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規劃五間大瓦房
王崢嶸先回了一趟家，大黃剛進院子，就去了狗窩趴著。
那狼崽子小灰一見大黃回來了，立刻鑽到了它的肚皮下，哼唧哼唧的。
大黃不停地用舌頭舔舐著小灰的毛髮。
王崢嶸去屋內，放下背簍，弄肉湯和肉渣骨頭，給大黃和了一大盆的吃食。
大黃趴在地上狼吞虎咽了起來，小灰只是舔舐著自己盆里的肉湯。
看了片刻後，王崢嶸這才轉身就出了院門。
學校那邊老遠就聽見刨木頭的動靜。
趙老栓蹲在教室門口，手裡推刨一下一下走。
木花卷著從刨口翻出來，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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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兒子小栓在窗台上量尺寸，鉛筆頭在木方上畫線。
房頂上瓦刀敲得叮噹響，周家老大趴在上面揭碎瓦，老二在底下遞新瓦。
泥漿桶擱在牆根，濺出來的泥點子凍在地上。
趙鐵柱正扛著一根方木從後院過來，看見王崢嶸就喊，「崢嶸回來了？」
王崢嶸點了點頭，走過去拿手比了比窗框，又彎腰看了看趙老栓刨好的榫頭。
他伸手在榫眼邊上摸了一把，茬口平順，沒毛刺，「趙叔這手藝，比縣裡木器社的不差。」
「幹了三十年了，再刨不直，趁早別吃這碗飯。」
趙老栓抬頭嘿嘿一笑，把最後一根窗框安上，拿木楔子楔緊，拿手晃了晃，「穩了。下午糊上窗戶紙就齊活。」
王崢嶸從兜里摸出煙盒散了一圈，自己也點了一根，蹲在台階上。
周家老大從房頂溜下來，拍了拍滿手的灰，「崢嶸，瓦還差百十來塊沒上，下午稍微弄下就夠了。」
王崢嶸立刻笑著道，「行，先去我家吃午飯，下午請抓抓緊！」
趙老栓把刨子往工具箱裡一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跟著王崢嶸往外面走。
周家兄弟從房頂上溜下來，泥漿桶往牆根一墩，也跟著往外挪。
小栓扛著兩根剩下的方木，走兩步歇一步。
「趙叔，我家那老宅子……」
王崢嶸走在最前頭，手往村東自家方向一抬，「我尋思著推了重蓋，五間磚瓦房，院裡留塊菜地。您幾個都是村里手上有準頭的人，到時候還得勞煩您幾位搭把手。」
趙老栓嘿嘿一笑，拿袖子蹭了蹭鼻尖上的灰，「你那宅子我進去瞧過，後牆根底下都讓水泡酥了，再不推，開春化凍非塌半邊不可。蓋新的好，我跟你小栓哥倆把木工活全包了，料你出，工錢你看著給。」
周家老大接話道，「瓦活我跟老二包了，窯上我熟，青瓦給你挑好的，不摻碎磚頭。」
王崢嶸點頭，從兜里又摸出煙盒散了一圈。
幾個人點上煙，邊走邊聊，一直走到王崢嶸家院子外。
推開自家院門，灶房裡熱氣裹著蔥花熗鍋的香味撲出來。
林秀蓮已經下班了，正站在灶台前，拿鍋鏟翻著鍋里的白菜肉片，圍裙上沾了兩道面手印。
「嫂子，趙叔他們來了，中午多添幾雙筷子。」
林秀蓮回頭掃了一眼院裡站著的人，笑著往屋裡讓，「快進屋坐，外頭風硬。鍋里正貼餅子，一會就好。」
王崢嶸跟她眼神碰了一下，兩個人同時別開臉。
林秀蓮低頭去揭鍋蓋，熱氣騰起來把她的臉遮了大半。
王崢嶸乾咳一聲，側身讓趙老栓幾個先進屋。
趙老栓跨過門檻，抬頭看了看房梁，拿手在土牆上敲了兩下，牆皮簌簌往下掉渣。
「崢嶸，這房子是該推了，你瞅瞅這牆，一敲一個坑。房梁彎得能當弓使。」
周家老二蹲在牆根，拿瓦刀在地上劃拉了兩下，「地基倒是能留，上面全扒了重砌，省不少事。」
王崢嶸從懷裡摸出那張疊得方方正正的圖紙，往桌上一攤，「我瞎畫的，大概就這意思。」
幾個人湊上去，脖子伸得老長。
趙老栓看了半天，手指頭在紙上點了點，「崢嶸，這畫的是房還是豬圈？我這幹了三十年木工，愣沒看明白哪是門哪是窗。」
小栓憋著笑，腦袋往旁邊一偏。
周家老大拿手背蹭了蹭下巴，「這門框子……是畫得歪了，還是就打算蓋歪的？」
王崢嶸撓了撓後腦勺，把圖紙往回一收，「畫工是差了點，意思你們領會就行。」
趙鐵柱在旁邊站著幫不上忙，轉身往灶房走，「嫂子，我幫你燒火。」
林秀蓮正往灶膛里塞玉米秸，火苗舔著鍋底，鍋里的肉片滋啦響，「行！」
趙鐵柱蹲在灶門口，拿火鉗撥了撥柴。
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王林晚抱著丫丫進來。
丫丫手裡攥著半塊吳蕾給的糖餅，嘴角沾著餅渣。
王林晚看見屋裡擠了一圈人，腳下一頓，「二哥，這是幹啥呢？」
王崢嶸抬頭看了一眼，應了一聲，「哦，我和幾位師傅聊我們家準備新蓋的房子呢！」
王林晚放下丫丫，眼睛掃到桌上那張圖紙，「二哥，你這畫的啥啊？房頂上長了兩隻耳朵？」
「你來得正好。我畫的你們誰都看不懂，你幫我重畫一張。」
王崢嶸心下一動，把圖紙往她跟前一推，「正房三間，中間堂屋，每間屋朝南留窗，開大點，冬天進日頭，還有兩邊各有一個偏間，院裡留塊菜地，院牆加高，頂上插碎瓷片。院門換成鐵的，進門加道影壁。」
王林晚把丫丫往炕沿上一放，拿過王崢嶸的鉛筆頭，在圖紙背面比畫了兩下，「就這些？」
「嗯，暫時就這些。」
王崢嶸一點頭，「你畫清楚就行……畫好了再看什麼需要補充的！」
王林晚低頭畫了半袋煙的工夫，筆頭在紙上沙沙走。
趙老栓湊到跟前，看一陣點一下頭。
周家兄弟也圍過來，脖子伸得老長。
王林晚把紙往桌上一鋪，「好了，畫好了！」
圖紙上，三間正房方方正正，窗戶開在南牆，標的清清楚楚。
兩邊的偏間，正好出在院牆兩側，一間是專門燒飯的鍋屋，另外一間備用。
院裡一塊方地寫著「菜」，院牆加高到頂，牆頭畫了一排小尖刺。
鐵門和影壁也標了位置，旁邊還添了兩行小字，寫了用料和尺寸。
「明白了！這窗框這麼寬，採光好。」
趙老栓拿指頭順著線條走了一遍，「房梁用五根，中間那根加粗，撐得住。行，就照這個干。」
周家老大拍了拍王林晚的肩膀，「丫頭，你這手比你二哥強了十條街。往後別讓他畫了，你畫。」
「那說定了，趙叔包木工，周家兄弟包瓦工。」
王崢嶸把圖紙折好揣進兜里，「料我去縣裡建材公司問，木料我進山伐。工錢按村里幫工老規矩來，一天管兩頓飯，另算工錢。」
趙老栓端起林秀蓮遞過來的熱水碗，吹了吹浮沫，「成。啥時候動工？」
王崢嶸裂開說道，「等我把這邊搬去學校那邊的，搬完就動。」
林秀蓮這時喊了一聲，「吃飯了，吃完飯再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