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幽冥邪魂術
他從頭到尾無意插手戰局,眼底世間殺伐皆為浮雲。
唯獨視線牢牢鎖在沈霽身上,寸寸不落。
別人只看見她強勢護眾、從容禦敵,唯有他看得清——她每一次動用異常靈力,眼底都會掠過一絲極淡的異化黑紋,轉瞬即逝。
渡塵劍尖微微震顫,無聲低鳴。
它比主人更坦誠,殺意早已蓄滿。
但凡有一縷殺機真正觸碰到沈霽分毫,這柄斂世仙鋒,便會即刻血染頂層。
戰局中央,小九與陸瀟的對決已然白熱化。
小九氣息已然紊亂,額間布滿冷汗,髮絲凌亂貼在頸側。
他掌心的魂絲越來越淡,透明得幾乎要融進風裡,恐懼瘋狂啃噬他的心神,可眼底的執拗絲毫未減。
他咬牙嘶吼:「陸瀟!你別一味防禦!拿出你的真本事來!我倒要看看,你憑什麼穩壓我一頭!」
陸瀟氣息沉穩,劍光依舊凝練有度,聞言淡淡開口:「我並非穩壓你,只是你執念太深,心境早已落了下乘。劍道爭鋒,術法對決,拼的從不止是修為,更是本心。」
「本心?」
小九狂笑一聲,刀勢愈發瘋魔,「我的本心,就是護住師父,就是證明我絕非庸碌之輩!今日我一定要贏你!」
瘋魔的刀勢裹挾著滔天陰氣直撲陸瀟要害。
陸瀟眸色微凝,不再一味防守,長劍驟然提速,澄澈劍光破開層層陰翳,精準抵住彎刀刃身。
又是一聲巨響炸開,兩人齊齊後退數步,僵持對峙。
氣浪翻滾間,蠱樓頂層的陰氣驟然劇烈躁動。
而沈霽這邊,最後一具詭屍被她指尖靈力擊穿蠱核,轟然潰散。
她立在滿地黑灰之中,衣衫微亂,
氣息稍有起伏,卻脊背挺直、身姿凜冽。
可無人看見,她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縮,眼底極淡的黑紋一閃而逝,體內仿佛有另一股冰冷意識,正借著方才的殺伐悄然甦醒、蠢蠢欲動。
風猛地一滯。
塵不渡眸色微沉,一直安分垂落的渡塵劍,劍尖緩緩抬起半寸。
滿地詭屍黑灰尚未散盡,夜風卷著殘餘的陰寒之氣掠過全場。
沈霽站在原地,明明剛剛孤身救下所有陸家族人,可此刻她身上的氣場徹底變了。
方才還內斂沉靜的氣息徹底崩裂,一縷縷漆黑陰冷的邪氣不斷從她周身溢散而出,纏繞在她的衣袂、發梢之間,揮之不散。
這股邪氣不同於陸家蠱術的陰毒。
而是帶著一種萬古死寂、吞噬生機的詭異寒意,撲面而來。
在場所有陸家弟子渾身發寒、頭皮發麻。
方才還滿心震撼、感激不已的眾人,瞬間人心惶惶,紛紛下意識往後退去。
一個個面色發白,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膽怯與恐懼。
陸無雙咬牙切齒看著同門師兄弟,目光掃過眾人又落回沈霽身上!
不好!她到底修煉的什麼術法,為何全是邪氣?
此時此刻,沒人再敢靠近沈霽半步。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她身上纏繞的邪氣,小聲的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一名年輕的陸家弟子攥緊了手中兵刃,聲音發顫,驚懼開口:「萬詭幡是絕頂邪物,比我們陸家正統蠱術還要邪上百倍!她現在氣息紊亂,明顯已經壓不住體內的邪氣了……你們說,她到底是在幫我們,還是在要害我們?」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眾人退縮的腳步愈發急促,圍成一圈遠遠戒備,生怕下一秒沈霽便會驟然發難。
另一位年長些的弟子眉頭死死皺著,目光死死鎖在沈霽身上,滿臉驚疑不定。
他活了數十年,見過無數蠱術、各派功法,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路數。
他低聲喃喃自語,滿是費解。
「我只聽說琴川沈家世代鑽研陣法,是天下頂尖的陣法世家,術法中正平和、依託天地陣力,根本不會沾染這般陰邪戾氣。」
「可剛才她拆解詭屍、擊潰蠱核的所有術法,半點不像沈家人的手段,反倒像……」
話說到一半驟然卡住,他瞳孔驟縮,像是想到了某個禁忌至極的傳聞,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臉色瞬間慘白。
旁邊幾名弟子聽得心頭大緊,連忙往前湊了半步。
急切又慌張地追問:「倒像什麼?」
「師兄,你倒是說清楚!到底像什麼功法?!」
那人喉結狠狠滾動兩下,望著沈霽眼底一閃而過的漆黑紋路,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倒像早已絕跡百年的……幽冥邪魂術!是專門飼魂噬靈、屠戮生靈的禁忌邪術!」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在人群之中!
全場陸家弟子瞬間譁然,恐慌徹底蔓延開來,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響起,人人面露驚恐,手足發涼。
「幽冥邪魂術?」
「那不是傳說中的滅世邪術嗎?不是說那本上古邪書殘卷,當年落入無妄谷花家手中,早就被各大宗門聯手摧毀絕跡了!」
「難怪她出手能瞬間瓦解所有蠱屍!這根本不是陣法手段,是邪術克煞!」
「完了……她根本不是什麼沈家人,不會她也是慕家安排到我們雪域的探子吧,她是身懷禁忌邪力的妖女!我們剛才居然被一個邪修救了?」
眾人連連後退,人人自危。
看向沈霽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敬佩,只剩下極致的畏懼與戒備,生怕那失控的邪氣頃刻暴走,將所有人盡數吞噬。
場中唯有塵不渡神色未變,只是那雙清冷的眼眸,徹底沉了下來。
他靜靜望著氣息愈發不穩的少女,身側的渡塵劍微微震顫,肅殺的劍意悄然蓄滿周身。
果然仙門中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念念不該救他們!
若是等下允許,他不介意殺了剛才說話的無知人。
塵不渡做好了隨時護她周全的準備。
下一瞬。
蠱樓頃刻坍塌,一個人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眾人看著這一幕,像是被定住了身,全都是目瞪口呆,一副被嚇著的表情。
煙塵漫過斷壁殘垣,一個玄衣人影踏著碎磚從廢墟中緩緩走出。
墨發垂落如瀑,蒼白面容上沒有一絲血色,唯有一雙瞳孔翻湧著暗紫色的鬼火,周身纏繞的黑氣將月光染得粘稠——正是沈肆
他抬手抹去嘴角滴落的黑血,指尖在空氣中虛虛一握。
他身下的地面化作無數隻赤紅蠱蟲湧向眾人。