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地脈遇大夫人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陳令就醒了。
他穿上衣裳活動了兩下胳膊,胸口的傷還疼,但比昨天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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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門,往後園走去。
後園在蘇府最深處,天色還早,府里的人大多沒起來,陳令穿過湖邊的小徑又繞過幾座假山,在一個偏僻角落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幾棵半死不活的老樹,樹下有口井。
井沿不高,半截埋在枯葉堆里,看著像幾十年沒人動過。
陳令撥開雜草,看見井口壓著三塊青石,擺成個品字形。
他四下看了看,沒人。
陳令彎腰搬開青石板,露出井口。
黑漆漆的望不見底,只有一股熱氣從裡面冒出來,撲在臉上,
陳令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
假山背後,一個人影探出身子,正是石清雅,她原是來看看蘇元朗選的種奴如何,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果然俊朗,眉眼深重,有股英氣,不過他來小賤人修行的地方做什麼?」
這口井雖然隱秘,她卻一清二楚,畢竟她在蘇家做了多年的女主人。
...
井壁不寬,剛好能容一個人,陳令像塊石頭似的往下墜,耳邊的風呼呼響。
大約落了二十多丈,腳底終於踩到了實地,井底沒有水,只有一層細碎的熱砂,頭頂的井口已經變成一個光點。
陳令抬頭望了一眼,又看向前方。
井底一側連著個半人高的洞穴,裡頭透出暗紅色的光。
熱浪從洞穴里一陣一陣往外涌,像有頭巨大的野獸在深處呼吸。
他彎下腰鑽了進去。
洞穴通道越往裡走越熱,陳令的頭髮很快被汗水打濕,衣服也貼在身上。
那件剛纏好的胸口布條被熱氣一蒸,燙得傷口發癢,他咬著牙沒停,又走了一刻鐘,眼前霍然開朗。
通道盡頭竟是一處天然溶洞。
洞頂極高,幾乎望不見頂,洞中央是一大片流動的岩漿,像條緩慢爬行的紅色河流。
岩漿表面時不時鼓起一個泡,泡破開時濺出幾點火星,又落回去。
整個洞裡都是紅光,熱浪滾滾,像把人扔進了一口燒紅的鐵鍋。
在岩漿河邊上有一塊平整的石台,半尺高,面兒光滑。
那上頭還有幾個模糊的印記,像是常年有人在這打坐留下的痕跡,石台離岩漿不過幾丈,熱浪逼人,卻也正是吸納火道道元最合適的位置,想來是竇玉袖修行的地方。
陳令走過去脫下外衣,光著膀子在石台上盤膝坐下。
他身上的傷在熱浪烘烤下反而不那麼疼了,道元自發流轉起來,從十竅中湧出,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的氣膜,把熱氣擋在外面。
「好地方。」陳令低聲道。
「確實不錯。」
江老頭接話,「這熔岩火脈雖然不大,但勝在凝練,你在這裡刻印火道痕事半功倍。」
陳令閉了眼,把道元往身外的熱浪中探去,這一探,他便「看」到了。
溶洞中的道痕太多了,火紅色的符號密密麻麻地浮在空氣里,比燭火中多了不知多少倍。
它們在岩漿上翻湧,在空氣中飄蕩,在石壁上攀爬。
陳令從中選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用道元去裹它。
那道痕像條滑溜的小魚,掙扎了幾下,被他慢慢拉過來。
相比在蠟燭前刻痕,這裡的火道痕要活躍得多,反抗也強,陳令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力氣,才把它按進靈竅里。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他像一隻不知疲倦的螞蟻,一點一點地搬運著那些紅色的符號。
...
不知過了多久,陳令終於停了下來,內視靈竅,火光已經照亮了整個丹田。
竅壁上的火道痕密密麻麻,粗粗一數,少說有三四十道,
他咧開嘴想笑,卻連笑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得仰面躺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就在這時,他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小賤人還真是大方,將她修行的地方都借給了你。」
陳令一個激靈翻身坐起,轉頭看去,只見溶洞入口處站著一個女人。
溶洞裡的紅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勒得分明。
雍容華貴,身段極好,胸前兩團豐盈把衣襟撐得鼓鼓囊囊,幾乎要把扣子崩開。
那規模之大,讓陳令看得呆了一瞬。
他很快回過神來,站起身,恭敬行禮,
「大夫人,您來這裡做什麼?」
石清雅從洞口走出來,腳步不急不緩,像在自家花園散步。
「做什麼?」
石清雅輕笑一聲,忽然身形一晃,下一刻已經出現在陳令面前,一隻手按在他胸口,把他推得往後倒去。
陳令後背撞在石台上,被壓得動彈不得。
他想掙扎,石清雅一隻手按住他的肩,那力量大得離譜。
他心下一驚,張嘴便吐出一口火來,直衝石清雅面門。
石清雅不慌不忙,張開嘴輕輕一吸,那團火在空中打了旋,化成細細的一縷,盡數進了她的嘴裡。
她咽下去,眼睛眯起來,面上露出幾分驚訝,
「果然不凡,這才幾天,就有這種手段,比蘇家那些個廢物強多了。」
陳令心沉到了底。
「不過…」
石清雅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我是二轉,你還是省省力氣吧。」
陳令胸膛起伏,看著頭頂這張美艷而冰冷的臉,喉嚨發乾,
「大夫人,您要做什麼?」
石清雅的手指從他的臉滑到下巴,又滑到喉結,像在端詳一件合心的玩物,最後俯身下去,輕笑一聲,
「姓蘇的不讓我生,我偏要生一個給他看,他喜歡戴帽子,我就讓他戴得穩穩噹噹!」
陳令瞳孔猛縮,這女人,是要用他給蘇元朗戴綠帽!
「大夫人,你冷靜…」
石清雅沒有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她俯身壓了下去堵住了陳令的嘴。
陳令瞪大眼睛,腦瓜子嗡嗡的,那兩團豐盈就壓在他胸口,軟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雙手被壓著,抽不出來,腿也被石清雅用膝蓋壓住,根本動不了。
江老頭在識海中嘆了口氣,「臭小子艷福不淺,你受著吧,我就不看了。」
說完,老頭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陳令鼻子裡全是石清雅身上的香味,他認命地閉上了眼。
反正,他本來也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