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阿古娜避而不見
晚飯吃完，林秀蓮收拾碗筷的時候，手底下比平時慢了許多。
一隻碗在水瓢里轉了三圈還沒撈出來，眼睛直愣愣地盯著灶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崢嶸坐在桌邊剔牙，瞅了她兩眼，「嫂子，碗都快讓你搓掉釉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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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蓮回過神來，手忙腳亂把碗撈出來，「哦，我……走神了。」
王崢嶸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幾秒。
林秀蓮肩膀繃著，語氣里卻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王崢嶸這時問了一聲，「嫂子，你盼著我趕緊娶媳婦？」
「我……我當然盼著。」
林秀蓮手上頓了一下，「你成了家，我這當嫂子的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那行。」
王崢嶸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我琢磨琢磨。」
林秀蓮猛地回過頭，看了一眼王崢嶸，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最終她又是緩緩舒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嗯，你好好琢磨琢磨，你也老大不小了！」
王崢嶸應了一聲，便回了自己房間睡覺。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午睡過一覺，怎麼都睡不著。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林秀蓮方才那幾句話。
王崢嶸搓了把臉，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都什麼事……」
他心裡清楚，不能這麼稀里糊塗下去了。
不然不光吳蕾那邊不明不白，嫂子這邊也得繼續彆扭著。
要破這個局，最直接的法子就是趕緊把房子蓋起來。
有了自己的屋，成家的事自然就擺到明面上了。
到時候不管他選了誰，嫂子這頭也就徹底斷了念想。
他腦子裡閃過吳蕾的臉，又閃過蘇小曼站在供銷社櫃檯後面朝他笑的樣子。
最後不知怎麼的，竟然閃過了阿古娜在篝火旁拽著他跳舞時那雙黑亮的眼睛。
「操，想什麼呢。」
他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把房子立起來。
有了窩，再說別的。
當晚躺炕上，王崢嶸翻來覆去半宿沒睡踏實。
天剛蒙蒙亮，趙鐵柱就冒黑趕來，約王崢嶸進山了。
林秀蓮已經起了，她給兩人一人盛了一碗，「進山小心，別往深處鑽。」
王崢嶸應了一聲，吃完便帶著趙鐵柱出了門。
大黃躥在最前頭，鼻子貼著雪地一路嗅探，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外圍山腳的獸道他熟得閉著眼都能摸，帶著趙鐵柱沿老溝轉了一圈，下了六副夾子。
大黃在灌木叢里蹚出一窩野兔，王崢嶸抬手一槍，撂倒兩隻肥的。
又走了半個時辰，發現一串新鮮狍子蹄印。
順著追了百十步，三頭狍子正低頭刨雪。
五連發連著兩槍，兩頭狍子應聲栽倒，第三頭跑了。
王崢嶸看了看日頭，把獵物攏到一堆，「鐵柱，你先把這些送去秘密山洞，我去一趟赫卓那邊，我晌午前到家。」
趙鐵柱應了一聲，扛著狍子和野兔往山洞方向去了。
王崢嶸帶著大黃拐上了另一條山道。
到了鹿紋大青石跟前，他穿過寨門往裡走，寨子裡比往常安靜。
幾個赫卓女人在木屋前處理獸皮，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眼神卻有些躲閃。
巴圖從木柱後面轉出來，手裡攥著根繩子。
繩子另一頭拴著個毛茸茸的小東西，正拼命往後掙。
「哈尼噶，來了？」
巴圖把繩子往上一提，那小東西被拎得四爪亂蹬。
是條狼崽子，灰撲撲的毛，耳朵尖尖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嘴裡發出嗚嗚的奶叫。
王崢嶸蹲下來看了一眼，「這是……」
「前陣子掏的。母狼讓巴特爾一箭射了，剩這一窩小的，死了兩隻，就剩這個。」
巴圖把狼崽子往王崢嶸跟前一遞，「你常年進山打獵，這東西要是馴服了養大，比獵犬還好使。狼崽子鼻子比狗靈，跑得比狗快，真養熟了，攆獵物比獵犬還猛。」
王崢嶸伸手接過狼崽子，掂了掂，入手沉實。
小東西也不怕人，拿鼻尖拱了拱他的手心，張嘴含住他手指頭。
「這玩意養得熟？」
王崢嶸有些擔心，「畢竟是狼不是狗，萬一養大了翻臉不認人……」
「從小養到大，問題不大。」
莫勒不知什麼時候從木屋裡出來了。
他肩上還吊著那條受傷的胳膊，氣色比上次好了不少，「我們赫卓人養狼崽子養了好幾代了，挑母的，跟獵犬配種，下出來的崽又猛又聽話。你這大黃是獵犬里的好種，跟這母狼配一窩，下一代比大黃還強。」
王崢嶸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狼崽，又看了看趴在腳邊的大黃。
大黃正歪著腦袋看那小東西，尾巴試探性地搖了兩下，湊過去聞了聞。
小狼崽回身就是一爪子，奶凶奶凶的。
大黃往後一縮，嗚嗚了兩聲，又湊上去聞。
「嘿，大黃還挺待見它。」
王崢嶸也不矯情，把狼崽子往懷裡一揣，「行，那我收著。」
他抱著狼崽子在寨子裡轉了一圈，卻發現阿古娜一直沒露面。
往常他來寨子，阿古娜總是第一個迎出來的，今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王崢嶸裝作隨口一問，「巴圖，阿古娜呢？」
巴圖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飄了飄，「她……有事，出去了。」
王崢嶸眉頭微微一動，也沒再多問，抱著狼崽子去找莫勒告辭。
莫勒正坐在木屋門檻上拿獸骨磨刀，見他過來，抬頭笑了笑，「走了？」
「嗯，村里還有事。」
王崢嶸把狼崽子往懷裡攏了攏，「莫勒首領，有個事我想問問。」
莫勒抬頭看著他，「說。」
「我怎麼覺得……阿古娜好像在躲著我？」
王崢嶸語氣隨意，但目光直直看著莫勒，「是不是我哪句話說岔了，得罪她了？」
莫勒手上磨刀的動作停了，看了王崢嶸好一會兒。
他表情有些微妙，「你真不知道她為什麼躲著你？」
王崢嶸一聳肩，「我要知道還問你？」
莫勒張了張嘴，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低頭繼續磨刀，磨了兩下，又停下來，嘆了口氣，「還是……等她自己哪天想告訴你吧。」
「她躲著我，還怎麼告訴我？」
王崢嶸哭笑不得，「莫勒首領，你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你回去慢慢想，想不明白就對了。」
莫勒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事，別人說了不算，得她自己跟你說。」
王崢嶸一頭霧水，隨即問了一下莫勒他們缺什麼。
自己下次去縣城再給他們帶，帶上莫勒列出的清單，這才出了寨門。
大黃跟在腳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他懷裡的小狼崽。
那小東西已經在他棉襖里睡著了，鼻子裡呼呼冒著熱氣。
就在這時，巴圖小跑著追上來，「哈尼噶！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