
沈懷仁轉向安保。
「東西從代管宅院取走,總得有個交代。」
「會給你交代。」
葉芷蘭從周崇山遞來的紙袋裡取出地契。
「也請你給顧家一個交代。」
她把泛黃的契紙展平。
四至、門牌、契稅字號,一項項露在燈下。
隨後壓上去的,是公證處留存的手書遺囑。
顧老太爺的名字旁,按著一枚褪色指印。
「建國初年公證過,祖宅和顧氏醫方歸顧清漪。」
「她是我母親。」
她將戶籍證明擺在遺囑邊。
「從她到我,繼承關係一頁不少。」
李建平彎腰去核印章。
隨行的年輕幹事也湊上前,才認出自己抄過的檔號。
「主任,這是甲字櫃裡的原檔。」
他的筆尖停在登記簿上。
「我們查的那份,少了繼承人這一頁。」
葉芷蘭問:「缺頁的檔案,也能拿來定顧家無人繼承?」
李建平伸手攏住登記簿。
「抄漏了,回去補上。」
江連城按住簿角。
「先別補,交安保核查。」
李建平的袖口蹭翻了布袋。
老黑守在門邊,咧開的嘴又合上。
他原以為嫂子等著首長撐腰。
她連對方要翻哪本帳,都提前備好了。
沈懷仁敲了敲桌面。
「房產可以認,古籍還得鑑定。」
「祖上傳下來的東西,也不能任她糟踐!」
葉芷蘭抽出卷宗里的移交清單。
「先鑑定你家的。」
紙面上列著當年從顧宅搬走的物件。
藥櫃十二架,醫案六匣。
《顧氏千金金匱方》上卷,暫交沈懷仁整理。
最下方是一行手寫收條。
葉芷蘭把紙推到他面前。
「您的簽名,認得吧?」
沈懷仁的拐杖頭滑下桌沿。
「年代久了,整理後交到哪裡,我得回去查。」
「查了。」
周崇山翻開後面的復函。
「接收單位沒有入庫記錄。」
「顧家繼承人這些年遞的尋物信,卻壓在同一隻檔案袋裡。」
葉芷蘭接過那幾封舊信。
信封上的顧清漪三字,刺得她指尖發涼。
母親曾經回來找過。
只是每一次,都被人擋在了門外。
她把信封一張張鋪開。
「你說顧家無人認領。」
「這些信上,有我母親住址,也有她的名字。」
沈懷仁偏過臉,避開了信紙。
李建平抽出手帕擦額角。
葉芷蘭沒有給他收拾桌面的工夫。
她將兩張配方抄件並在一起。
一張來自顧家公證附件。
另一張印著沈氏玉容膏,取自公開的藥品介紹冊。
「連避諱改的藥名都一樣。」
「顧家把白芷記作香白芷,你們照抄了三十年。」
沈曼麗伸手按住介紹冊。
「同用一味藥,就能誣賴我爺爺?」
葉芷蘭把她的手撥開。
「翻到背面,看看你爺爺寫的家傳四代。」
「收條落款時,他還只是替顧家整理舊書。」
安保將兩份材料分別裝進證物袋。
沈懷仁張嘴,胸口卻先抽了一下。
葉芷蘭望著他。
「拿走顧家的方子,還要證明顧家沒有後人。」
「沈懷仁,這才是你今晚要辦的事。」
老人扶著桌沿,嘴角淌出暗紅的血。
沈曼麗叫了一聲爺爺。
一口血嗆在桌腳邊,沈懷仁順著圈椅滑了下去。
江連城將葉芷蘭往後護開。
安保扶住老人,催人去叫車。
沈懷仁抓著卷宗袋不肯松。
「那上卷……不能拿走……」
安保把他的手掰開。
葉芷蘭收起母親的信,沒有再看他。
……
三天後,葉芷蘭在店裡簽收了核查通知。
顧宅繼承手續恢復辦理。
下卷古籍核驗後,仍由繼承人保管。
老黑把鐵皮盒搬進櫃檯。
盒蓋上貼著核驗簽,顧氏家藏四個字端端正正。
女工捧來當天的報紙。
沈氏醫方來源存疑的標題,占了半版。
「葉廠長,還有人送這個來。」
那是盛京總醫院的處分通報。
沈曼麗停職接受調查。
葉芷蘭將通報放進抽屜。
「照常開門,別耽誤預約的顧客。」
……
總醫院宿舍里,沈曼麗扯掉了胸前的工作牌。
停職通知被壓在搪瓷缸下。
她撥通電話,指甲刮著號碼盤。
接線員轉了兩次,聽筒里才傳來生硬的中文。
「這裡是東洋日化駐港辦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