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一路打獵一路進赫卓部
院裡，王崢嶸抱著丫丫蹲在狗窩旁邊。
小灰在丫丫腳邊打轉，拿腦袋蹭她棉鞋。
丫丫咯咯笑著，小手一遍遍捋小灰背上的毛。
屋內王林晚和林秀蓮，姑嫂倆的話，他一字不落地聽了個完整。
他此時心中也是微微一嘆，林晚說的其實一點不錯。
自己實實在在一個農村人，蘇小曼是縣裡的高幹子弟。
和自己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呢。
就算蘇家人喜歡自己，但生活條件和實際情況擺在這呢。
真娶了蘇小曼，蘇小曼能適應農村的生活麼？
倒是吳蕾，雖然是知青之後，但也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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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苦和難，她是從小就烙印在骨子裡的。
加上之前吳蕾來找自己時，自己內心的某種隱性的判斷。
再加上王林晚和林秀蓮的這一番話，自己心中的大難似乎越來越清晰了。
就在這時，丫丫仰起臉，「叔叔，小灰咬我手指頭。」
王崢嶸這才回過神來，心下一驚，立刻將丫丫一把抱了過來。
他立刻仔細地看了看丫丫的手，兩隻手的每根指頭都看了一下。
看了兩遍，都沒看到丫丫的手有任何傷勢。
王崢嶸頓時鬆了一口氣，再看向一旁的小灰，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己和丫丫。
他這時才想起，這狼崽子才多大，牙都沒長全呢，怎麼可能會咬人？
王崢嶸這時朝丫丫一笑道，「它跟你鬧著玩呢。」
說著抱著丫丫推門進屋，「行了，不早了，丫丫該睡了。」
他把丫丫放到炕上，林秀蓮臉色一動，連忙起身過來給丫丫鋪被褥。
「嫂子，我明早要進山一趟，就先睡了……哦，對了……」
王崢嶸語氣平常得很，「學校那邊，就差門窗和補瓦了，等修補好，差不多就能搬。」
林秀蓮手上鋪被子的動作沒停，「這麼快就能搬了？」
「嗯，鐵柱盯著呢，活幹得利索。」
王崢嶸應了一聲，轉身往自己屋走，「我先睡了，嫂子，林晚，你們一個要上班，一個要上課，也早點睡！」
他推開門，進屋，合上門閂。
躺到床上，王崢嶸盯著房樑上那幾串干辣椒，心裡翻了個個兒。
嫂子嘴上說著小吳老師好，勸他趕緊定下來。
可那話里話外，總透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東西。
她嘴上推著他往吳蕾那邊走，可自己心裡頭，怕是也不痛快。
他翻了個身，又想到蘇小曼和吳蕾，最後又想起阿古娜。
是啊，那晚和阿古娜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天進山，說什麼也要找阿古娜問個清楚。
「操，越想越亂。」
他低聲罵了一句，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房子立起來，把作坊穩住。
有了自己的屋，成家的事自然擺到明面上。
到時候不管選誰，嫂子那頭也就……也就斷了念想了。
可這個「斷了念想」，他想想都覺得心裡堵得慌。
不知不覺中，王崢嶸進入了夢鄉。
夢裡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那場篝火晚會。
但是這一次，他不只見到了阿古娜，還看到了吳蕾和蘇小曼，也坐在人群中。
兩個女人都看著自己和阿古娜在篝火前跳舞。
最後王崢嶸居然在人群中，又看到了自己嫂子，林秀蓮……
林秀蓮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滿臉都寫著委屈……
王崢嶸頓時睜眼開，才發現是做夢。
他看了一眼外面，天還黑著。
但已經聽到門口堂屋裡，已經有動靜了，想必是林秀蓮已經起床做早飯了。
王崢嶸連忙起床穿好衣服，推開門。
果然，灶房裡林秀蓮已經在燒火了。
見他出來，她把熱好的雜麵餅子和一碗肉湯到桌上。
王崢嶸坐下，連忙三下五除二的吃了。
腦子裡卻不是出現夢裡，林秀蓮看著自己的表情。
林秀蓮此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坐在一邊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出身。
王崢嶸很快吃完，放下碗，「嫂子，我走了！」
他說完立刻背上竹簍，挎上獵槍，就推門出去了。
林秀蓮這才回過神來，「哦……小心點……」
王崢嶸應了一聲，帶著大黃出了院門，摸黑往山里走。
走到山腳岔路口，天邊才透出一點灰白。
他直奔秘密山洞附近那片背陰崖壁，取上之前放在這的東西。
將物資全部放到背簍里，出了山洞重新堵上，這才拎著獵槍朝深山裡走。
王崢嶸踩著雪往深山裡走，大黃在前面蹚路，尾巴甩得帶勁。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頭一副鐵夾子到了。
夾子口上凍了一層薄冰，誘餌那塊干肉早讓什麼東西叼走了。
夾簧張著，啥也沒逮著。
他蹲下去，從背簍側兜摸出塊新切的狍子肉。
又抓了把雪把鐵夾蓋嚴實，只露誘餌在外頭。
往前又走了一段，第二副夾子有貨。
一隻灰毛野兔讓夾簧掐住了後腿，已經凍硬了，耳朵尖上掛著白霜。
他沒動，繞過去接著走。
接下來遇到有獵物的就先放著，遇到空的就補誘餌。
走到一片亂石坡底下，大黃鼻子往石縫裡拱，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王崢嶸抬眼一瞅，石縫裡蹲著只肥獾子，正拿爪子刨土。
他抬手一槍，鐵砂轟出去，獾子翻了個身，四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他過去拎起來掂了掂，少說有十來斤。
塞進麻袋埋進雪裡，拿石頭壓了個記號，回頭下山再來取。
這麼一路走一路收拾，到赫卓部山林入口那片老松林時，日頭已經爬到頭頂了。
松林口站著兩個人，腰挎骨刀，背上背著弓。
正是巴圖帶著個年輕獵手。
巴圖一見他，抬手晃了晃，「哈尼噶！」
王崢嶸走過去，把背簍往地上一擱，「巴圖，阿古娜今天在寨子裡沒？」
巴圖聽見這話，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年輕獵手，那人也正瞅他。
巴圖嘴唇動了動，把弓往肩上一掛，「在。」
「那我進去一趟，給莫勒首領送點東西。」
巴圖點了下頭，側身讓開路。
王崢嶸拎起背簍往寨門裡走，大黃顛顛地跟在腳邊。
走出去七八步，他聽見身後巴圖跟那年輕獵手嘀咕了一句赫卓話。
兩人嗓門壓得低，說完還齊齊嘆了口氣。
他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接著往裡走。
幾個赫卓女人見他進來，朝他咧嘴笑了笑。
他點了點頭，直奔莫勒的營帳。
莫勒聽見帘子響抬起頭，看見是他，立刻笑道，「哈尼噶，來得正好。」
王崢嶸把背簍里的粗鹽袋子、鐵鍋、鋼針包一樣樣掏出來擱在地上。
最後把那捆厚棉布拎出來往莫勒跟前一推，「上回說的東西，都在這兒了。」
莫勒拿手在棉布上按了按，又拎起鐵鍋對著火塘光瞧了瞧鍋底，臉上褶子擠到一塊兒，「好，好。」
他朝營帳外喊了一聲，一個赫卓女人進來把東西搬走了。
王崢嶸這時問道，「莫勒首領，再給我拿幾包治咳嗽的草藥。」
莫勒起身從帳角木箱裡摸出三包幹草藥，往他手裡一塞，「夠不夠？」
「夠了。」
王崢嶸把草藥塞進背簍內兜，沒急著走。
他走到營帳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問，「阿古娜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