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5章 瞧香？
沈珣自林燕家回來。
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歡迎前往閱讀
雖然路程沒多遠，也是熱出一身汗來。
等大半杯涼白開灌下去，又抽了會煙。
好歹是緩過勁來了。
按照林燕打聽到的消息。
自己要想報名參加這場全國數學競賽。
就得去街道，開學歷證明和舉薦信。
然後才能去教育局填表報名。
這會再想想，前後這幾回。
不管是被劉勇那貨誣陷。
還是前兒特意跑來主持全員大會。
再有就是給防震棚接電，都是人王主任幫著落實的。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如今整個街道辦，就沒有不認識他沈珣的…
但是熟歸熟。
請人辦事，總不能空著手去。
想到這，沈珣當即把菸頭一掐。
拉開抽屜，拿了一沓錢票揣兜里。
關了門，直奔供銷社去了。
等到了供銷社。
直接在副食櫃檯，稱了幾樣糕點。
用紙繩捆好。
又挑了一網兜蘋果。
等他拎著東西來到街道辦。
收發室的老頭一眼瞅見，竟是主動出聲道：「喲，小沈來啦？」
「這不是有點事，找王主任問問情況…」
沈珣也不含糊，趕緊上前遞煙。
聊著天的功夫，順帶手把來訪登記填了。
「去吧，主任這會兒正在辦公室呢。」
門房大爺抽著牡丹煙，喜滋滋笑道。
「謝嘞您！」
沈珣擺手道謝，一路上樓。
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口。
門是半開著的。
王淑華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報表呢。
「王主任。」
沈珣一手拎著禮盒，一手敲了敲門。
「小沈？」
「你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兒又有啥事？」
王淑華抬頭一瞅，見是沈珣。
不由擱下手裡的筆。
「能有啥事…」
「今兒就是專程來感謝您的！」
沈珣大咧咧進屋。
把手裡的東西往牆邊條案一放。
「謝我什麼？」王淑華卻是一副看透你的表情，不置可否的擺了擺手，「這東西我可不能收，回頭自己拿回去吃。」
「也不是啥貴重東西。」沈珣說著話，已經坐在椅子上，「這段時間老麻煩各位，順路買了點水果和糕點，算是犒勞大家的…」
「那也不行，都是公事公辦，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
王淑華摘下老花鏡，揉了揉鼻樑。
轉頭沖門外喊道：「小翟，幫忙倒杯茶來！」
「哎。」
很快，一個二十來歲的姑娘。
應聲走進辦公室。
沈珣對這位小翟依稀有些印象。
大致是記錄員兼辦公室秘書。
好像有過一面之緣。
小翟進屋後，先給主任杯子裡續上熱水。
隨後又拿了個新茶杯，捏了一小撮茶葉衝上。
端著送到沈珣面前。
「謝謝。」
沈珣趕緊伸手接過。
「不客氣。」
小姑娘倒完水，也沒出去。
只是走到挨著窗戶的小桌坐下。
掏出厚厚一摞文件，低頭查看起來。
「說吧，到底啥事，趁我現在還有空。」
王淑華端起茶缸，吹了吹。
「還是您慧眼如炬…」
沈珣訕訕一笑，也不再繞彎子了。
喝了口茶掩飾尷尬，隨後笑道：「那個報紙上登的，全國數學競賽，說是返城知青只要學歷匹配，也能報名。」
「我的情況您最清楚啦，當初高中還沒來得及畢業，就去內蒙插隊了。」
「現在要想報名參賽，得先拿到咱街道這邊的舉薦信，去參加預選賽，過了預選才能正式報名…」
沈珣麻溜的，將自個打聽到的流程。
一五一十說了。
「就日報上，頭版登的那個全國數學競賽？」
王淑華聞言，把茶缸子往桌上一擱。
拉開側邊抽屜，取出一份《燕京日報》。
展開後，翻到相關報導。
「對，就是這個。」
沈珣倒是不怵，點頭應聲。
「這是好事啊！」
王淑華聽完，當即一拍桌子。
街道要能出個競賽獲獎的人才。
大傢伙臉上可都有光。
但是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慎重起來。
「你這下鄉幾年，沒怎麼碰書吧，有把握？」
其實街道舉薦，包括學校肄業證明。
都是一個章子的事。
關鍵這個人情賣出去值不值？
「主任您放心，要是沒個五六分把握，為啥要瞎耽誤功夫？」
「這不還有預選賽呢嘛，是騾子是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
沈珣說的篤定。
一個勁地給王主任拍胸脯保證。
「插隊證明帶著沒？」
王淑華靠在椅子上，沉吟了小半晌。
這小子邪性的很，保不准還真有啥門道。
反正街道暫時也沒旁的人報名。
這舉薦名額留著也是浪費。
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帶著呢。」
沈珣來之前，早都做好了準備。
聞言，立即從兜里掏出證明，雙手遞上去。
王淑華接過證明條，戴上老花鏡，逐字看了一遍。
隨即拉開抽屜，拿出一沓信紙鋪開。
一筆一划的寫了起來。
一旁，正在核對文件的小翟。
側耳聽了幾嘴後，目光不由停下。
接著假借喝水，用餘光朝沈珣這瞟了幾眼。
他竟然要參加全國數學競賽？
最近街道反生的幾件大事，樁樁件件。
什麼誣陷耍流氓，全院大會，還有黃書那檔子事…
可都跟他沾著邊。
這人瞧著也就二十歲出頭。
說話辦事，卻是一板一眼。
跟同齡人完全不同！
這邊正想著，忽的。
沈珣似是心有所感，冷不丁轉頭看過來。
嚇的小翟趕緊低下頭。
裝模作樣的翻著文件冊。
沈珣則捧起茶杯，只當做不知。
「寫好了，你先瞅瞅。」
「沒問題我這可就蓋章啦…」
不多會，王淑華那邊已經停筆。
拿起桌上的信紙，朝沈珣遞來。
沈珣接過舉薦信，一字不落，仔細看完。
「主任，您這手鋼筆字，寫的真好看！」
「我瞧著都挺好的，這趟又給您添麻煩啦…」
這舉薦信上，可是給沈珣好一頓誇讚。
什麼插隊期間，表現良好。
返城後刻苦自學，積極備考大學。
末了還給他安了個，先進知識青年的頭銜。
這可給沈珣樂的，直咧嘴。
「行了，拿好咯！」
「抓緊去學校，把肄業證明辦了。」
「回頭要是真報上名了，可要好好考，考好了，那是你自個的前程，考砸了，可別擱外頭說，舉薦信是我王淑華寫的！」
王淑華從抽屜拿出印章。
啪啪兩下，在舉薦信上蓋了公章。
拿了個嶄新的信封給裝上了。
「您把心放肚子裡，一準考個好成績。」
「到時就在二食堂擺兩桌，您可一定要來捧場！」
沈珣一臉鄭重接過信封。
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這時候要再不懂感恩，就是棒槌了。
「你要真能拿了名次，甭說我，就是上頭的領導，也得屈尊去給你捧場。」
「行了，趕緊去吧，再晚就不趕趟啦。」
王淑華說著，便下了逐客令。
「那行，就先不打擾您工作了。」
沈珣也是識趣，一溜煙出了辦公室。
「看啥呢？」
王淑華目送沈珣離開。
一轉頭，就見小翟正抻著脖子。
朝門口張望。
「沒、沒看啥…」
「這水果和糕點？？」
小翟俏臉一熱，趕緊轉移話題。
「一會拿去給大家分了。」
王淑華道。
…
從街道辦出來，沈珣又馬不停蹄去了母校。
有了王主任這封舉薦信。
學校那邊自然也是一路綠燈。
等他拿了肄業證明，從學校出來。
日頭已經偏西。
悶了整日的暑氣，總算有所緩解。
街面上，是密集的自行車流。
沈珣一路腿著往回走。
不時也在琢磨。
啥時候，也給自己整上一台自行車。
或者路子再野點，整個小摩托？
錢倒是可以慢慢攢，關鍵是指標不好弄…
等走到丁字路口。
正瞧見一處報刊門市，櫃桌上擺著一溜的報紙雜誌。
「同志，麻煩問一下，《花城》雜誌咋賣的？」
沈珣不由頓住腳步，湊到櫃檯前問。
「早賣光了！」
「這月的新刊，只要一到貨，當天就沒了。」
「現在都訂不上貨，每期就給那麼點，全叫單位包圓了。」
「你要實在想買，得去大書店碰碰運氣。」
櫃檯後頭坐著的營業員。
正低頭織著毛衣呢。
聽見問話，頭也沒抬的回了一句。
「行，謝謝您嘞。」
沈珣聽完，道了聲謝。
轉頭繼續往回走。
等回了防震棚，黑剛好擦黑。
沈珣費勁巴拉的。
把桌上的課本題冊，往邊上捎了捎。
騰出小半張桌面來。
從抽屜捻出十來張稿紙，擰開筆帽。
趁著這幾天得空。
抓緊把剩下的稿子一氣兒趕出來。
完事後，就得一門心思撲在競賽和高考上了。
…
與此同時。
後院張家。
張翠花是今兒下午，叫張茂才用板車接回來的。
這些日子，人已經瘦了一圈。
精神頭瞧著也不怎麼好。
一進家門，就躺炕上睡了小半晌。
李秀蓮忙活一下午，特意給婆婆蒸了雞蛋羹。
又炒了土豆絲，拍了黃瓜。
最後還割了肥肉熬成油渣，包了餃子。
這在老張家，可是過年才有的待遇。
可等張翠花醒來，往桌前一坐。
當即就撂了臉子。
「喲，這是油渣餃子呢。」
「老婆子我蹲了這些天，家裡日子倒是越過越紅火了？」
張翠花拿筷子，撥了撥盤裡的餃子。
陰陽怪氣的瞥向兒媳婦。
「媽，我這不是尋思著，給您接接風…」
李秀蓮盛湯的手，不由一僵。
一種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接啥風？」
「我看你是抽風還差不多！」
「家裡是啥條件？」
「這次為了撈我，你公公求爺爺告奶奶，親戚家挨個借了個遍，才湊出那兩百塊錢，全塞給那短命鬼吶，我這想想，心裡就跟刀刮似的！」
「那可是整整兩百塊啊，都夠咱家兩年嚼用吶！」
「這麼些錢打了水漂，你作為當家媳婦，不知道省著點花，這不年不節的，四菜一湯，還煮上油渣餃子啦，家裡日子還過不過啦？」
張翠花這劈頭蓋臉一通數落。
也算是泄了心頭之恨。
手裡的筷子更是梆梆梆的，敲在碗沿上。
「…」
李秀蓮低著頭，把手裡的湯碗擱下。
雙手搭在圍裙上，來回的絞。
一句話也不敢接。
側旁坐著的張建設，只顧悶頭吃餃子。
也是一聲不吭。
「行了，少說兩句。」
「人孩子也是一片好心，想著給你接風洗塵。」
「你倒好，睡醒就給人摔臉子…」
「也不是啥大魚大肉，不就是多炒了倆菜，蒸了個雞蛋羹，咱家這會是栽了跟頭不假，但也沒到揭不開鍋的地步。」
張茂才難得出聲，替兒媳解圍。
說著話，把旱菸杆往褲腰帶上一別。
倒是拿起筷子，往張翠花碗裡連夾了好幾個餃子。
「我什麼時候摔臉子了？」
張翠花猶要嘴硬。
沉著臉，朝自家男人翻著白眼。
「還有個事，我得提醒你一句。」張茂才說著，朝院裡努嘴，「以後少去招惹他，那小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這回只當是花兩百買個教訓了。」
「如今他在咱家搭夥吃飯，秀蓮頓頓給他送過去，人家將來是要考大學的，說不準以後能當大官，咱犯不上去較這個勁。」
張茂才這會倒是挺直了腰杆。
苦口婆心的勸說起來。
張翠花撇著嘴聽完。
面上猶自不服，心裡卻葉門清。
沈珣那小子是真的邪性。
領教過一回後，也是真不敢惹啦！
於是悶頭哼了聲。
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隨後話鋒一轉，朝兒媳道：「秀蓮，明兒跟我出去一趟。」
「媽，咱幹啥去？」
李秀蓮抬頭，心下疑惑。
「聽你劉嬸子說，南城邊有個瞧香的，靈驗著呢。」張翠花說著話，放下筷子，一臉神秘兮兮，「明兒咱一早就去，好好拜拜，再請一碗神水回來。」
「爭取明年，讓老婆子我也抱上個大胖孫子！」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萬一靈驗了呢？
李秀蓮一聽這話，瞬間就臊紅了臉。
除了剛嫁過來那會，還算消停。
越往後，婆婆折騰的花樣就越多。
各種偏方，各種風水布局。
神水也不是頭回喝啦。
那種黑乎乎的香灰沖水，喝完啥動靜沒有。
反倒鬧了幾回肚子…
她攥著拳頭，憋了半天。
終是沒忍住。
「媽！」
「要不還是抽個空，我跟建設一塊上醫院做個檢查，聽說積水潭那邊的大醫院，有這方面的專家，興許看完就能懷上啦…」
只是這話，她也不是第一次提。
每次都被婆婆，聲色厲荏的懟回去。
「你說啥？！」
「上醫院？瘋了吧！」
「好好的上醫院查那些做啥，回頭叫院裡人知道，能傳成啥樣？」
「再說上醫院掛號，看專家號，這個檢查，那個費用的，花多少冤枉算夠？」
張翠花瞪著一堆魚泡眼。
當場就要發飆。
「我不去！」
「我這身體好好的，查啥查？要查你自個查去！」
「我們老張家幾代都是人丁興旺，到我這倒是啞了火，毛病出在哪，這不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呢嗎？」
那頭，張建設也是瓮聲瓮氣來了句。
說著話，一拍桌子。
撇了筷子，悶頭坐去一旁抽菸。
李秀蓮無奈。
只得轉頭詢問公公的意思。
張茂才這會卻也只顧低頭喝湯。
唏哩呼嚕的。
只當沒聽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