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葉芷蘭抵住他的肩頭。 「給你長面子
刀手張著嘴,手指還在泥里抓槍。
「連城,留活口!」
葉芷蘭隔著車窗喊他。
「他們認得我,得查是誰遞的消息!」
江連城鬆開他的喉嚨,將人反扣在岩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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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後頭響起兩聲哨音。
老黑扯下車廂篷布,露出裡頭藏著的幾條人影。
「堵後路!一個也別放跑!」
六個穿舊軍裝的漢子翻下車。
葉芷蘭認出其中兩人。
那是老黑前些日子招進廠的退役戰友。
她原只吩咐他們隨車護貨,眼下總算派上了用場。
「嫂子,蹲下!」
車窗外有人舉起鋼管。
葉芷蘭伏向座椅,玻璃碎在頭頂。
一隻手從破口伸進來,直摸車鎖。
她拽開滅火器插銷。
**迎著那張蒙面臉噴了出去。
那人捂臉後退,被護衛隊員壓進泥里。
葉芷蘭扶住腹部,半晌沒能坐直。
孩子往下墜了一下。
她咬住牙,先把車門推開一條縫。
「老黑!那個領頭的在撕東西!」
刀手袖口露出半張油紙。
江連城掐住他的腕子,紙包掉在腳邊。
裡頭滾出一張銀行匯票。
還有一封折成四折的信。
「別碰!那是我的工錢!」
刀手掙著肩膀,嘴角磕出了血。
葉芷蘭隔著車窗望過去。
信紙右下角印著三島日化的標記。
「工錢用外匯結?」
江連城撿起紙包,指間隔了一層乾淨手帕。
信上有幾行中文。
取人、取工藝。車輛貨物就地處理。
末尾附著她的姓名與出貨車號。
葉芷蘭背後泛涼。
若只搶方子,他們還會留人談條件。
連貨都要燒掉,這是打算讓她從山路上消失。
她伸手去摸座椅縫裡的皮包。
「包里有小林給的名片,交給安保一起核。」
老黑將最後一人綁住,粗氣還沒喘勻。
「嫂子,你沒傷著吧?」
「先報案。前頭電話點能接市局。」
江連城已經拉開車門。
他的手停在她裙擺邊。
「哪裡疼?」
葉芷蘭按住他的胳膊。
「肚子有點墜。別扶我下地,先送醫院。」
男人脫下雨衣,兜住她身前的碎玻璃。
「老黑,開我的車。人和證物交安保,貨一箱不許散。」
護衛隊員把蒙面人押到山壁下。
方才還在發顫的年輕司機,主動遞上了捆繩。
「廠長,封簽都在。我替你盯著貨!」
葉芷蘭點了點頭,手仍護在腹前。
她可以再掙一批貨,孩子卻半點都賠不起。
……
吉普駛到公路辦事處門口,前方已停著安保的車。
這裡有電話,也有能換乘的救護車。
江連城抱著她跨進值班室。
「孕婦腹痛,馬上聯繫軍區總醫院!」
一名安保迎上來,接過包好的槍與信件。
葉芷蘭叫住了他。
「信上有我的車號。調度本只有廠里和提貨處登記過。」
她把皮包推到桌邊。
「裡面還有小林的合同。他要買斷工藝,我沒答應。」
安保翻開信紙,隨即拿起電話。
「請轉市局值班領導,有涉外綁架案線索。」
江連城蹲在椅前,替她擦掉額角的雨水。
「別管了,餘下的有人查。」
葉芷蘭還想交代一句。
腹中忽然絞緊,她抓住了他的肩。
身下一股溫熱往外涌。
江連城掌心碰到濕透的裙擺,整個人定在椅前。
「芷蘭?」
「羊水……」
她吐出兩個字,腰已經撐不住。
值班員扔下聽筒往外跑。
「救護車到了!擔架抬進來!」
……
總醫院的推車撞開婦產科大門。
葉芷蘭抓著床沿,聽見護士報出血壓。
「孕周不足,胎膜早破!」
女醫生剪開濕衣,手掌壓上她的腹部。
「別使勁。孩子位置不對,先聽胎心。」
葉芷蘭盯住她的口罩。
「孩子還有動靜。大夫,別耽誤他。」
「你也不能耽誤。現在聽我的,疼也別往下用力。」
另一名護士攔住江連城。
「家屬去外面等,把既往檢查單拿來!」
他抓著推車扶手,遲遲沒松。
葉芷蘭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
「去拿。上回那張,在我包夾層里。」
江連城這才退開。
門縫合攏前,她瞧見他軍裝上的血。
那血不知是誰的。
可他扶著門框的手,顫得連袖口都在動。
……
紅燈亮在走廊盡頭。
江連城把檢查單交給護士,掌心留著紙角硌出的印。
院長從樓梯口趕來,身後跟著婦產科主任。
「手術室準備好了沒有?」
「正在備血,麻醉科已經到位。」
主任接過病歷,停在產房門口。
「胎位異常,不能等。通知手術室接人!」
江連城擋住半步。
「她剛才還說疼,怎麼裡面沒聲了?」
「要檢查,也要留力氣。你讓開,我們才進得去。」
他貼回牆邊,給醫生讓出路。
護士看見他肩頭劃開的軍裝,遞來一塊紗布。
「你也受傷了,先包一下。」
江連城沒接,目光釘在門上。
「先管她。我站著就行。」
老黑趕到時,手裡還提著葉芷蘭的鞋。
「安安接到張大姐那兒了,沒跟他說出事。」
江連城接過鞋,鞋尖還粘著山路上的泥。
她出門時嫌鞋帶勒腳,是他蹲著替她松的。
這會兒鞋裡空著,他怎麼都不敢往門裡想。
「江教官,市局來人了。」
安保停在幾步外,手中夾著證物收據。
「錢款來源已請銀行核查。案情報到安保部,相關安全部門也接手了。」
江連城只問了一句。
「主使呢?」
「正查。廠里的運單和提貨處登記都封存了,你愛人的判斷幫我們縮了範圍。」
老黑接過那張蓋章的收據。
「嫂子拿命保下的東西,勞煩你們查到底。」
走廊電話響了。
院長接過聽筒,站直了身子。
「李司令,是,我在產房外。」
電話里傳來李璋的聲音。
「人交到你們手裡了,該用什麼用什麼。盡全力,保住母子!」
院長應了聲,立即招來值班醫生。
「再核一次血源,兒科的人守在手術室。」
江連城靠著牆,膝彎一點點折下去。
他在門前單膝跪住,手裡還攥著那雙鞋。
老黑伸手去扶,被他擋開。
門裡傳出一聲壓不住的痛吟。
江連城抬起臉,唇邊全沒了血色。
「李叔……」
院長把聽筒遞到他耳邊。
他卻再沒能往下說。
槍口對過來時,他有地方撲。
如今隔著一道門,連替她疼一下都辦不到。
李璋在電話那頭叫他的名字。
江連城額頭抵住門板,胸口起伏得厲害。
「讓她活著。」
他聲音散在呼吸里。
「求您,讓她活著。」
門從裡面拉開。
護士捧著手術同意書,身後跟著值班醫生。
「胎心往下掉了,必須馬上手術。家屬簽字!」
江連城扶著門站起,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
「她呢?她有沒有危險?」
「有。早產加上胎位問題,我們會盡力保住母子。」
醫生指向簽字處。
江連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保大!只要我媳婦活著,我什麼都不要!」
護士捧著紙僵在旁邊。
醫生按住他的腕子。
「鬆手。你多攔一會兒,她就多一分危險!」
江連城的手落了下來。
裡面傳來推車滾輪聲。
葉芷蘭側著臉,濕發貼在頰邊。
「江連城……」
她費力抬起手,抓住了門邊的衣角。
「老娘能生……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