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顧家絕了後?那我是誰
江連城單手把鐵盒摳了出來,穩穩落回地面。
軍靴踩在灰塵里,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鐵皮盒沉甸甸的,四周用松脂封得嚴嚴實實。
江連城用刀刃輕輕挑開密封的油脂。
鐵蓋被掀開了。
裡面用黃油布包著一本線裝古冊。
封皮泛黃髮脆,墨跡卻依舊清晰。
上面工工整整寫著幾個楷書大字:《顧氏草本真傳下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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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芷蘭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翻開第一頁。
當年沈懷仁搶走的,只是上卷的調理殘方。
這下卷裡頭,詳細記載著早已絕跡的兩道古方。
純天然的「駐顏玉容冷霜」,還有用深海礦物調製的「草本防曬金油」。
原藥配伍、火候煎熬,字跡工整詳盡。
「拿到了。」
葉芷蘭捧著古籍,眼眶再次發熱。
有了這本真傳,沈家的所謂祖傳秘方,全成了笑話。
江連城把黃油布重新裹好,塞進軍服內側貼身口袋。
「外頭冷,先回什海。」
……
天黑透了。
什海四合院的正房裡生著炭火。
安安吃飽了糊糊,趴在熱炕頭上玩著木頭小手槍。
葉芷蘭坐在桌邊,提筆謄抄防曬金油的炮製細節。
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車輪碾碎了巷子裡的落葉。
緊接著,鐵皮車門被狠狠甩上。
雜亂的皮鞋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四合院大門外。
「砰!砰!砰!」
沉重的銅環被砸得震天響。
門外傳來男人尖銳的叫嚷聲。
「開門!房管局和文保所聯合辦公!」
老黑從東廂房提著鐵通條沖了出來。
「哪來的渾蛋,大半夜踹門!」
江連城從屋裡走出來,伸手按住了老黑的胳膊。
「把門開了。」
大門吱呀一聲被老黑拉開。
外頭立著七八個人。
手電筒雪亮的光柱晃來晃去,直往院子裡照。
沈懷仁裹著厚重的水貂毛領大衣,由沈曼麗攙扶著立在最前頭。
沈曼麗臉上滿是怨毒,下巴揚得高高的。
站在他們身側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個中年人。
手裡拎著公文包,胳膊上套著紅袖章。
「何事。」
江連城站在台階上,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男人穿著深綠色的作訓服,目光冷硬。
那股子沙場養出來的殺伐氣勢,壓得門外幾人腳步齊齊一頓。
沈曼麗往後退了小半步。
戴眼鏡的中年人清了清嗓子,把公文包夾在腋下。
「我是盛京文物保護所的副主任,李建平。」
李建平從包里掏出一張蓋著紅印的白紙,抖得嘩嘩作響。
「根據群眾實名舉報。」
「今天下午,有人私自撬開市級文物保護單位的大門。」
「偷盜國家代管的珍貴古籍遺存!」
李建平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轉向屋檐下的葉芷蘭。
「葉芷蘭同志,你涉嫌私自占有國家文物。」
「馬上把從老宅帶出來的鐵盒子交出來!」
沈曼麗在旁邊尖聲笑了起來。
「葉芷蘭,顧家大宅早在十幾年前就被國家代管了!」
沈曼麗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指著葉芷蘭的鼻尖。
「老宅里哪怕是一塊爛木頭,那也是公家的財產!」
「你私闖文保單位,那就是偷盜國家財產!」
沈懷仁拄著黃花梨拐杖,往前挪了半步。
老頭子擺出德高望重的架勢,嘆了一口氣。
「芷蘭丫頭啊,論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沈爺爺。」
沈懷仁語氣慢條斯理,眼神卻死死盯著葉芷蘭的手提包。
「顧老弟當年走得早,顧家的東西自然由公家照管。」
「那鐵盒子裡的古籍,是咱們盛京中藥界的瑰寶。」
「你一個年輕婦道人家,拿在手裡是犯大錯誤的。」
沈懷仁向身後的保衛幹事使了個眼色。
「交出來吧。」
老頭子聲音帶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交給文保所,沈家還能替你在領導面前說兩句情。」
「否則,今晚你就得去安保局保衛處蹲號子!」
兩個穿制服的幹事邁開步子,伸手就要往門裡闖。
老黑橫著身板往前一擋,鐵塔一樣的身子立在門洞中央。
「我看哪個敢動!」
老黑手裡的鐵通條往門檻上一砸,磚石火星四濺。
文保所的幾個人嚇得往後退了散開。
葉芷蘭不慌不忙走下石階。
她身上套著柔軟的針織開衫,腹部微微隆起。
葉芷蘭在江連城身側站定。
她甚至沒有看沈曼麗一眼,目光落在沈懷仁臉上。
「沈老太爺,您這頂帽子扣得倒是真快。」
葉芷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國家代管文物?」
「那宅子是顧家的祖產,地契至今還在房管局鎖著。」
「我拿回生母留下的遺物,輪得到你來定罪?」
李建平臉色一沉,猛地拔高了調門。
「強詞奪理!」
李建平揮舞著手裡的批文。
「市局的紅頭文件寫得明明白白!」
「顧家早絕了後,無人繼承,一律歸公!」
「今天這盒子,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顧家絕了後,那我是誰?」
葉芷蘭按住那張批文。
李建平想抽回去,紙角卻被壓在門框上。
「落款是代管清冊,歸公兩個字在哪兒?」
沈懷仁的拐杖抵住了門檻。
「房契在公家手裡,你憑什麼認祖產?」
葉芷蘭瞥向那根拐杖。
這老東西急著收盒子,連隔夜都等不得。
真把古籍交出去,明天怕就成沈家的祖傳了。
她鬆開批文。
「進前廳,把手續攤開講。」
江連城側身護住她。
「老黑,送安安去後屋。」
老黑把鐵通條交給門邊的隊員。
兩歲的安安抱著木頭槍,站在正房帘子後。
「媽媽。」
葉芷蘭朝兒子伸了伸手。
「跟黑叔去,媽媽一會兒就來。」
孩子被抱走後,她才跨進前廳。
沈曼麗搶先占了桌邊的位置。
「還擺什麼譜?今兒交出東西也得去派出所!」
葉芷蘭落座,手掌護著腹部。
「把你的工作證拿出來。」
「我又沒偷東西!」
「那就站遠些,別碰我家的桌子。」
沈曼麗拎包的手僵在半空。
李建平把批文攤上八仙桌。
「顧宅無人認領,所里有權清點遺存。」
「拿出來登記,查清了自然會處理。」
他把一隻空布袋擺在桌角。
袋口縫著文保所的字樣,封簽卻早已填好。
葉芷蘭拿起那張籤條。
上頭寫著:顧氏醫方下卷一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