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赫卓部落的走婚風俗

  巴圖追出來的時候，王崢嶸已經走到寨門外那條松林小道上。

  大黃先聽見腳步聲，回頭瞅了一眼，尾巴懶洋洋掃了兩下。

  「首領讓送來的，玉石。」

  他手裡拎著個灰撲撲的粗麻布袋，往王崢嶸懷裡一塞，「上回你走之後，巴特爾又去後山撿的，這批比上回的成色還好。」

  王崢嶸掂了掂袋子，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三四十斤。

  他笑著收下，往背簍里一擱，「替我謝莫勒首領一聲。」

  「嗯。」巴圖點了下頭，轉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巴圖。」

  王崢嶸叫住他，把懷裡的狼崽子攏了攏，「我問你個事，你別又給我打馬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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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圖腳步一頓，轉回半個身子。

  王崢嶸直接問，「你知道阿古娜為啥躲著我？」

  巴圖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

  他臉上那表情特別古怪，像是憋著什麼話，又不知道該從哪說起。

  王崢嶸也不催，就等著。

  終於，巴圖開口了，漢語比平時還磕巴，「你……知道我們赫卓的……走婚麼？」

  「啥玩意？」

  王崢嶸眉頭一皺，「走婚？」

  「就是……男女相好。我們赫卓……不興漢人那一套。」

  巴圖撓了撓後腦勺，說得斷斷續續，「什麼媒人、彩禮、酒席……全沒有。要是哪個姑娘……看上哪個男人，當天晚上……就去他營帳里。成了……就是成了，不用問別人，兩個人自己說了算。男人要是也願意，就……就算定下了。」

  王崢嶸抱著狼崽子，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更深的疑惑。

  他跟巴圖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幾秒，「所以呢？這跟阿古娜躲著我有什麼關係？」

  巴圖嘴巴張了張，一副「你這漢人咋這麼不開竅」的表情。

  他隨即把腦袋一搖，手一擺，「我……回去了。」

  王崢嶸一臉納悶，「哎！你話還沒說完呢……」

  巴圖已經大步流星往回跑了，頭都沒回，鑽進了寨門，轉眼沒了影。

  王崢嶸站在松林小道中間，懷裡抱著條狼崽子，背簍里馱著幾十斤玉石。

  他還是一臉懵逼，「這人……說話說一半，什麼意思？」

  大黃蹲在腳邊，歪著腦袋看他，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

  王崢嶸低頭瞅了大黃一眼，「你聽懂他說的啥了？」

  大黃嗚了一聲，腦袋一偏，意思是，我一條狗，你問我？

  王崢嶸搖搖頭，邁步往山下走。

  邊走邊琢磨巴圖那番話。

  走婚？

  當天晚上去營帳里。

  成了就是成了。

  他步子越走越慢，猛地一頓。

  腦子裡「嗡」地一下，炸開了。

  篝火那晚，他喝斷片了。

  隱約記得被人扶進營帳，然後有個女人進來，一件一件脫衣裳。

  那畫面清晰得不像話，他一直當那是夢。

  因為他喝成那樣，啥事不記得。

  第二天頭疼欲裂，身上也沒覺得哪不對勁。

  再說了，誰會把夢裡那種事當真？

  可巴圖說，赫卓的姑娘看上了誰，晚上直接去營帳，這事就算定了。

  阿古娜這幾天躲著他。

  莫勒說「等她自己哪天想告訴你吧」。

  巴圖跟他講走婚。

  這三件事串到一塊兒……

  「我草！」

  王崢嶸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臉上表情精彩極了，「不會吧……」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飛速倒帶。

  篝火，酒碗，鼓聲，跳舞。阿古娜坐他旁邊，給他遞酒。

  後面自己喝高了，被人扶進營帳。

  然後那個女人進來，脫衣裳，俯身下來，頭髮掃在他胸口。

  他當時還以為是做夢，迷迷糊糊就……

  「我草！我草！我草！」

  王崢嶸連罵三聲，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杵在山道上。

  大黃被嚇了一跳，往後蹦了半步，衝著他「汪汪」叫了兩聲。

  王崢嶸低頭呵斥了一句，「別叫！」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冷靜，冷靜，先冷靜。」

  他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把狼崽子往腿上一擱，雙手搓了把臉。

  不可能吧？

  要真幹了什麼，第二天早上自己身上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啊？

  可又想回來，果子酒那後勁，喝到斷片，啥感覺都沒有，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自己喝成那樣，真的還能幹什麼嗎？

  萬一就是躺那兒睡了一宿，啥也沒發生呢？

  可要是啥也沒發生，阿古娜躲他幹啥？

  之前都好好的，自打篝火那晚之後，就再沒露過面。

  「完了。」

  王崢嶸雙手抱著腦袋，「這回真攤上事了。」

  他坐那兒足足愣了好幾分鐘，腦子裡翻來覆去。

  一會兒想「不可能吧」！

  一會兒想「那晚那畫面也太真了」！

  一會兒又想「按赫卓的規矩，那豈不是等於……」

  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王崢嶸突然又坐直了，「就算她真來了，那也得我點頭同意才算數吧？我喝成爛泥，啥也不知道，這算哪門子同意？」

  轉念又想，人家赫卓的規矩就是姑娘去營帳，男人沒拒絕，就等於願意。

  你當時要是醒了把人推出去，那才叫不同意。

  你沒推，還配合了，那在人家看來就是默認。

  「我配合了嗎？」

  王崢嶸使勁回憶，腦子裡只有一些碎片。

  畫面活色生香，可他分不清那是真事還是酒後的夢。

  「媽的。」

  王崢嶸站起來，來回踱了兩圈，把狼崽子嚇得縮成一團。

  大黃跟在他後頭轉，以為主人發了瘋。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麼懸著。

  得問清楚。可問誰去？

  阿古娜躲著他，莫勒跟他打啞謎，巴圖話說到一半就跑了。

  總不能跑回寨子堵著阿古娜問，「那天晚上咱倆到底有沒有那個」。

  他丟不起那個人。

  更要命的是，萬一人家說「有」，他咋辦？

  按赫卓的規矩，那他就是阿古娜的人了。

  按漢人的規矩，那叫……私定終身。

  王崢嶸腦子裡一瞬間閃過林秀蓮的臉，又閃過吳蕾，再閃過蘇小曼。

  然後阿古娜那雙黑亮的眼睛，篝火旁拽著他跳舞的樣子。

  「哎喲，我的媽呀。」

  王崢嶸蹲在地上，抱著腦袋。

  大黃湊過來，拿鼻子拱了拱他胳膊，嗚咽了一聲。

  狼崽子也在他腿上哼唧，餓了。

  王崢嶸抬起頭，看著這一狗一狼，苦著臉，「你倆說，我咋整？」

  大黃尾巴搖了兩下。

  狼崽子張嘴打了個哈欠。

  王崢嶸站起來，把狼崽子往懷裡一揣，背簍往肩上一甩，抬腳往山下走。

  這事不能完全靠自己想像和猜測。

  下次再去赫卓部，怎麼都得找阿古娜問清楚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